隊伍在黃昏時分抵達高地邊緣的一處廢棄獵戶木屋,林風下令紮營休整。
木屋早已破敗不堪,四麵透風,但好歹能遮些露水。眾人撿拾乾柴生起篝火,圍坐一圈啃乾糧。林耀靠在木屋柱子上擦拭他那柄精鋼長劍,時不時抬頭瞥一眼遠處黑沉沉的山崖,目光灼熱。林淵坐在篝火最外側,藉著火光重新研讀那片玄鐵殘頁上的字跡。地圖標記的位置他已經牢牢記在腦中。
入夜後,林風安排了輪值守夜,兩人一組,兩個時辰換班。林淵被分在第三班,與一個名叫林坤的旁係子弟一起。林坤是個沉默寡言的青年,煉氣六層修為,全程不說話隻是抱著刀坐在木屋門口。林淵盤膝打坐,繼續煉化體內那股自玄鐵殘頁傳來的暖流。丹田中的金紅光輪越發凝實,邊緣處開始浮現出一圈細細的赤金色紋路。
那是突破在即的征兆。
夜深了,篝火燃得隻剩下暗紅的餘燼。遠處的山林徹底安靜下來,連鳥叫蟲鳴都消失了。那種靜異常詭異,像是一張大網正在無聲合攏。林淵猛然睜開雙眼。前世七十二年的殺伐經驗讓他對這種"死寂"過於敏感。他太熟悉了,那是大型獵食者正在逼近時,整片山林為了自保而陷入的沉默。
"有動靜。"他低聲說。
林坤皺眉看向他:"怎麼了?"
林淵已經站起來,目光鎖定木屋前方的黑暗處。那裡什麼都冇有,但他掌心的印記正在高頻震動。他的聽覺被本源火種強化到遠超同階,此刻他聽到了一片極其細碎的、幾乎被夜風掩蓋的腳步聲。數量極多,正在從三個方向同時合圍。
"叫醒所有人!狼群來了!"林淵猛地大喝。
林坤被他的反應驚了一下,但手裡的刀已經出鞘。他轉身衝進木屋喊人,下一瞬間,黑暗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幽綠光點。少說也有七八十頭,在夜幕中連成一片緩緩移動的光河。為首的三頭體型格外龐大,肩高齊人腰,全身毛髮漆黑如鐵,正是鐵背蒼狼中最為凶悍的鐵背頭狼。
"結陣!"林風衝出來,長劍出鞘,築基初期的氣勢瞬間爆發。八名林家子弟倉促列陣,將林耀和林淵護在陣心。林耀麵色發白,握劍的手微微發顫。他修為煉氣七層,平日裡在演武場上與人切磋從未輸過,但麵對七八十頭真實的妖獸、麵對那種撲麵而來的腥臭殺意,他的鎮定已經繃到了極限。
"嗷嗚!"
為首的鐵背頭狼仰天長嘯。狼群如潮水般洶湧撲來。
林風首當其衝,劍光掃出一道半月弧,直接將衝在最前的三頭血狼攔腰斬斷。血腥味瞬間瀰漫開,反而激得狼群更加瘋狂。林坤和另外兩名煉氣六層子弟守住兩側,刀光劍影不斷,狼屍一具接一具倒下,但狼群的數量實在太多,湧上來的速度遠遠快於斬殺的速度。一個旁係子弟被側麵撲來的血狼咬住小腿,慘叫著栽倒,瞬間便被三四頭狼拖入黑暗。
林風急喝:"收攏陣型!不要散開!"
陣型急速收縮。但狼群的包圍圈也在同步收緊,火焰已經熄滅,黑暗中隻能靠刀劍的光芒和嘶吼聲辨認敵我。林淵站在陣心,體內金紅光輪瘋狂旋轉,他的修為在連番衝撞下終於突破了那層薄紙,穩穩踏入煉氣六層。但他冇有出手。現在還不到暴露的時候。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狼群後方,那裡站著三頭體型最大的鐵背頭狼。它們在觀戰,在等陣型出現更致命的破綻。
終於,一頭鐵背頭狼動了。它從側麵疾衝而來,速度比普通血狼快了整整一倍,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陣型最薄弱的左翼。林風被兩頭頭狼纏住分身乏術,林耀大吼一聲揮劍迎上,但劍勢虛浮、腳步踉蹌,那頭鐵背頭狼側頭避過劍鋒,利爪已經拍向他胸口。
就在爪尖即將觸及林耀衣襟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從陣心掠出。
林淵腳下九宮步踏出三個殘影,右手屈指成劍,指尖凝聚著一縷赤金色的火焰,精準刺入鐵背頭狼的右眼。那頭巨狼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龐大的身軀向後翻滾,血從眼眶中噴湧而出。林淵毫不停頓,藉著前衝之勢反手一掌拍在巨狼顱頂,赤金火種的力量在掌心炸開,直接將那頭鐵背頭狼的顱骨震碎。
整片戰場安靜了半息。所有狼都停下了動作。
林淵收回手掌負手而立,站在滿地狼屍之間,聲音清冷:"還有兩頭,一起上吧。"他的目光越過呆若木雞的林家眾人,落在狼群後方那兩道更加龐大的黑影上。夜風吹起他額前碎髮,露出那雙平靜到可怕的眼睛。
剩下的兩頭鐵背頭狼低吼著後退了半步。那是野獸對強者的本能畏懼。
林耀癱坐在地上,嘴角還殘留著方纔那一爪擦過留下的血痕。他看著林淵的背影,滿臉難以置信。那個廢物七弟,那個三年墊底、被他踹到昏迷的廢物,剛纔一掌拍死了一頭煉氣八層的鐵背頭狼?
林風收劍而立,深深看了林淵一眼,冇有追問。他隻是低聲說:"重整陣型,天亮之前守住高地,不許任何人出擊。"
狼群在兩頭頭狼的帶領下緩緩退入黑暗,留下滿地的狼屍和一片死寂。篝火重新燃起時,火光映照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向那個坐在角落裡擦手的少年。少年麵色平靜,彷彿方纔殺的不是一頭妖獸,隻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冇有人再敢叫他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