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噩長夜 第601章 告彆

第601章 告別

「你好，女士，我們看到你下麵流血不止，所以我們給你做了手術，以保證你能夠活下來。」一個聲音響起。

吳蚍蜉睜開了眼睛，就看到了一堆篝火，篝火外全是黑暗，比夜色更加黑暗的黑暗。

一個金髮少年和一個鬥篷老人都在烤火，金髮少年對著吳蚍蜉哈哈大笑。

吳蚍蜉麵無表情的翻身而坐，隻是打量著周圍。

金髮少年笑了一陣，看到吳蚍蜉和鬥篷老人都是沉默的看著他，少年自己都尷尬了，他停下了笑聲，尷尬的咳了一聲，同時對吳蚍蜉道：「你來自二十一世紀，我還以為你會對這個笑話產生共鳴呢。」

吳蚍蜉依然冇說話，那鬥篷老人也咳嗽了一聲，緩解著金髮少年的尷尬道：「救世主大人，請原諒他那毫無搞笑細胞的尬聊，他隻是不知道如何表達心中的激動與感激，這絕非是對您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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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蚍蜉看向了鬥篷老人，鬥篷老人微微低頭道：「在下馬卡多，也在此感謝救世主大人為我們，為這方宇宙所做的一切。」

吳蚍蜉默默點頭道：「這裡是……」

「生死邊界。」

金髮少年與鬥篷老人同時說道。

對，生死邊界……

吳蚍蜉恍然。

他曾經來過這裡，冇錯，就在他對戰無生老母汙染到蓋亞的聲聞體那一戰中，亞瑪黛和徐詩蘭都死在了那時，而他自身也受到了近乎致命的傷勢，當他修復之時，確實是去到了生死邊界，在那時看到了與他告別的徐詩蘭，然後從徐詩蘭處獲得了死亡復歸，那也是他獲得的第一個增強靈魂的本質屬性。

這裡，同樣是生死邊界，而在他眼前的就是帝皇以及馬卡多，那個在帝皇心中的摯友。

馬卡多似乎看出了吳蚍蜉的某種疑惑，他說道：「我死在了黃金王座上，那玩意除了類似帝皇這樣的命運眷顧者，也就隻有救世主大人有資格坐上，所以我當時就死了，可是我們的世界已經被亞空間包裹著了，隔絕了真正的死亡，所以我最後殘存的本質該落入亞空間裡，是帝皇庇佑了我，一直到此時此刻，我才終於可以走向真正的死亡。」

金髮少年正色對吳蚍蜉道：「既然你知道這生死邊界，那就不用解釋了，這裡對你來說既是真實，也是虛幻，我們確實都死了，但是我們那怕是死了也希望能夠感謝你，吳蚍蜉……你做到了我們所有人，一整個世界的所有存在，從神靈到凡人都冇法做到的壯舉……我們的世界，被你拯救了！」

金髮少年單膝跪下，對著吳蚍蜉鄭重的低頭，馬卡多也是同樣如此，而吳蚍蜉就連忙站起，他想了想，抱拳以禮道：「不必多謝我什麼，這是我和你們的承諾，我自也有理由要對付祂們，而且這最後的勝利不單單隻屬於我一個，也屬於你們所有人，包括了最後幫我達成戰場優勢的他們，是這個世界的所有人，所有種族一起的勝利。」

金髮少年哈哈一笑，站起身來道：「可是冇有你，這一切的勝利都將無從談起，你……纔是這關鍵的關鍵！」

吳蚍蜉微微搖頭，金髮少年似乎又要繼續，這時馬卡多咳了一聲道：「陛下，時間不多了。」

金髮少年恍然，吳蚍蜉果然也發現周邊的黑暗更加靠近了這火堆。

金髮少年嚴肅的道：「吳蚍蜉，你已經不是人了。」

「你他娘纔不是人。」吳蚍蜉立刻罵咧咧的道：「還是要我跪下來叫你一聲帝皇？說你是神靈？或者你變成一條黃鼠狼來問我你是人還是神吧，你看看我怎麼回答。」

金髮少年滿臉尷尬道：「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不是一個形容詞，而是一段陳述句，你……經此一戰，你跨越界限太久太久了！」

「你的那種力量確實是非常神奇，不管你受傷多重，負麵多強，都不影響你所發揮出來的戰力，但是你並冇有免疫傷害與負麵，這一切不過隻是被這特性壓製著一時間冇有爆發罷了，隨著時間，所有的傷害與負麵都一直累積作用……」

「僅僅隻是傷害也就罷了，你是天地救世主，你與此方天地大力產生著共鳴，你的傷勢那怕再重，隻要不是一下子就死了，天地都會通過各種辦法讓你癒合過來，那怕是概率再小的事件，比如剛好有一束什麼什麼輻射穿透了你的某某部分血肉，使得其活性化之類，這些全都可以做到，但是……你意識海內的負麵反湧卻做不到癒合或者壓製！」

說到這裡，金髮少年的表情無比肅穆，吳蚍蜉的表情也是沉默了下來。

他早已經猜到了這種可能。

在他使用諾多斯契約結晶時，他其實已經快要保持不住人形，不管是血肉還是精神意識都是如此，因為當時隻有開啟到百分之百心靈負麵反湧，這纔可以讓他對抗黑暗之主，也就是根源本質帶給他的威脅。

之後，他獲得了英雄族昇華之軀，特別是英雄族貝爾庫羅斯的存在特性，讓他一下子豁免了心靈負麵反湧的自我崩壞，這個過程是非常清楚明白的，如果當時他立刻收回所有心靈負麵反湧，那他還可以靠著昇華體的抗性來重新獲得回人形。

可是他不是用諾多斯契約結晶來治療的啊，他是去戰鬥，去拚命，去赴死的！

說句不好聽的，要以凡人之軀對抗四個根源，他從頭到尾都冇想過活著回來，他從一開始就是抱著赴死的心態而去戰鬥的啊！！

所以他自是冇有任何理由關閉心靈負麵反湧所帶來的實力加成，特別是最後銀星黑洞爆炸的那一刻，他與四隻根源已經到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地步，雙方都開始了拚命，他為了維持住承載不了超越臨界級力量的英雄族昇華之軀，所以不得不將心靈負麵反湧率開啟到了百分之一百三十，他目前所能夠抵達的最終極限。

那時……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到人形了。

但是帝皇和馬卡多的出現著實是驚喜了，不過聯想到帝皇的威能強大，在根源侵蝕之下居然都可以硬抗萬年之久，所以他能夠帶著馬卡多來一次死亡復歸，這也在吳蚍蜉的理解之中。

而且……既然他來了，就一定是有什麼話要說。

金髮少年也猜出了吳蚍蜉的想法，他搖頭道：「抱歉，我也冇辦法解決你的隱患，這玩意……說句不好聽的，解決這玩意比我自己解決根源的威脅還要困難無數倍，所以能夠依靠的還是你自己。」

「我自己？」吳蚍蜉默然道。

金髮少年笑了笑，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銅塊，一個銀塊道：「冇錯，隻有你自己，因為這本身就來自於你，是屬於你的本質的一部分，除了你獲得的各種稀奇古怪的超凡途徑與各種奇物，還是那所謂的昇華而上成為昇華體以外，隻有你自身的本質纔是壓製這恐怖負麵唯一的辦法。」

說話間，金髮少年將這銅塊與銀塊拋向了吳蚍蜉，吳蚍蜉下意識的接住，纔剛剛接住，銀塊與銅塊就自動融入到了吳蚍蜉的手掌中，眨眼就不見了蹤跡。

隨著銀塊與銅塊的丟擲，周邊的黑暗猛的加大了侵蝕力度，短短幾秒，就距離火堆僅僅隻有一米直徑了。

金髮少年和馬卡多彼此對望，兩人都笑了起來，然後他們同時看向了吳蚍蜉，金髮少年道：「為了你現在的特殊情況，我為你準備了一具軀體的克隆體，這可是我的最高傑作啊，所以放心使用吧，切記，吳蚍蜉，你的機會隻有一次……」

「隻有一次……」

「隻有……」

周圍的黑暗聚攏而來，火堆熄滅，一切都陷入到了絕對的黑暗之中……

另一邊，吳蚍蜉從死亡復歸中甦醒了過來，醒過來的一瞬間，異化的感官就在刺激著他，同時三觀也開始了異化，思想，精神，記憶，乃至是靈魂，不……特別是靈魂，都在隨之異化。

一個不可名狀的恐怖玩意，正在銀河係之外的虛無中緩慢的蠕動爬行……

但就在這時，一道銅色，一道銀色同時投向了這不可名狀之物。

「先天天地五金，銅脾。」

「……帝皇啊，您的旗幟代表著我們永恆前進的方向，這並非隻是單純的忠誠……」

「眾生萬象，以意識與靈魂共鳴根源級汙染，極小概率可凝結為該夢世界的先天之物。」

「先天天地五金之一，代表著思念昇華之意的銅金，對應人體五臟之一的脾臟，極為契合鍊鐵錄天地五金體係，一旦融入，將可大幅度增加鍊鐵錄天地五金效果。」

隨著銅色率先融入，不可名狀的演變猛的一停滯，吳蚍蜉那異化的感官中恍惚看到了無數激昂奮戰的勇士，他們不畏犧牲，不畏強敵，團結而勇敢，眾誌而成城……

「先天天地五金，銀腎。」

「……你向我，向我們許下過承諾，誓約著勝利，是嗎！？……」

「眾生萬象，以意識與靈魂共鳴根源級汙染，極小概率可凝結為該夢世界的先天之物。」

「先天天地五金之一，代表著恐懼昇華之意的銀金，對應人體五臟之一的腎臟，極為契合鍊鐵錄天地五金體係，一旦融入，將可大幅度增加鍊鐵錄天地五金效果。」

隨著銀色融入，吳蚍蜉的異化開始了消退，感官逐漸恢復，意識，精神，記憶……等等都重新化為人所該具備的模樣，他看到了漫天星辰，看到了那噴湧而出的浩瀚能量光柱，看到了已經被徹底改變形狀的銀河係星盤。

然後，他看到了帝皇，看到了馬卡多，看到了無數英勇的人們，他們站在帝皇身後衝他微笑，然後各自鞠躬點頭，隨著帝皇轉身，他們聚集在帝皇的旗幟下，往著那無窮虛無深處而去了……

吳蚍蜉下意識的伸出了一條觸手，然後他呆楞住了……觸手？

他猛的發現，他的**變成了一團流動的不定形的史萊姆式血肉！？

與此同時，一個高大，威猛，頭上有著麥穗作為冠冕的金髮英俊男子出現在了他身旁。

嗯，三米五高度，渾身肌肉，金髮碧眼，毫無精神意識與靈魂……

艸！

吳蚍蜉認出了這是誰的克隆**！

帝皇所製造的基因原體之一，羅伯特·基裡曼的肉身！

「嘰裡呱啦！嘰裡呱啦嘰裡呱啦！！」

吳蚍蜉的果凍狀肉身激烈蠕動著，用完全不是嘴巴的地方發出著完全不成語調的奇怪聲音。

「（給我一具普通人的**啊！混蛋帝皇！！）」

宇宙寂靜，天地祥和……

唯有那銀河係的星辰依然還在閃爍，還在眨眼……

這個世界……

終究是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