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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墮魔途 088

作者:葉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02:48:44

第八十二章

殊途

又過了幾日,天終於放晴了。

月無垢站在窗邊看向外側。連日的陰雲散去,陽光落在積雪上,折射出細碎且冰冷的白光。

她的腿傷已經好了,清晨在院中走了一圈,步履平穩,再無不適。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勾勒出一張近乎無瑕的側顏。肌膚瑩白如雪,眉眼清冷如霜,即便身著粗布舊衣,也難掩那股遺世獨立的氣韻。

這幾天的夜裡。

李根生還是與往常一樣來找她。她冇有拒絕,用手或用腳幫他發泄,任由他將汙濁之物留在身上。

隻是冇再允許他像上次那樣抱著她,隔著衣物在她腿間頂弄。

而墮仙印也有所鬆動,但一次比一次弱,像是觸及了某種瓶頸。同樣的法子重複多了,效果便大不如前,很難再有起初那般強烈的反應了。

第一道印記,隻破開了不足兩成。按這個速度,想要完全破開,還需要數月之久。

窗邊的水盆裡還留著清晨洗漱的水,她低頭看去,水麵倒映出自己的臉。

麵容依舊清冷,眉眼依舊如霜,隻是那雙眸子深處,似乎多了些什麼。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沉入深潭的暗流。

以前有人說,書院那位月閣主離人太遠,離神太近,不染凡塵,像是九天之上的仙人,不食人間煙火。

可如今,她身上沾過男人的濁物,在這破敗的茅屋裡吃粗糧野菜熬的粥,蓋獸皮縫的被,甚至習慣了屋裡那股腥膻與柴灰混雜的濁氣。

或許這便是墮仙路的真意。

她垂下眼簾,不再多想。

窗外,院子裡的積雪化了大半,露出濕黑的泥地。牆角碼著李根生這些天劈好的柴,整整齊齊。

腿傷既已痊癒,她也冇有理由再留下去了。

李根生蹲在火塘邊熬粥,背對著她,肩膀微微繃緊。

他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這幾日他刻意起得很早,把屋裡屋外收拾得乾乾淨淨,院子裡的柴也碼得整整齊齊。他想讓她多看這裡幾眼,想讓她覺得這地方還不錯,或許能再多留幾天。

可他也清楚,留不住的。

粥煮得很稠,裡麵加了積攢許久的肉乾。他把碗端得很穩,走到桌邊時手卻微微發抖。

“粥好了。”

月無垢入座,拿起木匙喝了幾口。粥熬得軟爛,肉乾切成細絲,入口即化。

李根生坐在對麵,端著碗一口未動,目光在她身上打轉。她低頭喝粥的樣子落在他眼裡,烏髮垂落,遮住半邊臉頰,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端碗的手不自覺收緊。

這些天他伺候她吃喝,夜裡還能讓她幫他發泄,日子過得像在做夢。可他知道,夢總有醒的時候。

“今天天氣不錯。”月無垢淡然開口。

李根生心裡咯噔一下,手指死死扣住碗沿。

“我要走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他愣在那裡,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半晌擠出一句話:“仙子……”聲音發澀,“你腿纔剛好,要不再養幾天?”

“不必。”

李根生慢慢把碗放到桌上,垂著頭,盯著桌麵上的木紋。他的手掌在粗布褲子上反覆摩挲,像是在壓抑什麼。

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眼裡有幾分不甘,幾分祈求,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仙子,俺還剩最後一個要求。”

月無垢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俺想跟著仙子走。”

月無垢皺起眉。

她本以為他最後一個要求,會像之前那樣提出些齷齪的要求。冇想到他要的竟是跟著她走。

“仙子……”他咬了咬牙,“俺就想跟著您。”

他見她不說話,往前湊了湊,聲音急切起來:“俺能乾活,能打獵,背東西也有力氣,仙子一個人在外頭……總、總得有個跑腿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俺不求彆的,就想跟在仙子身邊。”

月無垢冇有說話。

“俺在這山裡待了七年,一個人待夠了。”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俺娘走後,天天就是打獵、吃飯、睡覺,跟那些野獸也冇啥兩樣。仙子要是走了,俺……俺又剩一個人了。”

月無垢看著他,淡淡道:“我不知道要去哪裡。”

李根生抬起頭。

“前路不明,或許會很凶險。”她看著他,目光平靜,“可能會死。”

李根生臉色微微一白,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嘴,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咬著牙道:“那、那也比一個人待在這山裡強。俺……俺跟定仙子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說服自己,又補了一句:“再說了,跟著仙子這樣的人物,哪能那麼容易出事。”

月無垢冇有立刻迴應,目光移向窗外。

她想起背上那七道墮仙印。同樣的法子重複多了,效果越來越弱,遲早會徹底失效。

但在找到新的破解之法之前,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而且……若是換了彆人,她還要再重新經曆一遍那些汙穢之事。光是想到要對陌生人做那些事,她便覺得一陣厭惡。

至少這個人,她已經忍受過了,帶著他,也省得再找彆人。

“跟著我可以。”她收回目光,看著他,“但有幾件事,你必須答應。”

李根生連忙點頭:“仙子儘管說。”

“第一,不許違揹我的意思,我說什麼,你照做便是,不許多問。”

“俺聽仙子的。”

“第二,除非我允許,其他時候不許對我動手動腳。”

李根生愣了愣,有些不甘,但還是咬牙點頭:“俺……俺答應。”

月無垢看了他一眼。

“能做到?”

“能!”李根生連忙點頭,“仙子放心,俺說到做到!”

“走吧。”

李根生愣住,隨即眼睛猛地亮起來:“仙子是說……”

“收拾東西。”

“哎!”他猛地站起身,差點打翻了桌上的碗。

他轉身跑到牆角,翻出一個大布包,手腳麻利地把肉乾、雜糧餅塞進去,又灌滿兩皮囊水。動作很快,卻有條不紊,顯然早就想過這一刻。

月無垢坐在原處,靜靜看著他忙碌。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李根生便把該帶的東西收拾妥當。他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她床邊,拿起靠在牆角的那把木劍,遞到她麵前。

“仙子把劍帶上吧。”他道,“等出了山到了鎮上,俺給您打一把鐵的,比這木頭的好使。”

月無垢看著那把木劍。

劍身打磨得很光滑,劍柄纏著細密的麻繩,雖然隻是一把木劍,但她看著它時,眼神微微停頓,似乎想起了什麼。

她沉默片刻,伸手接過。

李根生看著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握住劍柄,有些發愣,直到她把劍收到身側纔回過神。

他撓了撓頭,又跑到牆角,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翻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包裹,揣進懷裡。動作有些鬼祟,神色閃躲。

月無垢看了他一眼。

“老祖宗留下的。”他乾笑一聲,不敢與她對視,“俺也不知道是啥,俺娘說是傳家的,出門在外,帶上踏實。”

月無垢冇有多問,移開了目光。

李根生鬆了口氣,背起沉重的包袱,又開始收拾屋子。

他把火塘熄了,門窗關嚴,臨走前又從櫃子裡取出一件疊得整齊的衣裙,走到月無垢麵前。

“仙子,您那件衣裳俺擦好了。”他把衣裙遞上去,“要不要換上?”

月無垢看著那件素白衣裙。

那是她的衣服。素白的布料不染纖塵,疊得平平整整。那些原本隱隱流轉的靈光紋路雖已黯淡,但衣料本身依舊柔軟如雲,與她身上這身粗布麻衣截然不同。

上麵的血漬和濁液經過李根生的精心擦拭,已經看不出痕跡。

她神色微動,目光在衣裙上停了片刻。

她伸出手,從衣裙裡抽出一條絲質的束帶。那原是她用來束髮的,如今卻被她展開,輕輕覆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容顏,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眸。

“衣裳不必了。”

李根生愣了愣,目光在那雙眼睛上停了一瞬。即便隻露出這一雙眼,也足以讓他心頭髮顫。

他把衣裙收進包袱,冇有多問。

又忙活了一陣,等一切收拾妥當,日頭已升到頭頂。

李根生揹著大包小包站在屋裡,看了看四周,又看向月無垢。

月無垢站起身,握著木劍走向門口,身形纖細,即便粗布舊衣也勾勒出玲瓏曲線。

李根生跟在身後。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住了七年的茅屋。

灰撲撲的土牆,燻黑的屋梁,牆角堆著的柴火,還有那張鋪著獸皮的木床。

七年裡,他一個人住在這裡,像野獸一樣活著。每個冬夜都覺得冷,每個清晨醒來都覺得空。

可現在,他要跟著她走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關上門。

山路彎繞,兩側枯樹殘雪。

風從林間灌來,帶著刺骨寒意,吹得月無垢臉上的絲帶輕輕飄動。她走在前麵,步履從容,背影纖細清冷。

李根生跟在後頭,揹著沉重的包袱,走了一段路後,忍不住開口:“仙子,咱們要不要先去附近的鎮子上?”他喘著粗氣,“這山裡冇啥人煙,得走好幾天才能出去。鎮上能買些乾糧,換身厚衣裳,仙子您這身……”

他看了看月無垢身上那件單薄的粗布衣裳,又趕緊移開目光。

月無垢冇有回頭,隻是淡淡道:“隨你。”

李根生眼睛一亮:“那就好!這附近有三個鎮子,青石鎮、柳河鎮,還有……”他頓了頓,“還有個李家鎮,青石鎮最近,柳河鎮熱鬨些,仙子您看去哪個?”

“哪個都行。”月無垢的聲音在風雪中有些飄忽,“隻要不耽誤時間。”

“那咱們去青石鎮!”李根生連忙道,“那邊近,東西也便宜。”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就是彆去李家鎮就成。”

月無垢腳步微頓:“為何?”

李根生撓了撓頭,聲音有些悶:“俺就是李家鎮的人。以前……以前俺和俺娘在那兒得罪了人,被人打斷腿趕出來的。俺要是回去,怕惹麻煩。”

月無垢冇有再問,繼續往前走。

李根生見她不追問,反倒鬆了口氣,又絮絮叨叨地說起來:“其實也不是啥大事,就是俺娘那張嘴……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俺爹過世後,那些人就找上門來了,把俺和俺娘打了一頓,攆出了鎮子。”

他頓了頓,冇有再多說,隻是悶聲道:“反正都過去了,俺現在跟著仙子,以後也不回去了。”

月無垢冇有接話。

李根生也不在意,繼續說著:“青石鎮雖然小,但東西齊全。俺以前跟俺娘去過幾回,那兒有個鐵匠鋪,手藝不錯,給仙子打把劍應該冇問題。還有成衣鋪,俺看仙子這身衣裳……”

“不必。”月無垢打斷他。

“哦,好好好。”李根生連忙應聲,“那就買些吃的,再買點藥,路上總用得著。”

風雪漸大,天色愈發灰暗。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踩著積雪緩緩前行。前方是莽莽雪山,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儘頭。

月無垢握著木劍,臉上的絲帶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她的目光望向遠方,那裡是連綿的山巒,是未知的前路。

李根生揹著沉重的包袱,緊緊跟在她身後。他時不時抬頭看看前方那道纖細的背影,又低頭看看腳下的雪地,嘴裡還在碎碎念著什麼。

雪越下越大,很快便將兩人的身影吞冇。

隻有風聲在山穀間迴盪,嗚嚥著,像是某種古老的悲鳴。

前路漫漫,不知歸期。

……

太清京,聽風閣。

在這座繁華都城下,另一場關乎生死的謀劃正在悄然展開。

靜室內,長明燈的火焰輕輕搖曳。

謝璿璣放下手中的紙箋,那雙桃花眸微微眯起:“宋寶山的出行規律和護衛配置……看來那位李公子還真是幫了大忙。”

“我這兩天暗中覈實過,基本屬實。”葉澈沉聲道,“每隔兩三日外出尋歡,隨行護衛四人,兩名四境,兩名三境。這是個機會。”

“在宋府動手是自投羅網,但若能將他引出來……”謝璿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倒是可以一試。”

“問題是用什麼把他引出來。”葉澈道。

“宋寶山貪財好色,這是他的死穴。”謝璿璣纖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但貪財這條路不好走,宋家家大業大,尋常財物入不了他的眼。真正能讓他動心的寶物,我們拿不出來,就算拿得出來,他也未必會離開宋府。”

她頓了頓,語氣微微一轉:“所以,隻剩下一條路——美人計。”

葉澈眉頭微皺:“宋寶山閱色無數,金屋賞芳宴上拍賣的那些女子,個個都是萬裡挑一的絕色,他卻看都不看一眼。尋常的美人,恐怕很難吸引他。”

“你說得冇錯。”謝璿璣看了他一眼,“宋寶山這種人,見慣了脂粉庸姿,早已味覺麻木。想要讓他動心,必須是真正能讓他眼前一亮的絕色。”

葉澈沉吟片刻:“可這樣的女子,去哪裡找?而且就算找到了,她憑什麼願意冒這個險?宋寶山身邊護衛眾多,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找?”

謝璿璣聞言,忽然輕笑出聲,那雙桃花眸彎成了月牙,眼尾微微泛紅,透著幾分促狹。

葉澈看著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謝師姐,你笑什麼?”

“我在笑你這塊木頭。”謝璿璣搖了搖頭,“繞來繞去,怎麼就冇想到現成的人?”

葉澈一怔:“現成的人?謝師姐的意思是……聽風閣裡有合適的人選?”

“聽風閣的那些人?”謝璿璣輕笑一聲,“她們倒是會演戲,可惜都差了些火候。宋寶山那種人,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葉澈皺眉:“那……”

“那我倒要問問你了,葉師弟……”

謝璿璣看著他,那雙桃花眸直視過來,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你覺得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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