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破境之法
封印碎裂的刹那,被壓製在四境初期的靈力驟然恢複到了原有的層次。
四境中期的靈壓從金朔周身轟然釋放,激流劍意隨著修為的迴歸愈發洶湧,藍色的光焰從劍身蔓延至整條右臂,再蔓延至半個身軀。
整個第七方陣的擂台旁,喧囂聲陡然停了。
隨後,全場的目光慢慢彙聚過來。從周圍的看台,從遠處的候戰區,從那些原本隻專注於自己方陣的參賽者之中,一個又一個的眼神被這一處的動靜吸引過來,越聚越多。
葉澈站在十步之外,感受著那股鋪天蓋地的壓力。四境中期的靈壓碾在身上,和方纔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他的衣袂被壓得貼在身上,握劍的手指微微發緊。
“碧落宮封靈秘法,解封之時,靈力儘複。”
金朔收斂了笑意,看著他,語氣反而平靜了下來:“同境之中,你確實比我強上幾分,這一點我承認。”
他頓了頓,將長劍橫在身前:“可你方纔那幾劍已經把自己耗得差不多了,眼下境界差了一個小階,靈力也見了底,認輸吧,這一場你已經打得夠好了。”
葉澈靜靜地看著他,冇有說話,而眼神卻在一點一點地變冷。青碧衡心訣在這一息催動到了從來冇有觸碰過的深處。
那股清涼的真氣從經脈漫過每一寸肌膚,最終漫進意識的最深處,將一切喜怒哀懼都穩穩地鎮壓在意識的水麵之下。
眼前的擂台、身後的喧囂、遙遙透過人群傳來的議論,一層一層地消散,直到再也聽不見……
剩下的隻有麵前這個人,和手中這柄青筠劍。
無喜,無悲,無怒。
葉澈提劍,赤紅色的劍意再次湧現,灼熱的氣浪將腳下的碎石震得四散彈飛。
他持著那團赤光,朝著金朔向前踏去。
“好膽!”金朔眸光一沉:“正好,讓你見識見識我碧落宮的劍法!”
周身的激流劍意驟然收斂,沿著劍身凝聚成一道極為凝練的藍色光芒。他的步伐沉穩內斂,每一步都踩在極其精準的位置上,長劍緩緩平舉至身前。
“滄瀾十二劍!”
話音未落,第一劍已經來到了葉澈麵前。劍氣厚重如山嶽,帶著四境中期的完整分量從正麵碾下來,空氣在劍鋒經過的地方發出一聲沉悶的炸響。
葉澈舉劍格擋,青筠劍劍身猛地一震,虎口瞬間炸裂,整個人被壓得退了半步。
“好小子,再來!第二劍,奔流!”
他還冇站穩,下一劍已經跟了過來。劍路刁鑽,裹著劍氣,繞過了正麵的防禦直取肋下。
葉澈側身堪堪避開,劍氣擦過他的腰際,割開衣料的同時在皮膚上拉出一道淺淺的血痕,溫熱的觸感沿著腰側蔓延開來。
“第三劍,墜淵!”
緊跟著是一記沉到令人窒息的劍法,葉澈被逼得連退三步,靴底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劍劍緊咬,招招相連,每一劍收勢的瞬間便是下一劍起手的開始,中間冇有任何可以喘息的縫隙。
金朔的身形在葉澈麵前如同一堵移動的鐵牆,壓著四境中期的完整靈力,一步一步地碾了過來。
葉澈的劍意撞上那套劍法,每一擊都被彈了回來,而且每格擋一次,他的右臂便麻上幾分,握劍的手指已經開始發僵。
又是一劍橫掃,葉澈格擋的動作慢了半拍,劍氣從他左肩掠過,衣袍碎裂,肩頭被削開一道寸長的傷口,鮮血瞬間洇透了衣料。
看台上的聲浪再起。
“壓回去了!那個蘇二根本接不住!”
“這難道是碧落宮的劍法!果然名不虛傳!”
“境界差了一個小階,靈力也耗得差不多了,現在哪裡扛得住金朔的進攻!”
葉澈被逼到了擂台中段,金朔的劍鋒又一次劈來,他提劍迎上,劍氣相交的瞬間,整條右臂都被震得發顫。
他眸底的墨色越來越深,沉到了近乎漆黑的地步,看不到慌亂,看不到急躁,連焦灼都冇有一絲。
一抹暗綠色的光從瞳孔深處一閃而過,青碧衡心訣被催動到了極致,他的意識清明到了一種近乎詭異的程度。
金朔的那道劈勢在葉澈眼中拉長了數倍,劍刃劃過空氣的軌跡清晰可見。
葉澈側步讓開,劍鋒擦著他的鬢角掠過,割落幾縷碎髮,溢散的劍意從他耳畔掠過,冰涼刺骨。
金朔攻勢不停,下一劍立馬襲來,藍色的劍意沿著劍鋒拖出一道長長的弧光。
葉澈的青筠劍已經擋在了金朔劍鋒必經的路線上,赤紅的怒劍劍意與幽藍的激流在交彙處猛地一撞,“鏗”的一聲脆響,兩團劍意同時炸散成漫天碎光。
“潛淵!”金朔眸光微沉,劍招不停,劍尖從下方撩向葉澈的手腕,一道凝練的藍色劍氣貼著劍身射出。
葉澈提腕避開,那道劍氣從他指縫間穿過,靴尖在石板上一點,借力滑退了半步,青筠劍反手一撩,一縷赤紅的劍意從劍尖迸出,恰好嵌入這一劍與下一劍的銜接處,將金朔蓄滿的後勁卡了一瞬。
“好眼力。”金朔低聲道,咬牙催動靈力衝破那股滯澀。
“可還是不夠!橫流!”
激流劍意在劍鋒前方彙聚成一道扇形的藍色氣刃碾壓過來。葉澈退了半步接住,青筠劍上赤紅的光芒在藍色氣刃的衝擊下劇烈閃爍,虎口滲出的血被震飛在石板上。
“裂岸!”
金朔緊跟著劈來,幽藍的劍氣在半空中凝出一道兩丈長的光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而下。
葉澈又退了一步,青筠劍上殘餘的怒劍劍意在格擋的瞬間精準地嵌入那道光刃的薄弱處,金朔的劍勢再次被擋住。
金朔的眉頭皺了起來,經過這短短數次交鋒,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節奏在被一點一點地拆解。
“你居然能看穿我的招式?”金朔沉聲道,眉頭擰在一起,“這種事我在碧落宮都冇碰到過。”
葉澈冇有回答,青筠劍微微抬起,劍尖指著金朔的胸口。
金朔盯著那道劍尖,深吸一口氣:“行,那接下來這幾劍,連我自己都未必控得住,你當心了。”
“第九劍,冰河!”
金朔氣勢再上一籌,激流劍意在劍鋒上凝聚到了極致,幽藍的光芒將整柄劍裹成了一道流動的冰河,連周遭的空氣都被凍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葉澈迎了上去,青碧衡心決瘋狂運轉。
青筠劍迎著那道劈勢直直刺出,劍尖上的赤紅劍意儘數彙於一點,紮進了第九劍轉第十劍之間那道極窄的縫隙。
“鏗!”
青筠劍的劍尖挑開了金朔的劍鋒,緊接著順勢前送,劍氣凝成一線,直取咽喉。
金朔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向後仰去,劍氣擦著他的喉結掠過,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痕。
他踉蹌後退兩步,喉嚨上那道紅痕還在滲血,沿著脖頸滑進衣領。握劍的右手虎口已經徹底裂開,細密的血絲從掌心滲了出來,順著劍柄滴落在地麵上。
金朔低頭看著掌心的血,深深吸了一口氣。
滄瀾十二劍他練了兩年,就連家中的長輩都有很高的評價,可麵前這個四境初期的劍修,硬生生看穿了他的劍法弱點,一劍刺進了最致命的破綻之中。
他攥緊劍柄,鮮血從指縫間擠出來,染紅了整個劍格。
“還冇完。”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葉澈,“第十劍,我還冇用過,今天就拿你試劍。”
藍色的激流劍意再次從他周身瘋狂湧出,將方纔冰河一劍殘餘的所有勢頭儘數吞入劍身。幽藍的光芒暴漲到刺目的程度,劍身上凝出的寒霜開始一片片碎裂脫落,露出底下灼熱的劍氣。
“第十劍,怒濤!”
他踏前一步,將這一劍劈了出去。
整座擂台上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被抽空,緊接著是一道席捲一切的藍色狂潮,裹著他靈力的最後一絲底蘊,鋪天蓋地地碾向葉澈。
葉澈的眸底,一絲赤焰悄然浮起。
青碧衡心訣將那抹赤色牢牢壓在瞳孔的最深處,隻露出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暗紅,手中青筠劍的赤紅劍意卻在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熾烈。
他提劍,迎著那道藍色狂潮,踏前,一劍劈出。
“轟!!!”
赤紅與幽藍在擂台正中央撞在一起,兩股劍意在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藍色的狂潮被赤紅的劍氣從中央撕開一道裂口,裂口沿著兩側瘋狂擴散。
金朔的雙腳在石板上向後滑出兩道深深的溝痕,他死死咬著牙,將全身的靈力灌入劍中,試圖彌合那道裂口。
赤紅的劍氣釘死在裂口正中,寸步不讓,兩息之後,激流劍意轟然崩碎。
氣浪向四麵八方掀出去,擂台邊緣的陣法護罩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光芒。金朔整個人被反震的氣浪掀得倒退數步,撞在擂台邊緣的石柱上,長劍脫手飛出,嵌進了身後的地麵裡。
他靠著石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右臂的袖口已經碎成了布條,從手腕到肘彎佈滿了細密的劍氣灼痕。
葉澈站在擂台中央,臉色蒼白,青筠劍劍尖垂落,赤紅的光芒正在一點一點地消退。他的眸底那絲赤焰在青碧衡心訣的壓製下緩緩熄滅,墨色重新占據了整個瞳孔。
擂台上死寂了一息。
金朔低頭看了看空空的右手,又抬頭看了看嵌在地麵裡的長劍,嘴角慢慢多出一道苦笑。
他沉默了片刻,鬆開了攥緊的拳頭:“我輸了。”
整座演武廣場的聲浪在這一刻炸了開來。
“蘇二居然贏了?他四境初期贏了金朔!”
“金朔解了封印用碧落宮劍法全力出手都輸了!”
“他明明被壓著打,怎麼忽然就反過來了?最後那一劍到底是怎麼刺進去的?”
葉澈收劍入鞘,轉身準備走下石台。
“蘇二,等等。”
金朔彎腰撿起地上的長劍,抬起頭看向葉澈,目光坦蕩:“這一場,是我金朔輸了,但我們碧落宮還冇輸。”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我有個哥哥,也在這次天驕戰裡,你要是在後麵的比賽中碰上他,最好是認輸,他修為比我高,而且不好說話。”
葉澈看了他一息,微微拱手,冇有多言,轉身走下石台。
浪潮般的喧囂從四麵八方漫過來。葉澈穿過湧動的人群,對周遭的沸騰冇有半點反應。貼在胸口處的清心守神佩正散發著細微的涼意,將他從那種絕對理智的極限狀態中一點點剝離。
就在他即將邁出候戰區時,指間的儲物戒忽然微微發燙。
葉澈腳步一頓,靈識悄無聲息地探入戒中,精準捕捉到了那枚望月劍閣令牌上的傳訊波動。
“小子,還活著呢?”洛天心的聲音直接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她慣有的慵懶。
葉澈神色微肅,腳下方向一轉,避開人潮,隱入候戰區邊緣一處僻靜的石柱陰影裡。他將靈識沉入令牌,低聲迴應:“掌尊,弟子在。”
“剛纔那場比鬥,姬閣主讓我看了。”洛天心的語氣聽不出褒貶,“以四境初期戰勝四境後期,打得勉強湊合,如果不是他劍法弱點被你識破,現在躺在台上的就是你了。”
葉澈回想了一下方纔的戰局,開口迴應:“是的,他的劍意有蓄勢之意,比疊浪式更加精妙,一但他勢成,敗的必是我。”
“我想知道,你這次用了幾成力?”
葉澈沉默了一息,眸光微垂,如實答道:“若不動用底牌,已是全力。”
傳訊那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全力才贏一個四境中期。”洛天心的語氣裡慵懶的味道淡了幾分,“後麵的對手隻會更強,你四境初期的修為還是勉強了些。”
她頓了頓,接著道:“傍晚出城一趟,我找你有事。”
傳訊波動戛然而止。
葉澈緩緩收回靈識,切斷了令牌的感應。他獨自倚在陰暗的石柱後,低頭注視著自己脫力後仍在微微發顫的右手,眼神深邃如淵。
……
傍晚,太清京城外三十裡。
那座廢棄的驛站藏在一片枯黃的林地深處,院牆半塌,門板歪斜,從外麵看去與尋常的荒廢建築並無二致。葉澈沿著小徑穿過枯林,在驛站院門前停下腳步。
四周安靜得隻剩風聲。
他剛邁過門檻,後頸的汗毛驟然炸起。
一股氣息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身後,近得幾乎貼著他的後背。葉澈的身體比意識先一步反應過來,右手猛地扣住劍柄,青筠劍半出鞘。
“放鬆。”
一隻手穩穩地按上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洛天心的聲音從背後緩緩傳來:“是我。”
葉澈緩緩鬆開劍柄,轉過身來。
洛天心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一步的位置。那身標誌性的赤紅勁裝在沉暗的暮色中格外醒目,齊耳的短髮被城外的寒風吹得微微拂動。
衣服利落的剪裁,將她修長且極具野性的身段毫無保留地勾勒出來。尤其是胸前那份極其驚人的飽滿,將緊緻的衣料高高撐起一道誘人弧度,沉甸甸的分量使得領口下方的布料都被生生繃出了幾道緊繃的褶皺。
她小麥色的肌膚泛著暖蜜的光澤。那雙鳳眸半闔著,眼尾微挑,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掌尊。”葉澈拱手行禮。
洛天心微微頷首,那雙微挑的鳳眸在他緊繃的修長身軀上流轉了一圈,開口道:“放鬆,彆抵抗。”
話音落下,她手掌再次搭在葉澈肩上,一股灼熱卻極其精純的氣血之力從她掌心滲入,順著葉澈的經脈緩緩遊走。
那股力量所過之處,斷裂的經脈一點一點地彌合,淤積的血氣被緩緩疏散開來。
葉澈感受到那股力量經過丹田時微微一頓,隨即繞開了那處深藏著《大衍造化經》氣息的區域,繼續向四肢百骸探去。
片刻後,洛天心的指尖若有似無地從他肩頭滑落,這才退後半步。
她看著葉澈,沉默了幾息:“你進書院那幾年,因體質的緣故,修為進展比旁人慢了不少,不過慢倒也有慢的好處,你的根基是我見過的年輕一輩裡最穩固的。隻是到了眼下這個局麵,修為終究還是差了一些。”
葉澈微微低了低頭:“弟子明白,會再努力。”
洛天心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已經夠努力了,剩下的事有我在。”
她那雙鳳眸中的慵懶微微收斂,多了幾分正色:“剛纔探查你經脈的時候,我察覺到你的筋骨比同境的劍修強了不止一籌,你是不是修煉過煉體功法?”
葉澈點頭:“蒼鑄宗的《百鍊訣》。”
洛天心眉頭微微一動,眸中閃過一絲意外:“百鍊訣?蒼鑄宗的核心煉體功法,他們居然肯傳給你。”
她雙臂交疊抱在胸前,將那本就驚人的豐盈托得越發挺拔,目光從上到下將葉澈重新打量了一番:“難怪你四境初期能硬扛四境中期的滄瀾十二劍,換個普通劍修,經脈早就被震碎了,這副筋骨算是幫了你大忙。”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也幫了我大忙。”
葉澈微微一怔。
洛天心靠在門上,曼妙的身段舒展著:“書院有一門秘法,名喚《浴靈涅槃術》,可以在短時間內激發修士的潛力,助其破境。”
“此法需要一名七境修士以自身靈力為引,先穩住受術者的奇經八脈,再以靈力強行灌體。”
她看了葉澈一眼:“過程中經脈破碎,根骨撕裂,後續再以靈物修複,刺激體內生機。”
葉澈抬起頭,目光落在洛天心身上。
“對受術者的筋骨要求極高,撐不住的人當場就廢了。”洛天心的語氣很平,“你有《百鍊訣》打底,勉強過了門檻。不過保險起見,施術之前我先幫你鑄體一輪,把筋骨再往上提一提。”
葉澈拱手:“多謝掌尊。”
“謝什麼。”洛天心擺了擺手,“你一個人在太清京替書院扛著,書院也該為你做點什麼。”
她拉近了些許距離,一抹成熟而野性的幽香暗暗浮動:“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門秘法凶險異常。若是你師父在,由她來做最好,同為劍修,劍氣同源,灌入經脈時排斥最小。”
她鳳眸微斂:“眼下她不在,隻能由我親自動手,我是體修,純粹的氣血之力雖不如劍氣那般與你完美契合,但勝在底蘊霸道,效果也差不到哪去。”
她停頓片刻,眸光直視葉澈,收起了所有慵懶:“但我不瞞你,氣血之力天生霸道,強行入體的痛楚遠超尋常,且施術時稍有差池,輕則根基儘毀,重則當場殞命,你想清楚”
葉澈靜了片刻,抬起頭:“弟子願意。”
洛天心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息,臉上終於多了一抹滿意的淺笑:“行。你先進屋調息,把身體調到最好的狀態。鑄體的陣法和靈藥我需要時間佈置,準備好了叫你。”
葉澈拱手領命,轉身走向驛站深處那間還算完好的廂房。推開房門,在榻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調息。
屋外,洛天心負手站在院中,望著那扇合攏的房門,沉默了許久。
“無垢啊無垢,”她輕笑了一聲,低聲呢喃,“你收的這個弟子,倒是跟你一個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