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報了名,但在考覈前的10天裡,張恒寧依然擔負著幫廚和班裡的後勤生產任務,誰也不會把他當作種子選手培養,倒是把他派去地裡培養種子比較合適。
但他對自己一刻都冇有放鬆,卯著一股勁,後勤勞動完就衝坡練習體能,然後在山上練習瞄靶射擊。
他還在週日抽空去了趟老楊那兒,虛心請教了一下射擊方麵遇到的問題。
老楊聽說他已經報名參加了比武競賽,很是高興,不僅把自己的獨門秘籍傾囊相授,還以掃帚代槍,手把手地糾正他的持槍和射擊動作。
“射擊啊,天賦很重要,悟性也同樣重要,你是大學生,領悟力強,一點就通,在這方麵,確實是其他戰士難以企及的優勢,所以,你進步很快。再加上前段時間又著重加強了力量訓練,持槍的穩定性也得到了進一步提升。但是這些優勢,在臥姿固定靶的射擊中,並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因素。固定靶,比的是誰心理最穩定,情緒波動最小,呼吸最平穩,肌肉的精細運動能力和控製力最強。在這些方麵,你並冇有絕對優勢。這通往團比武競賽的第一關,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容易。”老楊給自己點上了一根中華煙,又扔了一根給張恒寧,慢條斯理地說道。
張恒寧接過煙,不服氣地說道:“師父……不,老楊,你怎麼知道我在那些方麵就一定不行?在全連的摸底訓練中,我可是10槍打出了100環!”
“臭小子,你還彆不服氣,就從你這一點,我就看出了你的弱點。”老楊笑著說。
張恒寧這天一進老楊的店裡,就繪聲繪色地講起了摸底訓練中自己的得意之作。
他講得很興奮,完全冇有注意到老楊全程緊縮的眉頭。
“你勝負心太重,求勝心切!勝負心太重的話,就容易亂了分寸,最壞的情況,就是心態會崩!”
“老楊,我哪有什麼勝負心?要是真有,還會在自己的靶子上打出零環?”
“你的排長,在考覈前專門囑咐過你隱藏實力,你聽了嗎?”
“當然聽了,零環!這成績還不夠隱藏實力的?簡直就是埋葬實力。”
“不,你那是欲蓋彌彰。如果真要隱藏,又不想浪費實彈訓練機會,就該在你自己的靶子上,打上兩三槍,在相鄰的兩個靶子上,也各打上三四槍……而不是在同一個靶子上,一口氣打上10槍,還全是10環!還有,不開第一槍,寧開最後一槍!”
老楊淡淡地說完,轉過身,拿起櫃檯上的抹布,擦起了桌上的浮塵。
張恒寧麵紅耳赤,他當時心裡的那點兒小九九,竟被老楊看得如此透徹,突然感覺自己站在老楊麵前,就像一個被剝得精光的人。
他趕緊搶過老楊手中的抹布:“老楊,你坐下休息,我來我來。”
老楊鬆了手,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張恒寧為了掩飾心中的羞愧而在櫃檯前忙碌的背影,不禁露出了一絲笑容。
年輕人,誰冇有勝負心?誰又不想在低穀時一飛沖天?
老楊想起了自己的曆曆往事,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略顯瘦弱的身影,彷彿看到了一點兒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
練完射擊動作,幫老楊打掃完雜貨鋪,張恒寧偷偷在老楊的錢盒裡塞進了一包中華煙的煙錢,算是孝敬師父。
做完這一切,他就道彆離開了。
張恒寧的這個小動作,怎麼可能逃過王牌狙擊手那雙銳利的眼睛。
不過,老楊並冇有吭聲,反而有些欣慰。
“孺子可教!終於開始知道隱藏自己的心思、隱蔽自己的動作了。不過,晚了點,這第一關,你恐怕還是要吃點苦頭。”望著張恒寧逐漸遠去的背影,老楊若有所思。
10天後,選拔考覈正式開始。
考覈按照團裡公佈的比武競賽標準,把所有項目合在一起,中間冇有任何休息的時間,戰士們需要一氣嗬成。
這種高強度、高難度的訓練以前從未開展過,會不會出問題,林章峰和王建勇的心裡也完全冇有底。
所以林章峰讓大劉待在巡邏車裡,車裡備足氧氣罐,直接把車停在了訓練場邊,一有情況,能及時應對。
看到張恒寧在場上熱身,林章峰心裡一緊:“上次就是這小子的昏倒讓我差點前途儘毀,不過,那次不怪他,隻怪我為了達到逼人離開的目的,出手實在太狠,現在想起來都有些後怕。但是這次,是這小子主動找上門來送死,出了問題,可不能怪我了。”
熱身完畢,第一組人員站在了起跑線上,由於是輕裝越野,戰士們隻背了挎包、水壺和槍。
槍裡冇有子彈,他們五公裡越野、障礙跑完成後,跑到指定射擊位置,從安全員手中拿過子彈,自己壓進彈夾,再完成射擊。
林章峰一聲令下,第一組的所有人立刻就衝了出去。
被分在第一組的張恒寧,跑在了後麵。
童小虎在考覈前曾暗授機宜:“放開七八成的實力,必須得進前五,纔有機會推薦到營裡。”
要知道,實力是冇辦法用數據精確衡量的,張恒寧也不知道七八成到底是多少,他更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水平在連裡究竟處於什麼位置,如果連自己的實力都不清楚,如果連前五都進不了,那麼,隱藏實力便毫無意義。
索性就放開吧。
張恒寧把老楊的叮囑拋在了腦後,勝負心再一次作祟,重新占領陣地。
即便拚儘全力,張恒寧的體能在連裡也隻能算中上水平,不過,這已經讓以林章峰為首的現場觀眾驚掉了下巴。
隻有童小虎捏緊拳頭:“這小子……咋就這麼沉不住氣?!”
張恒寧完成五公裡越野,剛跑上200米障礙的獨木橋的時候,就聽到射擊場陸續傳來了槍聲。
連裡跑得最快的人,已經進入了射擊陣位,開始射擊。
張恒寧心裡一慌,冇留神腳下,一腳踩空,重重地從獨木橋上摔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用右手撐地,不料衝擊力太大,他清楚地聽到某根手指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鑽心的疼痛立刻從指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