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網絡版） 第34章 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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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思索之時，便見蕭獨打開機關，沿階梯走了上去。我怒而喝道：“蕭獨，你不能如此把孤關在這裡！”\\n\\n話音未落，暗門便甫然落下，四週一暗，隻餘一盞如豆燈火。\\n\\n他竟將我縛在這兒，如同一個禁臠。我試圖掙開手上束縛，奈何緞帶係得十分牢固，任我如何掙紮也紋絲不動。過了半晌，暗門又打開了。\\n\\n進來的是個啞巴侍女，替我清理乾淨身子，給了我一條褻褲，一張薄毯。這暗室溫暖異常，我倒不會著涼，但蕭獨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不給我衣物卻是另一碼事。他存心想讓我無法自己走出這裡。\\n\\n我不知白厲有冇有發現我被蕭獨所困，又是否能來救我。\\n\\n我能做的，暫時隻有等。\\n\\n睏意漸漸襲來，未過多久，我就睡了過去。\\n\\n渾渾噩噩間，我看見了母妃。她坐在我身邊，泫然淚下，怒我不爭，從堂堂天子淪落成囚徒，竟還被縛在自己侄子的床塌上，她在九泉之下亦心安，情願看我戰死疆場，也不願看我淪落至此。\\n\\n如此說著，她便化作墜樓死時筋骨寸斷的樣子，來掐我脖頸。\\n\\n我羞恥驚恐地驚醒過來，冷汗涔涔，睜開眼卻看見了蕭獨。\\n\\n“皇叔，發噩夢了？”他彎下腰，用巾帕替我擦了擦額頭，又端了碗粥到我嘴邊，我扭開頭，冷冷道：“把孤放開，孤要小解。”\\n\\n蕭獨猶豫一下，解開我手腕上的緞帶，從榻下取出一個夜壺。\\n\\n我坐到榻邊，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便蹙眉瞪他：“你做什麼，孤小解，你還要看著？”\\n\\n蕭獨默不作聲地背過身去，我冷哼一聲，大馬金刀地掀開薄毯，便尿了出來。我睡著時憋了許久，這下酣暢淋漓，尿完還打了個顫。以往小解，都有宦官候在邊上，為我擦身，眼下冇人幫著擦，才覺缺了什麼。我有點難堪地啟口：“絹子……有冇有？”\\n\\n“有。”蕭獨起身，取了張薄絹遞來。\\n\\n我正要接，他卻半跪下來，竟替我來擦。我猝不及防，不知所措地僵著身子，他動作笨拙，偏又慢條斯理，手上薄繭似一片細沙，弄得我立時便起了動靜，將他的手一把扯開，拉起薄毯掩住身子。\\n\\n蕭獨將那擦尿的絹子疊好放在一邊，又用茶水洗了洗手。\\n\\n“皇叔，以往，梁笙便是如此周到的伺候你麼？”\\n\\n我一怔：“你問這做什麼？”\\n\\n“無事，隻是問問。”\\n\\n蕭獨一哂，從床桌上端起粥，粥還是熱的，散發著一股誘人的香味，是滋補的參粥。他舀了一勺，喂到我唇邊。我一嗅便餓了，卻麵不改色，將碗推開，“孤不吃，餓死也不吃，你放孤出去。”\\n\\n蕭獨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n\\n“皇叔若不吃，我就隻好再把皇叔綁起來餵了。”\\n\\n我聽著隻皺眉，見他一本正經，似乎真會這麼做，隻得去接勺，蕭獨卻不給，我無可奈何，張嘴吃下他喂的一勺，抬眼就見他陰沉的麵色稍霽，微現悅色，便索性順著他，一口一口地吃。\\n\\n他邊喂，邊吹，生怕我吃急了燙著。這般情境，隻好似我成了個三歲小孩，他倒成了個大人，應是極滑稽的，可我才夢見母妃，不免想起兒時她餵我吃粥之時，也是這般溫柔，這般寵溺。\\n\\n不知怎的，明明煉就了一副鐵石心腸，我卻不禁心頭一動，冇留神嗆了一口。蕭獨忙將勺子挪開，用袖子替我擦拭唇畔。\\n\\n我擋開他的手，隻覺這軟弱之態給他瞧了去，實在有失顏麵。\\n\\n他卻將我手腕一把擒住：“皇叔走神了，是想到什麼了？”\\n\\n咄咄逼人的口吻——真是蹬鼻子上臉，越來越失禮。我心知他怕是胡思亂想了，也懶得解釋，他卻不依不饒：“想什麼人了？”\\n\\n我火起，一揮手將粥打落：“蕭獨！你適可而止！”\\n\\n說罷，我便要下榻，卻被他一把摟著腰拖回榻上，又將雙手縛住。我動彈不得，他俯下身子，燭火甫明甫滅，照亮了他的臉。\\n\\n我在這刹那發現這個曾經與我親近的侄兒的麵容無比陌生。\\n\\n他神態中屬於少年的稚氣破碎了，透出尖銳的棱角來。從昨日到此刻，在這一夕之間，他徹底蛻變成了一個成熟而決斷的男人。\\n\\n“皇叔。”\\n\\n他挨近我的臉，與我睫息交錯。\\n\\n“止不了。從見你第一麵開始，我就無法適可而止了。”\\n\\n“你是我在這吃人的皇宮生存下去的野望，因你，我才拚命想往上爬，變成瞭如今的蕭獨。我得謝謝你讓我知曉權力的重要。無權無勢，你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更彆提一句虛情假意的喜歡。”\\n\\n“皇叔，我知曉，你是在做戲，我不過情願醉著罷了。哪怕是謊言，我聽著也入心。可，隻怕皇叔再演下去，我隻會越陷越深，漸漸就信了。指不定哪天一個大意，就被過河拆橋了罷？”\\n\\n蕭獨語速很慢，聲音嘶啞而喑沉。\\n\\n“皇叔，那尚方寶劍，我不會容它出鞘。”\\n\\n我如墜冰窖：“你想要做什麼？你……不可動李修！”\\n\\n蕭獨又笑：“我動不了他，但皇叔可以。尚方寶劍乃是太祖皇帝賜給李修護皇叔周全的，隻有皇叔有資格要求李修動用罷？皇叔若想重臨帝台，就讓李修將尚方寶劍交出來給我封存。我必信守諾言助皇叔一臂之力……”他一字一句道，“皇叔，你以為如何？”\\n\\n我眯起雙眼，凝視著他，彷彿今天才認識他。\\n\\n我落入他編織的羅網裡，遠遠早於我察覺之時。\\n\\n“彆用這種眼神看我，皇叔。”蕭獨斂了笑，咬我喉結一口，“我不是眼巴巴等你喂的小犬，是狼。養狼，就會有被狼咬的一天。”\\n\\n“白眼狼！”我咬牙痛斥，“若不是孤托翡炎幫你，你哪有今日！”\\n\\n“是。”蕭獨拱手行禮，”多謝皇叔，如今是我報恩的時候了。”\\n\\n我強作鎮定：“獨兒，你到底想要如何？”\\n\\n蕭獨挑眉：“如何？皇叔最離不了什麼，我就要牢牢握在手裡。”\\n\\n如此，我便離不了他了。\\n\\n我閉了閉眼，知曉再說什麼他都不會信我，隻得先行緩兵之計。\\n\\n“好，孤答應你，交出尚方寶劍。你去傳李修過來。”\\n\\n“不必。他自己上門來了。”蕭獨鬆開我一隻手，轉身取來紙筆，“我想請皇叔留一密信，讓李修去取尚方寶劍，不知可否？”\\n\\n我握住筆桿，寫下一首藏頭詩。蕭獨仔細察過，收進袖中，又將我雙手縛牢，替我蓋上薄毯，我背過身去，將臉埋進黑暗之中：“你說你與你父皇不同，不同在何處？孤倒覺得，像子承父業。”\\n\\n蕭獨呼吸驟然加重，什麼也冇說，拂袖走了。\\n\\n我再次沉沉睡去。陷入夢魘之際，一絲動靜將我驚醒。\\n\\n我側頭看去，便見一個人影輕盈地躍上床塌，竟是白厲。\\n\\n“皇上，你……”見我如此模樣，白厲愕然，立時取出袖刃割斷我腕上緞帶，又褪下外袍將我裹住。正要扶我起身，便見一人一躍而下，手中彎刀明晃晃的，朝我們逼來，分明便是烏沙。\\n\\n白厲將我護在身後：“滾開！好狗彆擋道！”\\n\\n烏沙不動，笑了：“白兄，昨夜我們才把酒言歡，彆這麼凶啊。”\\n\\n“若不是你將我引開……”白厲咬牙切齒，袖子一甩，一道寒光飛去，烏沙就地一滾，堪堪避開，我抬頭看見那暗門下方的木梯，趁他二人打作一團，疾步衝了上去。在蕭獨房內尋了身便服，我從一扇窗翻出去，憑著少時對地形的印象，輾轉離開了東宮。\\n\\n行至一條隱蔽的窄巷，我倚牆坐下，長舒了一口氣。\\n\\n如今，蕭獨是再不信我了，而我自然也信不得他。\\n\\n纔出虎穴，便入狼巢，我一時竟不知何去何從。\\n\\n思慮一番，我順著宮中密道，兜兜轉轉走到了北門。北門是運輸之道，我藏身於一車廢棄布料之中，出了皇宮。下車之後，我未作逗留，徑直進了冕京的城區，尋到了我要找的地方。\\n\\n——煜親王府。\\n\\n七弟的宅院不在冕京城內，要去找他，需得出城。蕭煜雖不可信，但事到如今，我隻能在他這裡暫時落腳，再去找七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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