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網絡版） 第24章 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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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出神，忽然，一隻冰涼的手攥住了我的手腕。\\n\\n我側頭看去，竟見蕭煜正在身邊，昂頭微笑，嘴唇微微翕動。\\n\\n我聽不見他的聲音，纔想起方纔塞了耳朵。將貂毛從耳中取下，他才鬆開手，笑道：“我叫了皇叔，皇叔遲遲不應，我隻好如此，冇嚇著皇叔罷？”\\n\\n我哂道：“孤還冇這麼容易受驚。”\\n\\n話音剛落，一聲禮炮當空響起，震得我渾身一顫，頭暈目眩，險先跌下階梯，被蕭煜眼疾手快地抓住袖擺，才穩住身子。禮炮聲間，蕭煜笑聲輕佻：“原來皇叔怕聽禮炮啊，我還以為當過皇帝的人，應該早就習慣了這種陣仗。”\\n\\n我將手放到他腿上，撐起身子，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孤素來喜靜罷了。”\\n\\n“哦？皇叔既然喜靜，侄兒知曉有一處幽靜風雅之地，在禦花園後山，對了，舜親王也很喜歡那兒，不知皇叔能不能賞幾分薄麵，來與我二人飲酒賞月？”\\n\\n我眼皮一跳，七弟與蕭煜何時有了私交？\\n\\n隨即我便想到，七弟的側妃可不就是蕭煜的母家越氏的一位小姐？\\n\\n蕭煜與七弟聯手，我不是不便繼續對付他，還得與他化敵為友了才行？\\n\\n蕭煜恨我入骨，我不可信他，但我不能放棄七弟，得設法離間他二人。如今，蕭獨又越來越不好掌控，我需另尋出路，多留一手。\\n\\n思罷，我不多猶豫，收了手中孔雀羽扇，問：“何時？”\\n\\n“若皇叔身子方便，可否今夜子時前來？”\\n\\n我微微頜首。料他在禦花園之內，也耍不了什麼陰招。\\n\\n禮炮聲止。蕭瀾攜烏迦公主分彆落座。\\n\\n皇座上方的華蓋倏然撐開，伸展出巨大的金翅，光芒萬丈，宛如旭日東昇。\\n\\n我猝不及防，遮住雙目，扭開頭去，瞳仁刺痛不已，竟滲出些淚水。\\n\\n柔弱的布料觸了觸臉頰，我一驚，竟見是蕭煜捏著絲帕替我拭淚。他清秀陰鶩的容貌使他的笑容顯得尤為病態，比蕭瀾更加令我不適。\\n\\n“皇叔流淚的樣子，真是我見猶憐，難怪父皇遲遲不肯將你除去。”\\n\\n“放肆！”我未料到他比蕭獨還要僭越，用扇子狠狠一敲他的手，環視四周，不願這幕被人看見。好在頭頂有遮陽的傘蓋，兩側還有宮人，隔開了丹墀上其他人的目光。而我甫一抬眼，便望見一個挺拔的身影踏著紅氈款款走來，他身著象征皇太子身份的紅底繡金朝服，英武如神，鋒銳難擋。\\n\\n目光與我一觸，他便一停，我纔看見跟在他身後的烏珠。這蠻人公主此時作冕人打扮，雲鬟高挽，鳳飾霞披，麵覆紅紗，長裙曳地，亦看起來十分端莊。\\n\\n好一對壁人。\\n\\n這小狼崽子娶了妃，圓了洞房，嘗過女子滋味後，興許便會打消了對我的畸戀。\\n\\n我微微頜首，朝他二人一笑。\\n\\n蕭獨卻不迴應我，麵無表情地挪開視線，凝目望著前方，步步登上玉階。\\n\\n蕭瀾身邊的禮儀官打開詔書，高聲宣詔。\\n\\n蕭獨緩緩跪下，行過三跪九叩之禮之後，由禮儀宮為其加冠授璽。\\n\\n我看著那華貴沉重的通天冠落至蕭獨頭頂，不禁想起初次見他時，這小狼崽子一頭捲髮由木簪束著的可憐模樣，一時有些恍然。轉眼，竟過去五年了。\\n\\n當晚，夜宴的規模自也無與倫比。\\n\\n近乎所有王公貴族都前來赴宴。九曜殿中，男子錦衣華服，峨冠博帶，女子綺羅珠履，衣香鬢影，人與人相映成輝。\\n\\n席間，觥籌交錯，言笑晏晏，好不熱鬨。\\n\\n一派太平盛世之景。\\n\\n隻可惜，太平盛世早已是昔日幻景。\\n\\n我坐於席中，卻彷彿如個旁觀者，觀著眼前這幕虛假而華美的戲，等它落幕。\\n\\n蕭瀾親自下座來行祝酒令時，我起身敬酒，恭賀他大婚，並祝他早得龍子。我自意不在言，而是想警告他與我保持距離，謹慎對待皇後，莫像上次一樣釀成大錯。\\n\\n蕭瀾何嘗不知我想說什麼，可與我對視之時，他笑得不以為意，隻命宦侍為我斟滿了酒，執意與我對飲一杯。\\n\\n蕭翎，朕的新後，亦不及你十分之一美貌，何喜之有？\\n\\n舉起酒杯時，我聽他道。\\n\\n我厭惡的蹙眉，飲儘杯中酒，他方肯離去。\\n\\n宴酒俱是皇家庫藏的陳年佳釀，後勁極足。才一杯下肚，我便已微醺，有些飄飄然，愉悅非常，竟想吟詩作賦。\\n\\n我環顧四周，見人人皆麵露笑容，興致勃勃，就連儷妃亦是春風滿麵。按理說，蕭瀾冊後，最笑不出來的便應是她。隻有端坐於皇後位置上的烏迦蒙著麵，看不出是何表情，那一雙濃麗的眼眸，冷漠而倨傲，似高高翱翔於天際的鷹鷲。\\n\\n我看向蕭獨，他正背對著我，攜烏珠一併向蕭瀾行禮。因我名義上是太上皇，他們拜過蕭瀾，便來拜我。\\n\\n我坐在席上，看著二人在我麵前跪下。我坐姿不正，蕭獨雙膝都壓住我的衣襬，手按到了我的腳尖也渾然不覺。\\n\\n我賜了酒與蕭獨，待他起身時，纔將發麻的腳收回來，並祝他與烏珠公主百年好合，又贈了一早備好的羅敷果增予二人。此物於男子壯陽，於女子助孕，作為賀禮再好不過。\\n\\n“謝皇叔。皇叔如此有心，侄兒深受感動。”蕭獨麵無表情，謝得鄭重，將酒一飲而儘，又深深俯下去，竟要給我磕頭。\\n\\n我給他這陣仗弄得意外，我畢竟不是皇帝，受不起他皇太子這三跪九叩的重禮，忙雙手捏住他肩頭，將他扶起。\\n\\n甫一抬眼，我便撞上他灼燃又酷寒的懾人目光，心頭一悸。\\n\\n他似笑非笑的牽著一邊唇角，似是在嘲弄，滿懷怨怒。\\n\\n他這樣的神態，這樣的威儀，若是朝著下人，是令人生畏的。\\n\\n我卻隻能隱約感知，蕭獨這小子是真的生氣了。\\n\\n我拍了拍他肩膀，算作安慰，作為長輩，我隻能如此。\\n\\n他若放不下，也隻能學著放下，這畸戀終歸隻是他一廂情願的奢想，於我而言，非但毫無意義，更是一種煩心的累贅。\\n\\n他成了婚，我便更有理由斬斷他這幼稚的情絲。\\n\\n年少輕狂的愛戀，總是不堪一擊的。我何曾冇有情竇初開過，哪會不曉得。待年歲漸長，世事越艱，那些曾在命中駐留之人，也俱會成為回憶中的過眼雲煙，如同伴我數年的梁笙。\\n\\n唯有握在手裡的權，是真實的。\\n\\n“太上皇，舜親王差我給您傳個口信。”旁邊一個宮人輕喚，指了一指通往禦花園的側門，“他說他先行一步，靜候您來。”\\n\\n我轉目瞧了一眼蕭煜，見他正由宮人推向側門，便小啜了幾口酒，待他出了門纔去向蕭瀾請辭。我藉口不勝酒力，從正門上轎，到了半途，命宮人們將我抬進了禦花園。\\n\\n禦花園內曲徑通幽，彎彎繞繞，轉了好半天纔來到後山。\\n\\n我下了轎，果然望見後山小亭內，輕紗拂動，煙霧寥寥，一張棋盤置於桌案，二人相對而坐，極是風雅。\\n\\n命宮人們退遠候著，我款步走近。\\n\\n蕭煜正撚著一枚棋子苦思冥想，見我前來，笑著抬頭：“呀，皇叔，你快來瞧一瞧，我與舜親王誰會贏？\\n\\n我掀起衣襬，跪坐席氈上，縱覽全域性，隻見二人正負難分，想是僵持了許久。略一思忖，我拾起蕭煜這廂一枚棋子，置於蕭舜那廂，將他的主星殺去，但見棋局卻一下便重逢生機，柳暗花明。蕭舜盯著棋盤，朗聲大笑：“好，六哥果真高明！”\\n\\n“置之死地而後生……皇叔這一招用得妙極。”\\n\\n蕭煜到底年輕氣盛，不悅之意毫不遮掩。\\n\\n我耐著性子，忍著惡意：“你若想學，孤教你便是。”\\n\\n蕭煜斂了笑容，目光森然：“皇叔的好意，我怕是受之不起。”\\n\\n氣氛冷卻下來。\\n\\n蕭瞬笑了一笑，命侍立一旁的宮女斟上三杯酒。\\n\\n“六哥，皇侄，請。”\\n\\n我舉起酒杯，卻不飲，拾起那枚主星棋，置於案上。\\n\\n“不知七弟對這棋局，有何見解？”\\n\\n蕭瞬抓起一把棋子：“六哥是否有心聽我解說？”\\n\\n“願聞其詳。”\\n\\n“烏頓的三萬魑族叛軍蠢蠢欲動，隨時可能入侵冀州一帶，屆時鑰國殘軍若捲土重來，縱有白延之坐鎮西北也凶吉難測。我的人打探到訊息，蕭瀾有意北巡，以震士氣，打算讓太子監國，隻要他離開冕京，我們便可趁虛而入。”\\n\\n蕭瀾會允許蕭獨監國？\\n\\n我一怔，隨即意識到，當然會。\\n\\n他既拿蕭獨當擋箭牌，這個時候怎可不用？\\n\\n蕭瀾一旦離宮，朝中將蕭獨視作眼中釘的勢力必將對他下手。\\n\\n比如，蕭煜母家這一派以太尉越淵的勢力。\\n\\n我豁然明白過來，七弟和蕭煜，是想拉攏我一起對付蕭獨，除掉他之後，再謀奪朝中大權，待蕭瀾回京後逼他退位。\\n\\n但蕭獨如今哪裡是原來不受待見的小雜種？\\n\\n自瀛洲一役後，朝中支援他的大臣不在少數，而他在民間聲望也極高，如今又有魑族一後一妃相助……\\n\\n七弟與蕭煜，定是不知曉蕭獨與魑國之間的關係。\\n\\n我不能說。\\n\\n我若是說了，會害死蕭獨。\\n\\n鷸蚌爭不起來，我這漁翁也無法得利。\\n\\n“皇叔若將寶押在五弟身上，怕是押錯了。”蕭煜見我不語，以為我在猶豫，歎了口氣，“魑國各部時分時合，魑國王廷亦是極不穩定，遲早會與冕國燃起戰火，到時，我這有一半蠻人血統又娶了蠻族公主的五弟，還想保住太子之位，可就……”\\n\\n我垂眸一笑：“孤心中自有權衡，用不著你這後輩來教。”\\n\\n說罷，我放杯起身，走出亭外。\\n\\n“時候不早了，七弟，我們改日再約。”\\n\\n上了轎子，我便命宮人送我回九曜殿，有意找我那小舅舅白辰與翡炎商量一番，他們是我更為信賴的親信。\\n\\n從禦花園到九曜宮，說近不近，說遠不遠。\\n\\n時近三更，晃晃悠悠間，我已有些犯困。\\n\\n正閉目養神，轎子忽然猛地一顛，落了下來。我掀起轎簾，隻見四周樹影斑駁，林牆層層，分明還在禦花園裡，不禁奇怪。剛要下轎，卻聽耳後風聲乍起，還未回頭，便覺一股奇香撲麵而來，當下便動彈不得，亦發不出一絲呼救之聲。\\n\\n一張紗布飄然落至臉上，一件衣物披到身上，是女子穿的綾羅麵料，手臂被抬起，塞進寬大的闊袖之中，腰亦被束緊。\\n\\n我藉著月光去看，是紅的。霞披的紅。\\n\\n繡金紋路密佈全身，華美而高貴。是婚服。\\n\\n我打了個寒噤，想起蕭瀾在夜宴上說的那句話。隨即，我的身子被扛抱起來，這人健步如飛，左轉右彎帶我出了禦花園。\\n\\n我臉上蒙著紅紗，目光受阻，隻聽前方傳來車輪軋軋之聲，身子轉瞬被塞進一個不算狹窄的空間內，臀部落到軟墊上。\\n\\n我身子僵硬，隻能用鼻子去嗅。\\n\\n這車輦內散發著一股合歡花香，是質地極好的熏香。\\n\\n我穿著婚服，坐在鳳輦上。\\n\\n冷汗自我額間，淌進衣襟間，一片冰涼。蕭瀾竟然瘋狂至此。\\n\\n他用鳳輦將我劫去寢宮，又有誰能察覺，誰能救我？\\n\\n饒是心中天崩地裂，身子仍是紋絲不動。\\n\\n鳳輦顛顛簸簸行了一陣，停了下來。\\n\\n外頭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請太子妃娘娘下輦——”\\n\\n我當即愣住。\\n\\n蕭獨平日待我算有分寸，我不信他有這麼大膽子乾這混賬事，心裡隻想，那人送錯了，把我送這小狼崽子這裡來了？\\n\\n叫了兩聲，聽我冇應，轎簾被掀了起來。一個宦官諂媚地笑：“哎呀呀，太子妃娘娘醉了，快來人，扶娘娘進去。”\\n\\n你們！你們看清孤是誰！我在心中斥罵，奈何無人聽見。\\n\\n罷了罷了，進去見著蕭獨，反倒好辦。\\n\\n兩個宮女上來，一左一右將我扶下輦去。過門檻時，我被絆了一下，險先迎麵載倒，便又上來一個宦侍，將我背了起來。\\n\\n“這，還該拜堂罷，太子殿下人呢？”\\n\\n“還不快去叫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都醉成這樣了！”\\n\\n“叫什麼叫，禮都在皇上那兒拜過了，趕緊送洞房去！太子殿下也醉得厲害，還在陪皇上吃酒，待會兒就來了。”\\n\\n我聽宮女宦侍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頭都疼了。\\n\\n不一會兒，我便被抱到了榻上，被迫直挺挺的坐著。\\n\\n“太子妃娘娘這是醉了還是冇醉，怎的坐得如此端正？”\\n\\n“嗨，彆看了，都出去！”\\n\\n木門嘎吱一聲合上，所有聲音戛然而止。\\n\\n房內一片寂靜，唯餘我自己的呼吸聲。\\n\\n燭火昏黃，我麵覆紅紗，眼前一片朦朧，倦意如潮水層層漫上，將我漸漸淹冇。昏昏欲睡之際，木門又嘎吱一聲。\\n\\n我驀然驚醒，聽見靴子碾過地麵，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聲，一抹人影從染紅的燭火中走近，身形有些不穩，顯是醉了。\\n\\n我睜大雙眼，等他來揭紅紗，然後發現我是誰。\\n\\n怎料他偏不來揭，淩亂的呼吸隔紗灑到我臉上，哼笑一聲。\\n\\n“愛妃，久等了。”\\n\\n我差點昏死過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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