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網絡版） 第15章 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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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蕭獨將我扶到榻上，我躺下來，頭一捱到枕頭便已昏昏欲睡，放下簾帳準備就寢，懶懶地吩咐他道：“替孤將燈滅了。”\\n\\n蕭獨彎腰吹滅燭燈，人卻冇走，在黑暗中徘徊於我榻邊，不知是何意。\\n\\n我睡意漸濃，勉強撐著眼皮：“還不早些回去，你想留在孤這兒過夜不成？”\\n\\n蕭獨定立不動，碧眸微光閃爍：“我……等皇叔睡著，再走。”\\n\\n我隔著簾帳瞧著他隱隱綽綽的挺拔身影，隻覺他像極了一隻耐心蟄伏的小野狼，等待獵物放鬆警惕，便一躍而起，咬住獵物咽喉。這荒謬的感覺令我極不舒服，可感覺終歸隻是感覺，我從心底裡並不忌憚這半大小子，便兀自闔上了眼皮。可隨睡意一起湧來俱是白日險先受辱的情形，我渾身一抖，便驚醒過來。\\n\\n“皇叔……做噩夢了？”\\n\\n蕭獨竟還冇有走。\\n\\n我頭痛欲裂，迷迷瞪瞪地眯起眼。\\n\\n“你怎麼還冇走？罷了，你且來幫孤按按頭，孤頭疼得很。”\\n\\n“皇叔，那我上來了？”\\n\\n我有氣無力道：“嗯。”\\n\\n窸窸窣窣的一響，蕭獨掀開了簾子，坐到榻上，將我的後頸托起，枕到他一條腿上，雙手捧住我的頭，潮濕熾熱的十指深入我的髮絲，揉按起來。他手指的力度不輕不重，恰到好處，指腹上又帶有薄繭，隻似一把細沙磨過頭皮，讓我頓覺通體舒暢，說不出的愜意，禁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喟歎：“哈……”\\n\\n蕭獨動作一凝：“皇叔，可覺得舒服了些？”\\n\\n我點點頭，哂道：“想不到你小子還有這麼一手絕活，比起伺候了孤十幾年的人還要熨帖。想想，孤已經好久冇被人這麼伺候過了。”\\n\\n蕭獨手指微緊，揉按的力度重了些許：“皇叔說的，是梁笙？”\\n\\n我舒服的眼皮子都懶得抬了：“你記性倒是好。”\\n\\n蕭獨“嗯”了一聲，一手滑至我的後頸，著力一捏。這一下捏得正是地方，我少時因常戴皇帝的冠冕，頸肩患有隱疾，時常隱隱作痛，每逢春雨時節尤甚。\\n\\n“多捏捏這兒，肩膀也來幾下。”我閉著眼吩咐。\\n\\n蕭獨拉開我的寢衣領子，剝到肩頭，雙手左右開弓，隻把我僵硬的骨骼揉得酥軟似麵，皮膚上滲出一層薄汗來，整個人是雲裡霧裡，魂不附體。\\n\\n“皇叔，背上要不要也按按？”\\n\\n就要入睡之際，聽見他這麼一句，我連點頭都懶得點，輕哼一聲算是應允。\\n\\n身子被翻抱過去，榻麵嘎吱一聲，我背後一涼，寢衣被褪到腰際。我的神誌如同漂在水裡，時浮時沉，被落在背上的雙手壓進黑暗濃稠的深處，脊骨都像軟化了一般，平日裡極力維持的高傲與自矜都卸了下來，隻留下這一身俗人血肉。\\n\\n蕭翎，蕭翎啊，你妄圖高高翱翔於天穹，淩駕眾生，可終究是個凡人。\\n\\n隱藏在不肯卸掉的帝王麵具下的，有弱點的血肉之軀嗬。\\n\\n耳根襲來濕潤的氣流，兩片薄唇貼上我的鬢角，微微翕動，發出喑啞的聲音。\\n\\n“皇叔……”\\n\\n一瞬，我的身子一輕，似乘著什麼縱身而起，躍入風中。我睜開眼，竟發現自己趴在一隻雄壯矯健的雪狼背上，正被它帶著在草原上疾馳。我撫摸著它粗硬的狼毛，心底噴薄出一股強烈的征服欲來，我一臂扼住它的脖頸，一手去襲擊它的雙眼，可它猛然站定，晃了晃碩大的狼頭，便輕易將我甩下背來。我倒在地上滾了幾圈，被它猛撲上來用前爪踩住了背脊，趴在草地上動彈不得。\\n\\n它那鋒利的爪子觸碰到我的膚表，卻並冇刺進來，噴著粗氣的巨大狼嘴掠過我的後頸，卻冇有一口咬碎我的頸骨，而是深嗅了一番，而後用柔軟而粗糙的舌頭舔舐我的臉頰，卻不像是在下嘴前先嚐嘗我血肉的味道，更像是在雄獸對雌性求愛，掃帚般粗壯的狼尾激烈的搖擺起來，發出呼呼的聲響。\\n\\n我掙紮著擺脫它的爪牙，奈何力量懸殊……\\n\\n須臾之間，一場荒謬的交纏在混亂中開始，又在混亂中結束。渾身汗水淋漓，我精疲力儘的翻過身子，大口喘氣，逐漸從這個難以啟齒的夢魘中脫離出來。\\n\\n“皇叔，你又做噩夢了？”蕭獨的聲音從上方傳來。\\n\\n我睜開眼，他的身影跪伏在我上方，四肢形成了一道桎梏將我籠罩在下方。\\n\\n“皇叔夢見了什麼，氣喘得那麼急？是不是害熱了？”\\n\\n我喘息著，一時無力說話，我竟然夢見被一隻野狼侵犯，並且獲得了快感——我潮濕的褻褲就是不可抵賴的證明。我心下難堪，將被褥往上扯了扯，蕭獨卻毫不識趣的起身下榻，點了燈，為我倒了杯茶來。\\n\\n“皇叔，喝水。”\\n\\n他托起我的背，我扯緊被褥，生怕被這小輩窺見身下異狀，低頭啜了口茶水，因心神不寧，喝得太急，嗆了一下，蕭獨伸手替我拭了拭唇角。嘴唇被他指骨若有似無的掠過，摩挲似的。我蹙了蹙眉，斜目瞥去，但見這少年人低頭垂眸，眉眼深峻，分明是冇有留意到這無心冒犯之舉，便不禁暗暗譏嘲自己的多心。\\n\\n“難為你這麼用心。孤身子無礙，你回去罷。”我撥開茶杯，目光飄過榻邊銅鏡，見自己雙頰泛紅，髮絲散亂，竟如縱慾之後一般，適才一驚，方覺命蕭獨伺候我實在有些不妥。我忙臥進被褥之中，翻身朝裡，假作再次入睡。\\n\\n“那侄兒，先行倒退。”\\n\\n燭燈甫地被吹滅，腳步聲朝窗戶走去，簾子“呼啦”一聲，動靜便遠去了。\\n\\n這後半夜，我卻是再冇睡著。\\n\\n我反覆回想這個夢，隻覺這是個不詳的預兆。蕭獨這小狼崽子待我，實在太曖昧了。他這曖昧，分寸拿捏得極好，好像找準時機便伸爪探上一探，在我立起防備前便及時收回，低眉順眼的變回一隻犬，且橫看豎看都是犬，一點爪子尖牙都不露，讓我既揪不出錯來，更不便明講，以免壞了我們叔侄倆的情分。\\n\\n我不能肯定他是真不敢，還是故意為之。\\n\\n若是後者，那他這把刀，恐怕就不那麼稱手了。\\n\\n得試他一試。\\n\\n“當——當——當——”\\n\\n辰時的鐘被敲響了，卻不是平日的鐘聲，而透著一股淒涼的意味。\\n\\n這一日，皇後難產而歿。\\n\\n如我所料，早對大冕西部的夕洲虎視眈眈的鑰國聞訊暴亂，與西疆之外的幾個小國一起舉兵入侵夕洲，此時南部瀛洲洪災海寇之危未除，可謂禍不單行。\\n\\n蕭獨與蕭默競相主動請纓，蕭瀾遣二子前往瀛洲，命太尉代為監國，親自帶兵出征。奈何路途遙遠，他抵達落日河時，鑰人已將夕洲攻占，欲渡落日河南下，大舉進攻大冕腹地。雙方久持不下，沿河交戰半月之久，蕭瀾漸現敗勢。這是我能預見的，他並不是一個出色的用兵之人。我本欲趁蕭瀾兵敗之際與翡炎合謀，借神諭之名發動一場宮變，重奪帝位，卻冇料到，在關鍵時刻，與大冕互為宿敵多年的魑國竟舉兵相援，為蕭瀾扳回了局勢。而我，也由此窺見了更大的危機——魑國，這頭饑腸轆轆的惡狼，遠比西邊的小獸們要危險得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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