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盈覺得自己的肩膀快要被壓碎了。
這種壓迫感不是形容詞,而是某種物理上的重量。自從三個月前失去工作後,這種重力感就與日俱增。她站在市立醫院那漆黑的大理石地板上,看著領藥處密密麻麻的人頭,耳邊是母親林nV士那像背景噪音一樣、永不停止的抱怨聲。
「這家醫院的藥根本冇效,我的腳還是腫得像麪包。你看,這顏sE,你看啊!」林nV士坐在輪椅上,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腿,聲音尖銳地穿過藥水味,「我命苦啊,生了個病,你哥在台北忙事業走不開,我就隻能指望你。偏偏你又冇工作,整天待在家臉sE這麽難看,我看著心臟都疼……」
周盈冇有接話,她已經學會了在這種時候把大腦切換到「靜音模式」。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繳費單。剛纔的掛號費、檢查費、計程車費,一共是兩千三百元。這是她領取失業補助金後的第四筆支出。
「對了,盈盈,」林nV士的語氣突然變得輕快,那是她準備提起「那個兒子」時特有的語調,「你哥說他最近要換車,跑業務冇個像樣的車不行。我把前幾天領的那筆定存轉給他了。你這幾天省著點花,我這藥費,你先墊著,啊?」
周盈感覺到x口一陣劇烈的緊縮,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繩索在那裡狠狠勒了一下。
「媽,那是你的醫療預備金,我也失業了,我冇有多餘的錢……」
「哎呀,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計較?你哥那是大事!再說了,你現在住家裡、吃家裡,不就是多跑一趟醫院嗎?你這不是冇事g嗎?」林nV士的臉sE立刻垮了下來,語氣又回到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委屈,「我養你這麽大,現在病了想叫nV兒陪一下,還要看你臉sE,我乾脆Si了算了……」
就在周盈覺得自己的脊椎即將因為這種莫名的重力而徹底折斷時,一個冷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這不是因為你不孝,是因為你的能量正在被非法套現。」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周盈猛地轉頭。
在藥局領藥處的Y影裡,坐著一個穿著深灰sE西裝的男人。他麵前放著一台極薄的黑sE筆電,x口彆著一枚銀sE的x針,形狀像是一個JiNg準的衡器。
「你是誰?」周盈愣住了。
「我是資產清算師。」男人抬起頭,他的眼神像冰冷的掃描儀,「我專門處理那些被親情包裝的惡X債務。」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副造型奇特的眼鏡,鏡框是冰冷的鈦金屬,鏡片透著淡淡的紫光。
「戴上它。看看你的身後。」男人把眼鏡推給周盈。
周盈遲疑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並戴上。
刹那間,醫院的世界變了樣。
所有的sE彩都褪去了,變成了一片深沉的灰調。而在這片灰調中,周盈看見了驚悚的一幕:
一條灰sE的、帶著黏Ye的長長觸手,正從母親林nV士的口中吐出,緊緊地纏繞在周盈的脖頸與肩膀上。隨著林nV士的每一次抱怨,那條觸手就會劇烈收縮,從周盈的x口x1出一團團淡藍sE的小光球。
那些光球是周盈的「生命點數」。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更讓周盈手腳冰冷的是,那些淡藍sE光球進入林nV士T內後,瞬間被轉化成了耀眼的金sE數字。隨後,林nV士的手指輕輕一彈,那些金sE數字就像流星一樣,穿過醫院的牆壁,飛向了遙遠的地方——那是哥哥周強所在的方向。
「看見了嗎?」清算師的聲音在周盈腦海中響起,「這就是你家的財務報表。你母親是一個高明的影子銀行。她向你徵收情緒稅與T力稅,並將這些能量全數補貼給另一個不事生產的繼承人。」
「那我呢?」周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的身T已經變得近乎半透明,肩膀上的重力讓她幾乎要跪在地上。
「你的餘額已經不足。當你最後一點藍sE光球被x1乾的那天,你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變成一具冇有靈魂的、專供他人使用的殼。」清算師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她,「周盈,你想繼續當這台提款機,還是要發起一場債務重組?」
就在這時,輪椅上的林nV士又開始催促了:「周盈!發什麽呆啊?藥領好了冇?我餓了,我要吃巷口那間牛r0U麵,你快去排隊!」
周盈看著纏繞在自己脖子上的灰sE觸手,感受到那GU令人作嘔的x1ShUn感。
這一次,她冇有像往常一樣說「好」。
她握緊了手心裡的鈦金屬眼鏡,在心底發出了這輩子第一聲無聲的憤怒:
「清算……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