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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發脹的眼球，江城淩晨三點的冷風順著影院破舊的窗縫灌進來，像刀子一樣颳著臉皮。
腳下這團黑漆漆的玩意兒晃了晃。
這是我的影子，也是我爸媽留下的唯一“遺產”。
它不隻是光線被阻擋的產物，更像是一卷可以無限倒帶的廢舊膠片，承載著某種扭曲現實的權能。
“長樂，還冇下班啊？”
田中意這二貨推開側門，拎著兩罐冰可樂，大搖大擺地跨過警戒線。
這兒剛出過事，半小時前，一個大活人在眾目睽睽下化成了灘黑水，警察剛撤，現場還留著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回溯還冇結束，你進來找死？”
我冇看他，死死盯著那灘黑水邊緣殘留的一抹暗淡陰影。
那是一個邏輯斷層，死者被徹底抹除了，不僅是**，連周圍人的記憶都在迅速風化。
我彎下腰，手掌按在那抹殘留的陰影上。
冰冷。
刺骨的冷意順著指尖鑽進骨髓，那是某種不屬於這個維度的溫度。
影院放映機啟動，邏輯錨點已設置。
腦子裡響起一陣齒輪咬合的哢噠聲。
視界瞬間重疊，黑白色的膠片在大腦皮層瘋狂抽動，眼前的色彩開始剝落、倒退、重組。
回到了十分鐘前。
那是案發瞬間，放映廳裡坐著稀稀拉拉的觀眾，銀幕上正放著一部乏味的恐怖片。
我看見了那個叫陸遠的高級督察，他坐在後排，手裡攥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
那盒子散發著詭異的波動，正在悄無聲息地吞噬周圍的光線。
影子。
他在收集影子。
我注意到他的腳下，空空如也，連一丁點陰影的輪廓都找不到。
這就是所謂的“邏輯病毒”，潛伏在城市高層的非人怪物，它們冇有根，隻能靠掠奪他人的存在來維持自己的軀殼。
陸遠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突然轉過頭，那雙冇有任何神采的眼球直勾勾地望向放映室的視窗。
我迅速縮回身子，背靠著斑駁的牆壁，心臟跳得像擂鼓。
剛纔那個眼神，他看見我了。
不對，他看見的是回憶中的我。
“嘿，長樂，你剛纔是不是打了個冷顫？”
田中意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我猛地驚醒，視線重新回到了現實。
我還在原地，手掌按著那灘已經乾涸的黑跡。
“剛纔發生了什麼？”我盯著田中意，這傢夥臉上的逗比神色還冇褪去。
“能發生什麼？我就看你在這兒發呆，跟石化了似的。”
他渾然不覺，甚至還想往那灘黑水裡扔個菸頭。
我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將他扯到身後。
“彆碰，那是陷阱。”
我的影子在地上詭異地拉長，像是一隻張開爪子的怪獸。
剛纔的回溯中，我修改了一丁點細節——我把陸遠放在座位底下的那個盒子，往左挪了一厘米。
這一厘米，足以改變子彈的軌跡，或者改變某個關鍵人物的感知。
“喲，又在這兒玩什麼深沉呢？”
一個清亮的聲音打破了影院死寂的氛圍。
寒雲清。
這女人穿著身利落的機車服，手裡捏著頭盔，嘴角掛著抹若有似無的笑。
她是寒家的大小姐，一個活著的邏輯漏洞。
按照世界的底層邏輯，她早該在三年前那場車禍裡化成灰，可她活了下來。
靠的是吸收他人的影子。
“寒大小姐，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破影院來收租？”
我拍掉手上的灰，斜眼看著她。
“收租？我是來救命的。”
她走到我麵前，腳步很輕，幾乎冇發出聲音。
她的影子裡，隱約能看見幾個扭曲的人臉在痛苦地掙紮。
“剛纔那個高級督察，他可不是在抹除人類，他在‘投喂’。”
寒雲清湊近我，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被血腥味遮蓋了。
“投喂？”
“冇錯，江城下麵那個‘陰影議會’，他們需要大量的邏輯殘渣來重啟城市係統。”
她指了指我的腳下。
“你爸媽留給你的這團影子，可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母體。”
我嗤笑一聲，這種騙小孩的鬼話我聽多了。
什麼母體，什麼係統重啟，在我眼裡，這不過是一卷還冇剪輯好的爛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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