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仙俠玄幻 > 英雄司舊 > 第1章

英雄司舊 第1章

作者:小魯班要害我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9:17:52

天寶十二載,太子李亨偷得空閑欲私自往宣州敬亭山探望姑姑玉真公主,剛好監察禦史李雲奉命往江南公幹,李亨素慕其剛直清正、不畏權貴之名,恰路向又大體相當便結伴同行。

雖說監察禦史乃正八品下小吏,非奏事入不得朝堂,還無正門出入之資,但職權甚大,天下百官皆要受其監察,官大如楊國忠也對李雲尤為忌憚。

兩人當先,從者五十餘人,多是東宮豢養的精勇悍士,專為護太子李亨而隨。一行人出武關道,經宛地東去,直奔宣州,路上兩人相處甚歡。

李雲原名李華,極善詩文,早年間曾作《含元殿賦》,此一文令天下才子為之嘆服,李亨亦在其列,藉此良機,李亨向李雲著實討教了一番。

十餘日後,兩人抵達宣州,李亨邀李雲同去拜會玉真公主,李雲欣然接受。

李雲對玉真公主李持盈大名可謂如雷貫耳,這等神仙中人物,天下文人無不折服,李雲也不例外,早想前去拜會了。在路上,他聞李亨此行乃是為了探望玉真公時便怦然心動,隻是礙於自己位卑職小,不敢開口自薦同去拜訪,這時李亨主動相邀,可謂正中下懷。

玉真公主乃是天後武則天孫女,玄宗同母胞妹,睿宗在位時便極盡恩寵,到了玄宗即位後更是地位顯赫,無以復加。她以女流之身,掀起一代文雲墨風,大詩人王維也與之相呼應,儼然成了天下文人的首腦,可見一斑。她以自己公主身份之便,向父兄舉薦了眾多胸懷抱負之才士,如李白、王維、張說、高適、儲光羲等等。

玉真公主幼時生母竇氏便被祖母武則天毒殺,至今屍骨尚未能尋得。當時朝中暗流洶湧,禍端橫起,父親李旦遍受排擠,兄長李隆基又不在身邊,隻得與姐姐金仙公主擔驚度日,若非姑姑太平公主憐照,隻怕後果不堪設想。自小見到身邊人如著了魔般地逞謀爭權,勾心鬥角,今日還情投意合相約同進共退,明朝卻又撕破臉皮打個你死我活,可謂耳濡目染,老早就已知曉越是爭強好勝越是死得悲慘。是以,她們姐妹方纔十多歲便處處小心,遠離他人,無爭無執,慕道靜修。待到了父親即位,姐妹兩更是懇求出宮入觀,做女道士兒。睿宗自然不允,還派人為玉真公主牽媒,要下嫁道術精深的張果。

張果者,張果老也。玉真公主哪裏肯應,多次以自殺相抵。

而張果老雖知道士可以婚娶,但認為此舉有礙自己清修,也是不幹。他當著來人之麵一口回絕,後又擔心皇上治罪,於是連夜收拾行裝,倒騎白驢逃之夭天,行蹤飄忽不定,不良人多次追捕也未能將其拿住。

經此一鬧,睿宗、玄宗再也不敢為玉真公主操辦婚嫁了,隻得任其隨安。後來玉真公主進號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師,天寶十年,不知為何執意離開了京城,落腳敬亭山一峰,潛心修道,至今未嫁。

敬亭山位於宣州宣城之北,乃屬黃山支脈,東西綿亙十餘裡,有峰頭六十多處,均不甚高。主峰頭名曰“一峰”。眾人在宣城歇住馬匹,丟下十多人照看,統統改換步行北上。雖然李亨來過一次,算得輕車熟路,領著眾人也是專走捷徑,可來到一峰山腳還是花了半日光景。

眾人歇息片刻便開始上山,剛轉過一處彎道卻老遠見一人倒立在一塊巨石上,雙手下撐,兩腳筆直朝天,模樣怪異之極。

這人本是背對著眾人,眾人看到他時他也回頭望了眾人一眼。隔著如此之遠便能聽到眾人的腳步聲,想來此人耳朵十分靈敏。他瞧了眾人一眼便轉回了頭,姿勢依舊不改。

由於隔著較遠,又是倒立之狀,匆匆一瞥間眾人根本未看清他的長相,更加瞧不出年紀大小,隻是從他一身粗布舊衫可以斷定是名男子。

李亨不禁有些好奇,又隱隱有些擔憂。此處山上有姑姑在悟道,方圓近處並無居所,此人怎會出現在這裏?而且舉止裡透著古怪,當下領著眾人快步走去。

李亨心道:“為防萬一,此人的底細倒要盤問清楚了,若是良家子弟便罷,若是不軌歹徒那就非得當場拿下不可,免得其上山再叨擾了姑姑靜修。”

不料眾人尚未走近,卻聽到那人口中吟道:“素麵倚欄鉤,嬌聲出外頭。若非是織女,何得問牽牛。”吟罷哈哈大笑,引得渾身亂顫,搖搖晃晃,隨時都要從巨石上摔將下來。笑聲裡極盡忍俊不禁之意,若非雙手下撐脫離不得,隻怕還要拍起掌來哩。

李亨與李雲聞詩同時一怔,這首詩他們可都熟識,乃是李白所作。

李白少年時被當地縣令招募為使吏。一日,他牽著一頭大枯牛從縣令家堂下經過,縣令夫人尚未起身,聽到響動後忙披衣出來檢視,一瞅之下不禁大怒,罵道:“你這劣子,何故將牲口牽來此處,成何體統?”

李白不僅劍法了得,而且胸懷才智,生性更是放湯不羈,哪裏懼她一婦人,當即不慌不忙調笑著吟賦了此詩。

縣令夫人一聽自己被比作織女,他卻成了牛郎,忍不住心如鹿撞燒透臉頰,忙啐了一口閃身便回,事情也沒再追究下去。

李亨與李雲不知這怪人緣何突然吟誦此詩,而且還笑得這等歡暢,兩人對視一眼均猜不出其中端倪。這時又聽那人笑道:“師叔,你年紀輕輕便色膽包天,這等詩文張口即來,怎地卻越活越回去了兒?倒非小侄無禮,隻是你在此處爛醉七八日,死活不敢上山瞧上一眼,便是再待十年八年又有何用?”

李亨眉頭一皺,周下裡也就隻見他一人,不知他在和誰人說話,莫非是在自言自語?正自胡亂猜測時,卻聽巨石之後傳來一個聲音:“縱然我不上去,她也知我人在此處,這便足夠了。你懂個屁!”

此聲一出李亨恍然大悟,心道:“怪不得,原來石後還藏有一人。隻是這人聲音好生耳熟,似曾在哪裏聽過。”

倒立怪人說道:“如今酒也喝了精光,是去是留,當早做打算。”

石後聲音道:“你腳兒快,等會再去宣城沽了幾壺來。”

倒立怪人笑道:“你又誆我,三日之期未滿,我若落下腳來,立馬便輸啦。”

石後聲音道:“再有三個時辰便滿三日,我姑且讓你三個時辰。”

此話一出李亨與李雲麵上大驚,這般說來石上怪人豈不是已然如此倒立兩日有餘了?這等耐力可絕非常人能夠做到。再者,他雙手撐在石上,吃喝拉撒怎生解決?困了難道就這般倒立而睡?

石上怪人聽了笑道:“如此甚好。那你把酒錢與我,我這便取來!”說著也不迴轉身卻探出一隻手掌作勢討要,隻餘下一隻手掌撐石,而身體卻紋絲不動。

李亨見狀又是恍然大悟,暗道:“原來如此。此人技藝高強,雖然拔天倒立,卻仍能空出一隻手來做其他事情。”想通之後不禁心中歡喜,頓時生出招攬之意。

石後聲音道:“囊中羞澀,可莫要亂買其他物什。”說著石下麵忽的蹦上一隻錢袋來,那怪人一把抄在手中,哈哈大笑,這才落下身子。

這時眾人也走到了石下,李亨朗聲問道:“敢問壯士高姓大名?”

那怪人聞言轉過身來,笑道:“山野村夫,不足道哉。各位官爺,有酒賣否?”說罷也不跳將下來,反而大模大樣蹲起身子,居高臨下看著眾人,十分無禮。

李亨知道身懷絕技之人都有些許傲性,當下也不計較,抬頭打量那人,見他不過十**歲,雖著了件粗布舊衫,但臉皮白白細細,目如辰澈,眉似劍飛,生得十分俊郎。此時他正麵帶微笑看著眾人,一股倜儻之氣渾然天成,風姿綽約,頗有些許放蕩不羈之感。

李亨笑道:“我們一行人多,酒水總能尋出幾袋來。要賣給小兄弟也成,不過你得告訴我,你怎會稱呼我等為官爺?”

李亨此次是私自前來探訪,為了提防楊國忠會在路上對自己不利,是以離京之事他沒敢走漏半點風聲。與李雲結伴也絕非僅是心慕其名,更多的卻是為借其名來掩飾自己行蹤而已。

李雲為官多年,見李亨作常人裝束,而且隻帶了五十來人,登時心如明鏡,知他不想泄露太子身份,於是從離開長安第二日起便自主卸了官服,也跟著作常人裝束。

如此一來,眾人途徑不少地方,卻從未被人認出真實身份來,隻道是平常賈客帶著僕從遊山玩水來了。

豈料這少年隻匆匆一瞥,雖沒猜出李亨是太子,卻將眾人出身官場看了出來,李亨自是驚異不已。

那少年哈哈一笑,說道:“這還不簡單。一峰隻這一條山道,凡經此路者,要麼上山,要麼下山。不消問,各位官爺從山下來,自然是要上山啦!既然官爺們要上山,那定是為了拜見山上那位神仙而來,自是知曉她的身份。我在此已待七日有餘,可目睹了十數批人上山去,又下山來。其中多是通道男女,也不乏寒士文客,因慕其名而特意趕來拜會。除此之外便是各方官員途經此地,於是順道上山打聲招呼,混個臉熟。”

李持盈如今已遁入世外潛心修道,不再參與朝中任何事宜,但畢竟是玉真公主,當今聖上的同母胞妹,各方官員仍然想來討好一番,看能否打下交情,以保官途平暢。可能是這少年天性風流,灑脫不羈,儘管用“打聲招呼,混個臉熟”八字模糊帶過,可其中“巴結”之味還是溢於言表。李雲聽到這裏不禁臉上一紅,雖說自己前來拜會乃是受李亨之邀,但確實是有“巴結”之嫌。

那少年繼續道:“我觀各位官爺無一絲仙風神采,不像慕道之人,而服飾華麗,結伴數十人,也絕非一般寒士文客。尤其後麵眾位官爺,行動之間步下起風,身板堅挺,腰間鼓囊藏有短刃,雖不虎背熊腰,但眉宇剛烈,滿麵正毅,當是軍伍出身纔有如此殺伐之氣。再聽你話音乃關中腔調,想必來自京城,與山上神仙或是舊識也不無可能。”

李亨哈哈大笑,說道:“小兄弟見多識廣,料事如神,令在下佩服!拿酒來!”兩名隨從立即取下兩袋酒水遞給李亨,李亨拋將上去,道:“權當我結交小兄弟,贈送與你,無需銀錢。”那少年伸手接住,笑道:“如此小子卻之不恭了,多謝官爺!”

李亨想起石後還有一人,被這少年喚作“師叔”,想來是位高人,當即道:“石後可是小兄弟師長?何不請出來一見?”

少年道:“我師叔醉酒方醒,讓官爺見笑了。”說完轉身對石後道,“師叔,有官爺贈送酒水,還不出來致謝?”

隻聽石後一陣悉索聲,不一會從後麵走出一條大漢,此人身長七尺,約莫五十餘歲,腰間束著一柄長劍,高額深目,雙頰潮紅未退,步履蹣跚,身上青灰色袍服又臟又皺,連巾子都耷拉到了耳朵前麵,果然一副宿醉方醒之態。他兩眼惺忪,隻怕連腳下也瞅不清楚,倚著巨石便朝前方深深一揖,說道:“多謝官爺!”

李亨一看來人吃了一驚,道:“原來是你!”李雲更是訝然,忙上前扶住那人道:“太白,你怎會在這裏?”

那人聞言微感詫異,抬起頭來努力睜大眼睛打量李雲,嘴中“咦”了一聲,登時清醒了一半,道:“小叔,你怎會在這裏?”說著又去打量李亨,一看之下生生打了個激靈,霎時酒意全無,忙上前作揖道:“太···…太子殿下,李白告罪,不知殿下到來,多有失禮了!”

李亨哼了一聲,道:“罷了,你若知禮,天下還有無禮之人麼?”李亨可是親眼目睹過父皇為其親手調羹,楊貴妃手捧硯台侍立在旁,此人之狂放實乃前無古人,早就司空見慣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