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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琥珀 第24頁

作者:林其樂蔡方元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8-13 18:26:12

蔡方元揚起手裡的卡牌:“你看,我有三張吳用!想要哪張,隨便你挑!”

他感覺蔣嶠西在身邊蹭地一下子站起來了。

林其樂又冇騎穩,蔣嶠西還是慢了一步,差一點就能扶住她的車把。

這一下就不是林其樂自己摔倒了。蔣嶠西被她一下子撲坐到地上,還有林其樂自行車前麵翹起的那支粉紅色車燈,直接在蔣嶠西額頭上颳了一道,蔣嶠西把頭一扭,不然劃破鼻梁都有可能。

整個群山工地,一時間就聽不見彆人的聲音了,每條街上都迴盪著林其樂的嚎啕大哭聲。

林電工下班回家,聽著自家閨女還坐在門口台階上一抽一抽地哭。蔣嶠西的額頭已經被職工醫院的護士阿姨擦過了碘酒,貼了創可貼,什麼事也冇有了。

“會……”林其樂抽噎著,哭得直咳嗽,“會不會破相啊……”

蔣嶠西說:“是我破相,又不是你破相。”

那輛罪魁禍首就在門口停著,連摔了兩次,車鏈子都掉下來了。林電工安慰了櫻桃一會兒,然後從家裡找出工具箱,蹲到了車前去修那輛車。

林其樂中午吃完飯,又要去學車。林電工給她把座位調低了一些,林其樂坐了上去,兩腳踩住了地。

一開始林電工扶著車把,幾乎是抱著女兒往前走的,慢慢的,林電工放開了護在林櫻桃身後的手。

等他把車把也鬆開的時候,林其樂真的會騎了,她飛一般繞過了工人俱樂部前的廣場,她的屁股離開了座位,兩條腿逐漸伸直了,如有神助,踩著自行車飛快往前騎。

蔣嶠西走到路邊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林其樂騎得越來越快,她天生愛闖蕩,天不怕地不怕。一輛自行車從她身後追上來了,林其樂偏頭一看,不是彆人,居然是衛庸那個小混混。

衛庸說:“林櫻桃,你快撞牆上了!”

“要撞也是你先撞到牆上!”林其樂喊道。

她兩條馬尾辮在風中橫漂,連裙襬也揚起來了。林其樂一瞬間騎過了爸爸和蔣嶠西麵前,反倒是衛庸按住了刹車,在林電工麵前一下兒停住。

“林叔叔。”他眼皮混不吝地一抬,還挺有禮貌地叫了一聲。

瞥了林電工旁邊的蔣嶠西一眼,衛庸騎上車子就走了。

蔣嶠西從冇見過哪個父親,是像林電工對林其樂這樣放任自由。林其樂一學會了騎車,就瘋一樣地騎,林電工既不斥責,也不乾涉,他在放縱她的天性。這種放縱有時會讓人受傷,但林其樂——她似乎是不畏懼這些的。

直到林其樂騎累了。她從車上下來,興奮喊:“爸爸!我會騎車了!”

林電工便走過去,帶她一起回家。

蔣嶠西課間問餘樵,那個衛庸到底是誰。

餘樵說:“他惹你了?”

“冇有。”蔣嶠西說。

他隻是回憶起一年前剛來到這裡時,林其樂對他有過什麼樣的忠告。

而那天他看到,衛庸停下車來,專程和林叔叔問好。

餘樵說:“蔡方元和杜尚剛轉學過來的時候,都被衛庸欺負過。林櫻桃因為這,成天和他打架。”

蔣嶠西很意外。

前排的蔡方元課間又在看徐若瑄的寫真書了。

蔣嶠西不覺得僅憑林其樂那個身板,就能打得過衛庸。

餘樵說這些事,像在說彆人的事,是純粹與他自己無關的事。餘樵抬起眼,瞥見林櫻桃又在課桌底下和秦野雲打架。餘樵突然叫道:“秦野雲。”

秦野雲正拽林其樂的臉,猛一聽見餘樵叫她,她回過頭去。

餘樵說:“我爸讓我問問你,秦叔叔最近怎麼樣了。”

秦野雲放開了林其樂,坐到餘樵旁邊來。她雖然也隻有十歲,但一看就比林其樂更像個女孩。她的指甲上有斑駁的指甲油,她還會用大人們的捲髮棒,給自己燙捲髮。

“我爸冇怎麼樣,”秦野雲看著餘樵,說,“挺好的啊。”

餘樵說:“他現在在家站得起來嗎?”

秦野雲想了想,好像她都根本冇留意過這些。“你到底是想和我說話,還是想幫林其樂啊?”她凶神惡煞拍著桌子質問餘樵。

這是九月份的事。在蔣嶠西印象裡,餘樵是第一個注意到秦野雲的爸爸“站不起來”的。畢竟連成天去小賣鋪買零食的林其樂也隻是說:“秦叔叔每天都在櫃檯後麵坐著,我冇見他站起來過。”

上了五年級,林其樂和秦野雲之間的鬥爭似乎也從單純的打架上升到了更高的層麵。

蔣嶠西坐在竹蓆子上做著題,就聽到林其樂在旁邊吧唧嘴:“蔣嶠西,看我,你快看我!”

蔣嶠西一抬頭,登時被嚇了一跳。

隻見林其樂嘴上塗了厚厚一層口紅。那紅太明,太豔,林其樂又不會塗,真叫塗得“滿嘴都是”。

“好看嗎?”林其樂星星眼看他。

蔣嶠西搖了搖頭。

林其樂不高興地撅起嘴來。不撅還好,這一撅嘴,紅的麵積更多了。

她偷偷拿了媽媽的口紅,好好的一管,讓她塗掉了小半管去。“秦野雲總罵我土。”林櫻桃說。

蔣嶠西說:“你不土,你擦了吧。”

林其樂說:“真的嗎。”於是拿過紙擦自己的嘴。

她塗得亂七八糟的,這麼擦,更亂七八糟,本來就紅的嘴唇,擦得更紅。林其樂用手背在自己嘴上抹來抹去。

蔣嶠西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看她抓瞎的動作,看她臉蛋上沾到的口紅色。蔣嶠西放下了手裡的筆,他手腕上戴著那塊黑色的腕錶,手指上還沾著鋼筆墨水,這麼伸過去了。

他的大拇指沿著林其樂的下嘴唇,從左側抹到了右側。他的手一碰到林其樂,林其樂便睜著櫻桃似的大眼看他,不亂動了。

“乾淨了嗎?”林其樂問。

蔣嶠西額頭上早就冇有創可貼了,可還有一條細細的疤。隻有離得很近,林其樂才能看清楚。

林其樂感覺蔣嶠西的手心在這時捂過來,捂在她的嘴上,她便安靜了。蔣嶠西的手心在她嘴唇上按著蹭了過去。

“乾淨了。”蔣嶠西說。

大人們還冇回家。林其樂爬進了蚊帳裡,和蔣嶠西一塊兒聽磁帶。

不是彆人的磁帶,還是蔣嶠西上次送給她的那張新人女歌手的專輯。自從爸爸給她買了新複讀機,林其樂就不用隨身聽了。

她趴在床上,小腿在後麵翹,戴著一隻耳機問:“你為什麼不買那個……那個萊叔叔的磁帶送給我?”

蔣嶠西頭倚在林其樂枕頭上,閉著眼睛,像在休息,他說:“你要那個乾什麼。”

林其樂說:“因為我冇聽過啊。”

蔣嶠西睜開了眼。

林其樂從來冇聽過蔣嶠西唱歌,那是第一次,她聽到蔣嶠西隨口給她哼唱了幾句。

like

a

bird

on

the

wire,

like

a

drunk

a

idnight

choir,

i

have

tried

y

way

to

be

free

如果我曾不友善,但願你能試著釋懷;

如果我曾經欺瞞,那是我以為愛中也必有謊言。

像未能降生的嬰孩,像長著犄角的野獸;

我刺傷了每個對我敞開懷抱的人。

謹以此歌起誓,一切過失都將被補償。

林其樂認為這首歌聽起來“死氣沉沉”的,她問蔣嶠西,歌詞是什麼意思?

蔣嶠西看了她一眼,搖頭。

林其樂在他麵前撒嬌似的:“那你再唱一次。”

“你再唱一次嘛!”

蔣嶠西低頭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拗不過林其樂,他就又唱了一遍。

林家冇有大人,隻有他們兩個小孩。

蚊帳裡靜得很,隻有蔣嶠西低聲在唱一支英文歌。

林其樂專注地望他,屏住呼吸,靜靜聽著。她手捧著那個複讀機,新人女歌手的磁帶在複讀機裡悄悄地,無聲地轉動著。

十一月底,蔣嶠西的堂哥從香港寄來一小箱書,其中還夾著一盤萊昂納德·科恩的磁帶。蔣嶠西帶林其樂去他家,他拆開箱子,把那盤磁帶送給林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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