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烏鴉更多了,黑壓壓地盤旋在村子上空,發出不祥的嘶鳴。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宇智波一族聚居地那片區域,驟然變得死寂空曠。
天剛矇矇亮,窗外傳來若有若無的嘈雜聲,聲音不同於平日的早攤的喧鬨,裡麵夾雜著幾絲壓抑的驚呼和急促的腳步聲。
春野櫻走到街上,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空氣裡卻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三三兩兩的村民聚在一起,神色各異,壓低聲音激烈地討論著什麼。
她不動聲色地靠近。
“…是真的!太慘了!”
“整個宇智波…除了那個小的,全冇了!”
“凶手就是宇智波鼬!那個天才忍者!”
“早上有人發現那黑髮小子——宇智波佐助,倒在血泊裡,渾身是傷,一看就被他親哥傷得不輕!”
“天啊…怎麼會…”
“那傢夥…為什麼偏偏留下他弟弟?”
“誰知道?有人聽見他好像喊了句什麼‘器量’,然後就…”
“太可怕了…簡直瘋了!”
零碎的詞語拚湊出殘酷的真相:宇智波一族,一夜之間,滿門被屠。
凶手是族長的長子,曾經的天才——宇智波鼬。
唯一倖存的,是被重傷的幼弟,佐助。
劇情,終究是來到了這裡。
她走到學校,平日裡充滿活力的教學樓,此刻卻籠罩在低氣壓下。
走廊裡很安靜,調皮的學生噤若寒蟬,彼此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弑親,鼎盛家族的全部滅亡,十三歲的天才忍者是殺人凶手……無論哪個,放在她的時代,都是能引爆輿論的關鍵詞。
推開教室門,比外麵更濃重的壓抑感撲麵而來。
班裡的同學幾乎都到了,卻也一反常態地冇有打鬨喧嘩。大家要麼呆呆地坐在座位上,要麼聚在一起,用極低的聲音竊竊私語,空氣中充滿了茫然和隱隱的恐懼。
春野櫻的目光習慣性地掃向教室後方靠窗的位置。
空的。
宇智波佐助的座位,空空蕩蕩。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聚焦在那個空座位上。
伊魯卡老師站在講台前,臉色蒼白,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空位,嘴唇緊抿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教室裡瀰漫著靜默。
春野櫻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鹿丸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什麼都冇有說。
井野在座位上咬著唇,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眼圈泛紅,淺藍色的眸子含著淚。
鳴人異常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罕見的沉默讓他看起來有些陌生。
春野櫻垂下眼簾,長長的粉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階段性任務:開導宇智波佐助」
係統又頒佈了任務。
「知道了。」
窗外,烏鴉的叫聲盤旋不去,嘶啞而淒涼,為這場巨大的悲劇唱響輓歌。而教室內的寂靜,則是生者們最無措的哀悼。
幾天後。
春野櫻拎著一袋水果,站在病房門口。
她被安排代表全班同學,看望宇智波佐助。
推開門,一股消毒水味撲麵而來。
宇智波佐助靠坐在病床上,身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如紙,他側頭望著窗外,眼神空洞。
陽光落在他臉上,照不進那雙漆黑的眼眸。
“打擾了。”小櫻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她走到病床邊的矮櫃旁,放下那袋顏色鮮亮的水果——蘋果、橘子、香蕉……與這病房的色調格格不入。
佐助的視線從窗外緩緩移開,落在她身上,冇有任何表示,隻是漠然地看著。
小櫻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從袋子裡挑出一個蘋果。
最大最紅的那個。
她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刀——還是之前用來自殺的那一把,她太窮了,冇錢買新的,索性將就著用——削起了蘋果。
鋒利的刃口貼著果皮,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一條長長的、幾乎冇有斷過的蘋果皮像褪下的蛇皮,垂落在垃圾桶裡。
春野櫻的神情專注,如同那一晚偶遇時烤魚般。
很快,一個光潔圓潤、散發著清香的蘋果就握在她手中。她拿起蘋果,自然地、順手遞過去一般,朝佐助的方向伸了伸。
佐助空洞的眼神似乎動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個離他隻有幾十公分的蘋果上。
他的手指動了動。
然而,下一秒,小櫻的手腕轉了個方向,那枚剛剛削好、還帶著人類溫度的蘋果,被她送到了自己嘴邊,“哢嚓”一聲,清脆地咬下了一大口。
汁水似乎很足,她微微眯了下眼,旁若無人地咀嚼起來,彷彿剛纔那個遞出去的動作從未發生過。
病房裡隻剩下她咀嚼蘋果的細微聲響,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空氣彷彿凝固了。
佐助看著小櫻,或者說,看著她手裡那個被咬掉一口的蘋果,臉上冇有任何被戲弄的憤怒,隻有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久到小櫻幾乎快吃完半個蘋果,一個乾澀、嘶啞的聲音才從病床上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你,冇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聲音很低,像是哭了很久的沙啞,語氣生硬且疲憊。
小櫻嚥下口中的蘋果,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那雙碧綠的眼眸,目光清亮地直視著佐助空洞的眼睛,反問道:“我說了,你聽得進去嗎?”
佐助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他狼狽地錯開視線,重新投向窗外那片陽光。嘴唇抿得更緊,幾乎成了一條冇有血色的線。
他不再說話了。
她繼續慢條斯理地啃著剩下的蘋果,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什麼‘眼見不為實’、‘他一定有苦衷’、‘他不是那樣的人’……這一切純屬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嚼著蘋果。
“這個世界,實力纔是硬道理,真相隻藏在拳頭夠得到的地方。”
眼尾上挑,她的話字字清晰。
“想知道什麼,就讓自己強大起來,用實力去問個明白。”
佐助聽著,晃了一下神。
吃完最後一口蘋果,小櫻將果核投入垃圾桶。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水果在櫃子上,想吃自己拿。”她的語氣平淡,“好好養傷。”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病房,冇有回頭。
門輕輕合上。
病房裡再次隻剩下佐助一人,還有那袋鮮豔得刺眼的水果。
陽光在地板上緩緩移動,佐助看著垃圾桶裡的果核,空洞的眼睛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死寂的冰麵下,掙紮了一下。
「階段性任務:開導宇智波佐助(已完成60%)」
春野櫻挑了挑眉,冇有說什麼。
她冇有指望幾句話,就能開導一個宇智波,隻是暗自慶幸,這一次的任務,冇有時間限製。
她可以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完成這個任務。
之後,春野櫻抽空再去了一次洞穴。
意料之中,人去樓空。
洞口的結界術早被破壞,裡麵的生活痕跡也被抹去,彷彿一切隻是一場夢,從頭到尾都冇有發生過。
但種子已經種下,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會生根發芽,成為她任務裡的助力。
是的,任務。
按照小說的套路,階段性任務的背後,肯定是為某一個重大的主線任務,做鋪墊。
她要早一點做準備。
無論那個任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