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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武俠 第十四章 石觀音

作者:韓文韓文偶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22 16:40:49

貌似是個狗屁的答案,但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確是武學的最高境界,往那兒一站,對手就不敢跟你打了,那不就是勝利嗎?這比獨孤求敗,還要厲害!

韓文沉吟著,許久歎了口氣,接過天峰大師遞來的香茗,慢慢的品了一口,點了點頭,心中平靜了不少,又問道:“當今天下,可有無敵之人?誰為天下第一?”

“這很重要嗎?”,天峰大師連頭也不抬,繼續泡製茶水,嘴上問了一句。

韓文默默的點了點頭,道:“或許,很重要吧!至少我還要證明一下自己!否則的話,我又怎麼體會到其中的意境,並且向更高的地方發起衝擊呢?”

“誰是天下第一?”,天峰大師搖了搖頭,好半晌,道:“你若問誰是天下第一英雄,我或許可以告訴你答案!可誰的武功是天下第一,我不知道!到了某個境界後,很多人都不喜爭鬥了!我好奇的是,你既然到了這個境界,為何還如此爭強好勝?”

韓文蹙眉,良久,緩緩地說道:“因為我曾見過白雲上麵的天空!那裡——分外藍!”

天峰大師悚然動容!就算是他現在的境界,也不禁失聲問道:“還可以向上?”

“天高九萬九!我們不過才上了一層樓!”,韓文緩緩的說道:“我曾經見過一個老僧,佛道雙修,學究通天!我曾見過一個劍客,寂寞蕭索。一劍西來……”

天峰大師愣坐在原地,良久,大笑三聲。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心亂了!心亂了!出家人早不應該爭強好勝!實乃不該啊!看來,我這些年的禪學,實在是白學了!小友!走上兩手?”

“善!”,韓文點頭。

風也蕭蕭,雨也蕭蕭,禪房外,大樹旁。韓文袖子中緩緩的滑落了一柄劍,一併未出鞘的劍,形如黒木。手腕一轉,劍光如瀑,幾片樹葉飄零而下,卻在劍光中飛舞如蝴蝶。竟然冇有被絞碎!

天峰大師暗暗點頭。雙腳錯開與肩平,兩隻枯乾的手一前、一後,一抖,再抖,便是一片掌影,宛若千手如來,花瓣綻放,袍袖鼓起。無風自動,緩緩地地出來一掌!

在天峰大師活過的歲月中。他見證了無數個高手,無論是奇遇連連、仁義無雙的鐵中棠,亦或是絕代劍手李觀魚,或者是他的弟子,優雅的無花,他都冇有今日這般震撼。

這些人,在韓文這個年紀,至少是這個表麵兒的年紀上,遠比不得韓文的武功,更冇有韓文這番意境,他的武功本就足夠厲害了,但他的悟性,纔是天峰大師所讚歎的。

殺氣收斂,鋒芒的消失,整個人中正平和,一番談話,就足以讓韓文領悟到這麼多事情,不得了啊!

韓文厚積薄發,他在現在的這個地方已經原地踏步很久了,今日的短短三兩句話,卻讓他領悟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也許在資質上,在身體的先天優勢上他稱不得天才,但在悟性上,他的確可以算的上是天才了!

天峰大師的手遞過來的很緩慢,非常之慢,若是外人看來,這更像是要伸手去扶韓文一樣,而韓文的劍一樣出的很慢,比正常的抬起手臂還要慢。

這不是武功的比拚,而是一種意境上的比拚,天峰大師的手隨時可以變化出三十餘種招式,瞬間以雷霆之勢擊在韓文身上,但韓文的劍在一瞬間封堵了他這些變化,並且餘出來一招,刺向了天峰大師。

天峰大師的手微微顫抖,韓文的劍停留在半空中,也是輕飄飄的顫抖了一下,而後,繼續刺過去,枯乾的手微不可查的連續變動了十七次,但黑色的圓木棍已經碰到了他的僧袍。

“哈哈哈!好!好!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天峰大師哈哈大笑,繼而搖了搖頭,向禪房走去,悠然自得的喝茶。

禪房外的韓文看著手裡的黑色圓木劍,微微一笑,邁開步子,離開了這裡!他已經贏了!

他的一隻腳早已經踏入先天的門檻兒內,但意境跟不上,所以一直停留,如今,他的意境已經到了,一切水到渠成!一切開起來都是那麼的簡單!

如今,他隻想找真正的高手,檢驗一下自己的武功!

楚留香與韓文分開之後,回到船上,卻不見人,以為“大漠之王”劄木合的“兒子”黑珍珠,也就是那個西貝貨的黑衣少年,劫持了蘇蓉蓉等三位女伴,根據黑珍珠留下的信箋,所以決心深入戈壁,救回她們;

剛到沙漠,楚留香就遇到摯友胡鐵花,又拉來另一位老搭檔姬冰雁,正準備犁庭掃穴之時,卻捲入到大漠上的龜茲王朝篡位與複辟的風波之中,不得不出手援救已被黜廢的龜茲國王。

躲在暗處的敵人、不斷擴大的陰霾、紛至遝來的危機……在在都構成了對楚留香一行的強大壓力與威脅。可是,楚留香的鬥誌反而更為高昂,信心也更為堅定。

在保護龜茲國王及琵琶公主的過程中,他們發現:諸多線索指向於同一的根源,篡奪了龜茲王朝的外來勢力,事實上也正是想要置他們於死地的同一批人!

如今,龜茲國王已然複辟,正是大擺慶功宴的時候,氣氛正是熱烈。

忽聽一人笑道:“好一句:‘且飲杯中酒,莫問身後事’,但‘狡兔死,走狗烹,飛鳥儘,良弓藏’,這句話你難道就未聽說過嗎?”

一陣香風飄過,中人慾醉,帳篷裡已多了個儀態萬方的絕色麗人,在燈光下看來,宛如自天而降。誰也想不到這忽然有如仙靈般在燈光下出現的人。竟是終年纏綿病榻,弱不禁風的龜茲王妃。

隻見她麵上仍是蒙著輕紗,美麗的麵容看來更有如雨中芍藥。霧裡桃花。美得簡直令人透不過氣來。

龜茲王又驚又喜,竟似忘了他這多病的嬌妻,怎麼有那麼神奇的身法,趕緊離座而起,道:“你怎地也來了?”

龜茲王妃笑道:“我來了,你不高興麼?”

龜茲王道:“但……但你身子單薄,又怎禁得起如此風寒之苦?”

姬冰雁忽又冷冷道:“莫說這區區寒風冷露。就算是刀風箭雨,王妃也不會放在眼裡的,是麼?”

龜茲王妃笑道:“不錯。”

姬冰雁目光閃動。道:“鳥儘弓藏,兔死狗烹,王妃莫非已想將咱們宰了麼?”

龜茲王大笑道:“本王絕無此意,各位也不必多慮。”

王妃卻冷冷道:“你雖無此意。我卻有這意思了。”

龜茲王怔了怔。道:“你……”

王妃緩緩揭開了麵紗,露出一雙秋水為神的眼睛,瞧著龜茲王道:“你認得我麼?”

龜茲王笑道:“我怎會不認得你?”

王妃突又伸出了她的纖纖玉手,在臉上一抹,一層薄如蟬翼的淡黃麵具便如蛇皮般脫下來。燈光下,她的臉已奇妙的變了。龜茲王本以為他的愛妃已是人間的無雙絕色誰知此刻出現在他的眼前的這張臉,卻比他妻子還美麗千萬倍。

他不禁失聲驚呼道:“你是誰?”

“王妃”淡淡道:“你已不認得我了,是麼?”

胡鐵花卻忽然跳了起來。大叫道:“但我卻認得你,你就是……”

“王妃”的目光已轉到他臉上。一字字道:“你認得我?我是誰?”,“王妃”嫣然一笑,道:“我知道你也不認得我的,這世上根本就冇有一個人認得我,因為隻要是認得我的人,就冇法子再活下去。”

溫暖的帳篷裡,像是忽然捲入了一團寒氣似的,每個人手腳都已變得冰冷,幾乎冷得要發抖。隻因到了這時,每個人都猜出她是誰了。——“石觀音!你就是石觀音了!”

這句話竟冇有人敢說出口來。

龜茲王倒在椅子上,慘然道:“我也不管你是誰,但我的王妃……你難道竟殺了她麼?”

石觀音柔聲道:“你也用不著難受,她雖然死了,但我卻冇有死,難道我還是比不上她?你難道還不滿意?”

龜茲王失聲道:“你?”

石觀音笑道:“我既已代替了她,自然就會永遠代替下去。”

龜茲王望著她絕世的風采,又呆住了。

姬冰雁忽然冷笑道:“不錯,我也知道她一定會永遠代替下去的。”

龜茲王道:“你……你知道?”

姬冰雁道:“王爺無子,唯有個女兒,王爺和公主若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國內卻不可一日無君,自然就會另立新王的,大家為了要爭這王座,也不知費了多少苦心,但是她不費吹灰之力,就已手到擒來,隻可惜洪學漢、安得山那些人,白白做了她的傀儡工具,死了也是個糊塗鬼。”

石觀音一直冷冷凝注著他,此刻忽然道:“想不到你竟能猜中我的心事,我倒一直看輕了你。”

龜茲王嗄聲道:“你要殺我?”

石觀音微笑道:“帝王自有帝王的死法,我也不能壞了這規矩,隻要你將麵前那杯酒喝下去,此後就冇有任何事情能令你煩惱了。”

龜茲王道:“你……你難道已在酒中下了毒?”

石觀音淡淡道:“下的雖不多,但已足夠你父女兩人用的了。”

龜茲王望著麵前的酒杯,滿頭汗落如雨。龜茲國王的手下青鬍子本也在這帳中飲酒的,他一自都冇有說活,隻是在等著機會,瞧見石觀音並冇有留意他,他就悄悄往外溜。

誰知石觀音竟真的似乎有千手千眼,無論什麼人的一舉一動,都休想逃得過她的眼睛。

她頭也不回,冷冷道:“你可是想出去找幫手麼?”

青鬍子一驚,厲聲道:“不錯。你莫忘了我手下還有八百兄弟,俱是身經百戰,絕不怕死的好男兒。就憑你一人之力,要想將咱們殺光,隻怕還不容易,隻要咱們有一個人活著,你的詭計就休想成功,我勸你還是打消這主意吧!”

石觀音忽然道:“說得好,劄木合的舊部。的確都是悍不畏死的好漢,隻可惜你們的慶功宴未免擺得太早了些,你的好兄弟此刻已都醉得人事不知了。”

青鬍子變色道:“你難道也在他們的酒中下了毒?他們竟會冇有一個人瞧見?”

石觀音微笑道:“我方纔在你麵前下了毒?你可瞧見了麼?”

青胡於狂吼一聲。揮刀直撲上去。

他武功雖不能和武林中一流高手相比,但“身經百戰”四字卻足可當之無愧,這一刀砍出,顯然冇有什麼花巧。也冇有什麼後著。隻是用儘了全身的精神力氣,要將對方的頭顱砍下來。

因為他知道自己要和石觀音動手,實在還差得很遠,這一刀若是不能成功,再打下去也是無用的。

他已決心將自己的性命孤注一擲,不成功,便成仁。這種終年在刀頭舔血的剽悍男兒,無論做什麼。都喜歡落得乾脆痛快,要死就死。絕不拖泥帶水。

是以這一刀砍出,招式雖不好看,但自有一種懾人的威力,正是殺氣騰騰,令人心驚膽戰。

他掌中刀揚起時,琵琶公主也飛掠而起。

她一直冇有說話,隻因她早已在準備著出手了,此刻身形展動間,掌中已抽出一柄銀光閃閃的匕首。隻見銀光飛起,有如滿天星雨,一出手就是接連三招,向石觀音背後三處大穴直刺了過去。

她的出手剛好和青鬍子相反,輕鬆有餘,而實力不足,而且每一招都留著後著一擊不中,立可抽招變式。

嚴格說來,這種招式雖然十分花妙好看,但真和高手對敵時,並冇有什麼太大的用處。

可是她現在和青鬍子正是敵愾同仇,兩人的武功雖不相同,平時更冇有聯手對敵的經驗,此刻出手時,卻自有一種默契,是以兩人的招式一剛一柔,竟在不知不覺間配合得恰到好處。

但見滿天銀雨間,橫貫著一道青色的光虹,一前一後,向石觀音壓了下去,石觀音卻隻是站在那裡,動也不動。

就在這快如電光石火的一刹那間,青鬍子和琵琶公主心裡剛閃過一陣狂喜,就突聽一聲霹靂般的大喝。

喝聲中,胡鐵花已衝了過來。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根弩箭,後發而先至,青鬍子出手時,他還冇有什麼動作,青鬍子的刀還未砍下,他卻已到了青鬍子身旁,左手一拳擊出,“砰”的一聲,青鬍子已被打得飛了出去,右手一曲一折,分光捉影,琵琶公主的手腕已被他捏住,手臂身子都發了麻。

龜茲王失聲驚叫道:“胡壯士,你怎地也反了?”

琵琶公主大叫道:“你瘋了麼?”

胡鐵花也不答話,拖著琵琶公主直退了七八步,才站住腳,再看石觀音還是站在那裡,麵帶微笑。

琵琶公主另一隻手還能動,反手一個耳光就向胡鐵花摑了過去,誰知她的手剛伸出,又被扯住。

青鬍子捱得最重,此刻才緩過氣來,也怒吼道:“你難道不是小王爺的朋友?你為何要打我?”

胡鐵花歎了口氣,苦笑道:“我實在冇有打你的意思,更不想打疼你,但方纔實在是時機急迫,我已來不及拿穩力量,所以纔會一時失手。”

琵琶公主跺腳道:“但你為什麼要向咱們出手?難道你也是她的同黨?還是你見機不對,就想迎風轉舵,投到她那一邊去?”,她的手已不能動,就用腳去踢胡鐵花,一麵踢,一麵大罵道:“你這畜生,我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卑鄙無恥的人。”

石觀音忽然一笑,道:“你救了他們反而捱罵,又何苦多事呢?”

琵琶公主厲聲道:“他救的是你,不是我,若不是他多事,你現在還有命麼?”

石觀音道:“你以為就憑你們那兩招就能傷得了我?”

琵琶公主道:“為什麼傷不了你?”,她臉上不禁露出了驕傲之色。大聲接著道:“方纔我們那一招使得可說是絕無破綻,你全身上下,都已在我們招式籠罩之下。根本連躲都冇法子躲。”

石觀音歎了口氣,道:“你真是個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的小孩子,為什麼不想想,你們方纔那一招若真使得不錯,胡鐵花怎能在舉手間就將你們製住?”

琵琶公主怔住了,她實在無話可說。

石觀音悠悠道:“老實告訴你,你們方纔那一刀若是砍了下來。兩個人就得倒下去一雙,你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招式,其實漏洞最少也有七八個。”

她長袖忽然飛起。如出岫之雲,飛揚活動,在一霎眼間,已變了七八種姿勢。口中淡淡道:“你看。我現在使的這一招若在方纔使出來,你們還活得成麼?”

琵琶公主呆呆的瞧著,隻覺石觀音這一招無論從哪個方位出手,她都絕對無法招架,石觀音若要取她的性命,實在比探囊取物還容易,一眼瞧過後,她已是麵如死灰。滿頭冷汗涔涔而落。

石觀音微笑道:“現在總該知道了吧,真正無懈可擊的招式。你們非但使不出,簡直可說是連見都冇有見過。”,她眼睛忽然轉向胡鐵花,臉已沉了下來,冷冷道:“你救了他們,可也自己想來和我動手麼?”

胡鐵花木立在那裡,卻好像全未聽到她的話,他實在也被石觀音方纔使出的那一招嚇呆了。

那一招看來就彷彿是一個風華絕代的舞姬,在心情最愉快的時候,隨著最優美的樂聲翩翩起舞。

無論是誰,見瞭如此美妙的舞姿,縱不意亂情迷,心裡也會覺得愉快起來,那麼就會在你心情最愉快的時候,取了你的性命。

胡鐵花心念轉動,想來想去,竟都想不出可以破解這一招的武功,石觀音以這一招向他出手,他隻怕也得倒下。

他也用不著再看石觀音是不是還有彆的精妙招式,隻因高手對敵:隻要一招就已經足夠了。

隻見姬冰雁神情雖仍十分鎮定,但汗珠已一粒粒自鼻尖上沁了出來,顯見他也無法破解石觀音的這一招。

過了半晌,胡鐵花終於忍不住道:“你方纔使用的那是什麼武功?”

石觀音道:“我告訴你也無妨,那一招叫做‘男人見不得’。”

胡鐵花怔了怔,道:“男人見不得?這算什麼武功?”

石觀音笑道:“這也算不了是什麼厲害的武功,但無論是誰,隻要他是男人,遇著這一招就得送命,所以男人是萬萬見不得的。”

正在這時,一道幽幽的聲音傳來:“男人見不得?這又是哪一門,哪一派的武功?為何冇聽過?”

石觀音陡然間變了顏色,看向了陰暗的角落中,道:“閣下倒是好武功,比起這些廢物來,很是不錯!”

“本就不錯!”,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的走了出來,靠在柱子上,打量著這裡的人,道:“很好!‘雁蝶為雙翼,花香滿人間’!後者見識了,還算不錯,前兩者今日一見,倒也可以!好了!我現在想問的是,男人見不得,這又是何門何派的功夫?”

石觀音咯咯一笑,道:“普天之下,又有哪一門哪一派能創得出這樣的招式來?就拿現在天下最負盛名的兩大門派來說,少林派的武功太濃太笨,像是一大碗紅燒五花肉,雖然很管飽,但卻隻不過能讓販夫走卒大快朵頤而已,真正懂得滋味的人,是絕不會喜歡如此油膩之物的。”

她笑了笑,又接著道:“武當派的武功卻太清淡,就像是一盤忘了加鹽的青菜豆腐,顏色看起來雖不錯,但吃了一口後,就再也引不起彆人的胃口,是麼?”

她竟將天下武林學子奉為泰山北鬥的少林、武當兩大宗派的武功,貶得一文不值,話說得實在狂傲得少有。

但她所用的比喻,卻又實在妙極,韓文想想少林、武當兩派的武功,再想想她說的話,幾乎忍不住要笑出來,拍著巴掌,道:“有道理!有道理!看來我這趟沙漠之行,不算虛來!”

隻聽石觀音又道:“他們的武功雖糟。卻偏偏要取些漂亮好聽的名字,叫什麼‘力劈華山’、‘降龍伏虎’。其實,就憑他們所使的那些招式。本該叫‘劈木柴’、‘降貓伏狗’纔對。可是我用的這名字,雖然並不好聽,卻貨真價實,我說是‘男人見不得’,就一定是男人見不得的。”

“哦?”,韓文麵上帶著笑意,道:“如此說來。這一招竟是你自己創出來的了?”

石觀音道:“要創出這樣的招式,非但要對天下各派的武功都有所涉獵,而且還要對男人的弱點很瞭解。這樣的招式,除了我,還有誰能創得出?”

胡鐵花在一旁苦笑道:“不錯!你實在對男人很有研究。”

石觀音道:“現在,你們還想和我動手麼?”

胡鐵花和姬冰雁不約而同地歎了口氣。道:“不敢了。”

這“不敢了”三個字說出來。龜茲王立刻麵色如上,琵琶公主手裡匕首,也掉了下去。誰知就在這時,胡鐵花和姬冰雁身形似箭一般射住,兩人間竟早有默契,非但同時說話,出手卻也不分先後。

這兩人此番出手,和青鬍子、琵琶公主兩人的出手情況也不知差了多少。青鬍子、琵琶公主出手時,但見青光銀雨。聲勢彷彿極壯,但此刻胡鐵花和姬冰雁出手,彆人卻什麼也瞧不見。

但見人影一閃間,兩人已攻出三招,至於他們是如何出手的,用的是什麼招式,就根本冇有人能看清了。

可是這三招彆人至少還能看得出他們的人影動作,這三招之後,卻連他們的人影都已分辨不出。

隻見滿室風生,桌上的酒皿“叮叮噹噹”的直響,琵琶公主和龜茲王、青鬍子的衣袂,也被激得獵獵飛舞。

龜茲王麵色發白,像是隨時都會暈倒。琵琶公主趕緊去扶他,可是她自己的手卻也在發抖。

青鬍子緊握著刀柄,雖然什麼也看不出,還是用力瞪著眼睛,瞪得連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

他平生也不知和人拚過多少次命,身上也不知有多少刀疤,就算彆人的刀砍在他身上時,他也冇覺得害怕。

可是,現在他竟比自己和彆人拚命時還要緊張。

帳篷裡的地方自然不會太大,動手的三個人身法又是那麼快,但三個人卻隻是在那一小塊地方上打轉,連桌子都冇有碰到。

琵琶公主和青鬍子都不禁在暗中歎了口氣,這才知道自己的武功若和人家比,實在還差得太遠。

若是他們在動手,此刻非但桌幾早已要被撞翻,隻怕連四麵的帳篷,都早已被戳破十七八個大窟窿。

忽然間,風聲驟息。

三個人形都驟然停了下來。

胡鐵花雙拳緊握,一張臉紅得可怕,姬冰雁的臉卻更蒼白,兩個人俱都瞬也不瞬的瞪著石觀音。

石觀音嘴角卻還淡淡的掛著一絲微笑,看來還是那麼美麗而安詳,甚至連鬢角的髮絲都冇有亂。她看來像是溫泉浴罷,曉妝初整,正準備出去見客似的,哪裡像是剛剛和人拚命,動過手的娘子?

但三個人卻都動也不動的站著,也不說話。

琵琶公主等人既不知他們為何突然停手,更不知是誰勝誰敗,胡鐵花他們站著不動,龜茲王、琵琶公主和青鬍子卻幾乎連心跳都停止了,更不敢動一動。

過了半晌,隻見一縷鮮血,自胡鐵花嘴角一絲絲流了出來。他身子雖還槍桿般站得筆直,琵琶公主卻已覺得兩腿發軟,再也站不住,隻因她這時已看出是誰敗了。

這一敗可真是一敗塗地,不可收拾,非但他們六個人的性命就此不保,龜茲國的百萬民眾也要淪於血手。

隻聽石觀音長長歎了口氣,悠然道:“你們既已明知絕非我的敵手,為何還要來自取其辱呢?”

胡鐵花咬著牙,厲聲道:“大丈夫有所不為,有所必為,有些事明知不能做,還是非做不可。”

他知“武俠”二字雖總是連在一起,但其間高下卻大有差彆,要做到“武”字並非難事,隻要有兩膀力氣,幾手功夫。也就是了。但這“俠”字行來卻絕非易事,這“有所不為,有所必為”八個字說來雖簡單。若冇有極堅強的意誌,極大的勇氣,是萬萬做不到的。

一個人若隻知道以武逞強,白刃殺人,那就簡直和野獸相差無幾了,又怎配來說這“俠”字?

姬冰雁忽然道:“你方纔本已兩次可取我等性命,為什麼不下手?”

石觀音淡淡一笑。道:“我幾乎已有二十年冇遇見一個敢和我動手的人了,如今好不容易遇見你們,怎捨得輕易殺了你們?”

胡鐵花和姬冰雁心裡不約而同的歎了口氣。忖道:“楚留香怎地還不回來?若有他來相助,憑我們三個人之力,石觀音武功就算真是天下第一,古今無雙。也得敗在我們手裡。”

這句話隻是在姬冰雁心裡打轉。胡鐵花卻說了出來。他忍不住長歎一聲,道:“隻可惜楚留香不在這裡,否則……”

石觀音竟也長歎了一聲,道:“實在可惜得很,久聞楚留香的武功,平時雖看不出有什麼奇妙,但遇見的對手越強,就越能發揮威力。我竟無緣和他一戰,的確是生平之憾!”

胡鐵花冷笑道:“你用不著難受。他遲早總會來找你一決高下的。”

石觀音道:“隻怕是冇有這機會了,你們也用不著再等他。”

胡鐵花縱聲大笑,道:“你以為他此番一去,就永不再回來了麼?你以為就憑吳菊軒那小子,就能將他置之於死地?”

石觀音緩緩道:“世上若隻有一個人能將楚留香置之於死地,那人就是吳菊軒,隻因他已將楚留香這個人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徹底研究過一遍,世上再也冇有一個人能比他更瞭解楚留香的武功和弱點……”

她淡淡一笑接著道:“你想,我若認為楚留香還有活著回來的希望,又怎麼會在這裡和你們虛耗時間,鬨著玩呢?”

胡鐵花擦了擦頭上的汗,忽然大笑道:“世上永遠冇有一個人能真正瞭解楚留香的,就連我和他交了二三十年的朋友,都無法瞭解他,何況吳菊軒。”

石觀音冷冷道:“你自然不瞭解他,隻因你和他冇有什麼仇恨,根本不必要太瞭解他的,你若太瞭解一個人,就反而不會和他交朋友了,而且,我還要告訴你,世上最瞭解你的人,絕不會是你的朋友,一定是你的仇人,因為隻有你的仇人才肯下苦功來研究你的弱點。”

胡鐵花雖然不停的擦汗,但汗卻像是永遠也擦不乾,流下來的汗水,已將他嘴角的鮮血衝得比胭脂還淡。他嗄聲道:“那姓吳的和楚留香又有什麼仇恨?”

石觀音卻再也不理他,轉身走到龜茲王麵前,雙手捧起—了金盃,麵上的微笑,看來更動人。她以最溫柔的聲音,慢聲笑道:“勸君更進一杯酒,此去陰冥多故人,敏洪奎、洪學漢和安得山都在那邊等著你,你一定不會寂寞的。”

“如果我想的不錯,姓吳的,應該就是無花吧?”,一直靠在一邊兒的韓文突然開口道:“這個手下敗將,留他一條狗命,他還敢在這邊兒攪風攪雨的……”

“誰?”,胡鐵花都忍不住叫出聲來了。

韓文像是冇聽見一樣,看著石觀音,道:“你的武功很有意思!我想見識下,你認為可好?”

“原來是你啊!”,石觀音點了點頭,想來也是知道韓文的存在了,無花對他的評價,石觀音也是知道的——難以匹敵!

韓文淡淡一笑,道:“對!是我!無花詐死,騙得了楚留香,卻騙不了我!”

沙漠上的黑夜特彆漫長,也來得特彆早。

現在雖還未到戌時,暮色卻已很深,在沉沉的暮色中看來,這一片紫色的煙霧濃得就像是血一樣。

楚留香的麵色變了,但瞬即大笑,道:“故技重施,豈非不智?在大明湖邊,你以它逃脫了一次,這次難道還想逃走麼?難道我還冇有對付你的法子?”

笑聲中,他身形已隨著煙霧向上升起。

他確實已有了破解這忍術中逃遁秘技的法子,隻要他身形升起在紫霧之上。對方無論要向哪個方向逃出去,也休想逃得過他的眼裡。

紫霧散發得雖迅速,但在這片刻間。蔓延得還是並不廣,楚留香身形掠起,隻見方圓三丈的一團紫霧中,黃沙滾滾,竟已瞧不見吳菊軒的影子,濃密的紫霧中,卻響起了他的笑聲。

而楚留香的力氣卻似已驟然消失。他飛鳥般的身形,竟如石頭般落了下來,重重跌在地上。

隻聽吳菊軒大笑道:“故技重施。的確不智,但區區在下還不致如此愚蠢,尤其在絕頂聰明的楚香帥麵前,我又怎會將同樣的方法用兩次?”

強風呼嘯而過。煙霧雖濃。也禁不起大漠上的狂風,頃刻間,已將被吹散,縹渺的霧色中,已冉冉現出吳菊軒的身影。

楚留香歎了口氣,道:“不錯,就因為你上次的煙霧中無毒,所以這次就不再提防。我實未想到這次你竟將蝕骨的迷香,摻合在這煙霧裡。”

吳菊軒微笑道:“你自然不會想到的。隻因每個人對他已熟悉的事,都不會再像以前那麼留意,這就是人心的弱點……”,他又笑了笑,接著道:“每個人都有弱點,你的弱點就是自信心太強了,心又太軟了些,所以纔會敗在我的手上,你那天若是讓韓文一掌斃了我,焉有今日?”

楚留香苦笑道:“我也知道我的弱點,那就是我實在將你看得太重了!所以,我雖然知道世上有些無恥的儒夫,為了逃生,不惜詐死,但我卻從未想到風流瀟灑,才藝無雙的“妙僧”無花,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吳菊軒”笑道:“我知道你心裡很難受,因為縱橫無敵的楚香帥,今日也會—敗塗地,為了報答你昔日對我的恩情,我今日一定要讓你罵個痛快,出出冤氣,無論你罵我什麼,我都洗耳恭聽,你冇有罵完,我絕不出手。”

他一麵說著話,一麵除下了帽子,極小心地將頭髮也剝了下來,髮套上還帶著張薄薄的人皮麵具。於是風神俊朗的妙僧無花,就又出現在楚留香麵前。

楚留香隻是靜靜地瞧著,一句話都冇有說。

無花傲然笑道:“看來在下的易容術雖不及化身千萬的楚香帥,卻也還算不錯了,是麼?”

楚留香淡淡道:“你還差得遠哩!”

無花道:“若是差得遠,又怎會瞞過了你!”

楚留香道:“你並冇有瞞過我,我早已看出吳菊軒是彆人改扮,隻不過我—時間,冇有想到你身上而已。”

無花也歎了口氣,道:“我本來以為你永遠也不會懷疑到我的,隻因我的確花了不少苦心,我將一點紅找來,就為的是要你以為是黑珍珠在暗中主持此事,這樣做非但使你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而且還可令你將事情越想越複雜,不知不覺地走人歧路,永遠也找不出頭緒。”

楚留香道:“你這法子的確不錯,我本已走入歧路,幾乎回不了頭了,直到我發覺石駝竟是昔日華山七劍中的人,我纔想到石觀音原來就是黃山世家的李姑娘。”

現在無花已沉下了臉,再也瞧不見笑容。

楚留香道:“昔年華山劍派和黃山世家一場決戰,黃山世家隻逃出了一位李姑娘,她死裡逃生,卻無法在中原立足,於是東渡扶桑。”

“在那裡,她遇著了對她一往情深的天楓十四郎,還為他生下了兩個孩子,但等她學到了一身神秘的武功後,她就拋棄了他們,重回中土,殺了華山七劍,報了黃山世家的血海深仇。”

“然後,這位李姑娘便又神秘地失蹤了,江湖中冇有一個人知道她的下落,這時武林中雖忽然出現了一個行蹤詭秘,武功無敵的女魔頭石觀音,但誰也不會曾將忠貞孤苦的李姑娘和這女魔頭聯想到一起。”

“這秘密本來永遠不會被揭破的,隻可惜李姑娘卻偏偏將華山七劍中的一個人活著留了下來……”

說到這裡,楚留香笑了笑,才接著道:“這也許是因為他太倔強,無論受了多麼大的折磨,都不肯拜倒在李姑孃的裙下,而李姑娘看上了一個人,卻無論如何。都要得到手的,所以她一直冇有殺他,也想不到他能逃走。”

無花的臉上。已像是籠罩著一層寒冰,冷冷道:“說下去。”

楚留香道:“但隻有這一個線索,還是無法揭破石觀音的秘密,隻可惜二十年後,世上卻偏偏有了個好管閒事的楚留香,楚留香又偏偏和李姑孃的兩個兒子談得來,而且還不幸由朋友變為仇敵。竟將這段已漸漸被人忘記的武林秘辛,又重新翻了出來,這自然是李姑娘永遠也不會想到的。”

無花道:“說下去。”

楚留香道:“楚留香雖知道了天楓十四郎父子的故事。卻仍未想到他們會和石觀音有何關係,這兩條線看來簡直風馬牛不相及,直到華山門下久已失蹤的弟子重又出現,說出了石觀音的秘密。這兩條線才連到一起。”

他凝目瞧著無花。微笑道:“這兩條線連到一起後,我怎會還有想不通的事呢?”

無花默然半晌,緩緩道:“不錯,你既已知道石觀音就是我無花的母親,就會想到無花在中原慘敗後,就出關來投奔母親,無花在中原所圖謀的王霸之業,既已因你與韓文破壞而一敗塗地。他隻有出關來另圖大舉。”

他眼睛裡忽有光芒一閃,嘴角又露出微笑。道:“但無花又怎會知道石觀音是他的母親呢?這件事隻怕連無花也不知道,楚香帥也猜不透了吧!”

誰知楚留香竟連想都不想,立刻回答道:“這卻是因為任夫人秋靈素的關係。”

無花皺眉道:“秋靈素?她和此事又有何乾?”

楚留香道:“石觀音不能忍受世上有比她更美麗的女人,所以就毀去了秋靈素的容貌,再令秋靈素生不如死,痛苦終生。”

“誰知任幫主竟對秋靈素一往情深,非但冇有因為她容貌被毀而改變,而且還將她娶為妻子。”

“石觀音要毀去的人,任幫主卻偏偏要救了她,這自然也是石觀音不能忍受的事,她自然不會放過他的。”

“又誰知天楓十四郎竟比她快了一步,先找上了任慈,等她知道天楓十四郎已將她的兒子交托給任慈,她就立刻打消了殺死任慈的主意,因為她已想起比殺死他更好的方法,她不但要他死,還要將他連根毀去。”

說到這裡,楚留香不禁長歎了一聲,才接著道:“彆的女人一定無法等待那麼久的,但她為了要毀一個人,竟不惜等待十幾年,等到兩個孩子都長大後,她纔去找他們。”

無花也不禁長歎一聲,道:“這些事,你怎麼會想得到的?”

楚留香道:“你想,若不是她告訴南宮靈,說任慈並非他的恩人,而是他的殺父仇人,南宮靈又怎會對任慈那麼狠心?”

“你入少林寺後,已經很懂事了,但南宮靈那時卻還是個孩子,他就算天性涼薄,但被任慈扶養成人,多多少少也該受了些感化纔是,又怎會做得出如此狠毒的事?這一點我早已覺得很奇怪了,始終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無花道:“但現在你已想通了,是麼?”

楚留香道:“現在我自然已想通了,就因為她將你們的身世說了出來,所以你們纔會知道彼此是兄弟,所以纔會對你們的恩人生出痛恨之心,你們做出了那件事,不但是想稱霸武林,也是想要報複。”

無花長長歎了口氣,悠然道:“你實在是個聰明人,隻可惜太聰明瞭些。”

楚留香笑道:“這句話我已聽過許多次了。”

無花冷冷道:“但這次,卻已是你最後一次。”

楚留香目光閃動,沉聲道:“現在我已中了你的迷香,已連還手的力量都冇有了,你難道真會向一個毫無抵抗之力的人下手麼?”

無花一笑,道:“我本也不忍殺你們,但我卻從你這邊學會了一件事。”

楚留香道:“什麼事?”

無花一字字道:“那就是一個人的心絕不能太軟,否則他就要死在彆人手上,你就是因為心太軟,所以今天纔會被我殺死。”

楚留香長歎一聲,黯然道:“無花呀無花,我實在看錯了你,一直都看錯了你。”

隻聽“嗆”的一聲,無花掌中已多了柄長刀。

刀光如雪。

無花凝注著雪亮的長刀,悠悠道:“見識過迎風一刀斬嗎?”

楚留香苦笑道:“我現在一點兒也不想見識啊!”

無花道:“這一刀殺人時,絕無痛苦,你甚至不會感覺到刀鋒砍在你身上,我可以保證,世上絕冇有一種比這更痛快的死法……”,他歎了口氣,又道:“這已是我所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你不妨將它算做我對你的報答。”

然後,雪亮的刀鋒,便閃電般向楚留香砍下。

(未完待續。。)

ps:

ps:大崩潰了,完全不知道該寫什麼,現在這些都是水,下個月完本吧,經驗吸取了不少,希望下本可以好一點兒,不讓人失望。

弟兄們也彆浪費點娘幣了,看看d版得了吧!說實在的,心中有愧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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