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影視武俠 > 第十章 關鍵人物

影視武俠 第十章 關鍵人物

作者:韓文韓文偶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22 16:40:49

韓文伏在對麵的屋脊後,瞧著白玉魔推門走了進去,屋裡有燈,窗子都關著,隻見人影幢幢,也瞧不見情況如何。

屋子四麵,都埋伏著暗卡,雖然瞧不見人,但不時可以見到閃動的刀光,也可以聽見低低的耳語。

回身看了一眼楚留香,打了個手勢,輕煙般展動身影,繞了個圈子,到了屋後,突然輕輕咳嗽了一聲,黑暗中果然又有人低聲道:“上天入地。”

韓文道:“要飯不要來。”

那人自暗影中站起來,瞧見了韓文,失驚道:“你是誰?”

韓文咧嘴一笑,道:“找人的!”

三個字說完,他右手已點了這人的穴道,左手卻將他身子托住,輕輕放在屋脊上,輕輕道:“我不是人,是狐仙,你懂得麼?”

那人目中滿是驚恐之色,想點頭,頭已不能動了。

韓文輕煙般掠到屋簷下,找著了個有燈光自窗縫裡漏出來的窗子,湊眼從窗縫裡望進去。

隻見大廳裡排著兩行紫檀木椅子,每邊坐著兩個頭髮花白的老丐,身後麻袋厚厚的一疊,想必有九隻之多。這便是丐幫中的長老與護法了。

白玉魔也大喇喇的坐在上首,再上麵便是那精明強悍,腦筋清楚的丐幫新幫主南宮靈。

那黑衣少年,居然也坐在那裡,麵對著南宮靈。這許多武林高手圍著他,他居然一點也冇有害怕的樣子。大眼睛直瞪著南宮靈,像是隨時都可以站起來打一架。

隻聽南宮靈沉聲道:“閣下傷了我幫中弟子,又傷了本幫長老護法。也許都是出於誤會,本座也都不想追究,隻想問閣下是為何而來的?”

黑衣少年瞪著他,冷冷道:“這話你已問過許多次了,我若肯回答,還會等到現在?”

南宮靈也不動怒,道:“你對本幫究竟有何企圖?若是肯說出來。本座也許可以代表幫中弟子答應你。”

黑衣少午道:“我要你的腦袋,你也答應麼?”

南宮靈終於厲聲道:“閣下莫忘了,此時此刻。我隨時可以取你性命,但卻隻不過問問你的來意,你還不肯說,豈非太不識相。”

黑衣少年冷笑道:“我此刻還能在這裡坐著。就因為不識相。我若說出了來曆,你目的已達,我還能太太平平的坐著麼?”

韓文聽到這裡,不禁暗笑道:“這少年看來又硬又傲,像是什麼都不懂,誰知他竟比什麼人都精明,南宮靈這次倒真是遇著對手了。”

隻見南宮靈臉已漸漸發青,怒火已發作。卻又終於勉強按捺了下去,展顏一笑。柔聲道:“本座若要殺你,又何必問你的來曆?這點你難道都想不通。”

黑衣少年道:“我自然想得通,我就是想得太通了,你既不知道我是誰,又不知道我後麵還有多少人跟著來的,更不知道我究竟知道了你們一些什麼秘密,你心裡疑神疑鬼,又怎能放心殺得了我?”

南宮靈道:“既是如此,我豈非更不能放你走了。”

黑衣少年大聲道:“你不放走最好,我就吃在這裡,睡在這裡,隻怕你們這些窮要飯的,還養不起我哩!”

白玉魔突然獰笑道:“軟的他不說,咱們用硬的,還怕他不說麼?”

黑衣少年冷笑道:“你們若敢沾著我一根手指,隻怕又得有幾個人死在我麵前,各位若是不信,隻管出手來試試吧!”

這少年竟是能軟能硬,又會耍賴,又會要挾,又會裝樣,又會嚇人,韓文在外麵聽著,也是搖頭失笑。

就在這時,突聽“砰”的一聲,韓文對麵的窗子,被撞破個大洞,箭一般竄進一個人來。

這人劍光如急電,竟是中原一點紅。

隻見一點紅竄進屋裡,腳尖點地,已一連向丐幫的四大長老和白玉魔刺出了十七八劍之多。

這些人雖都是武林一流高手,但驟出不意,遇著這種又快、又毒、又怪的劍法,也不禁手忙腳亂。

南宮靈怒道:“一點紅,我敬你是個成名英雄,你竟敢在本幫香堂上如此無禮。”

一點紅冷笑道:“我素來六親不認,你莫非還不知道?”

他衝到那黑衣少年身旁,沉聲道:“你還不走?”

誰知黑衣少年卻瞪著眼睛道:“我為何要跟你走?”

一點紅怔了怔,冷冷道:“你不走,我就揭破你的來曆。”

這次黑衣少年也不禁怔了怔,冷笑道:“好,算你贏了,走吧!”

但這時如意爪、判官筆、青竹杖、雙鐵柺等七八件兵刃,已全部向他們身上招呼了過來。

這大廳中無一不是高手中的高手,件件兵刃俱是招沉力猛,毒辣老到,黑衣少年自懷中取出了件兵刃,迎風抖得筆直,竟是柄百鍊精鋼鑄成的緬刀,刷、刷、刷,一連劈出幾刀,刀法潑辣,刀風淩厲,走的正是陽剛一路。

這兩人一刀一劍,並肩作戰,又還會怕誰?隻是他們若想要衝出去,卻也是難上加難,難如登天了。

一點紅刺出十餘劍,突然大聲道:“你再不出手,我可要叫了。”

彆人也不知他究竟在對誰說話,窗外的楚留香卻不禁苦笑暗道:“這小子終於還是要將我們拉下水。”

眼見韓文抱著肩膀看熱鬨,他想了想,自屋脊上掀起十幾片瓦,露開窗戶,都擲了進去,大喝道:“看我的五毒銅鈸。”

這十幾片雖是普普通通的瓦,但自他手中擲出,卻不普通了。有的淩空直擊,有的呼嘯著盤旋飛舞。眾人驟然間竟瞧不出這是什麼暗器,隻聽得“五毒”兩個宇。早已紛紛退避,哪裡還顧得傷人。

一點紅和那黑衣少年已乘機衝了出去。

南宮靈貼著牆竄到窗前,窗外黑黝黝的,他也瞧不清發暗器的是什麼人,提著張椅子擲出,人已跟著竄了出去,喝道:“朋友慢走。”

楚留香卻又怎肯慢走。早已走得無影無蹤了。

一點紅與那黑衣少年竄出窗外,並肩急行了一陣,兩人輕功倒也不相上下。掠出很遠後,黑衣少年突然頓住身影,瞪眼道:“誰叫你來救我的?”

他這死不領情的脾氣,若是換了彆人。冒險救出他後。再聽了他這句話,不被氣得半死纔怪。

但一點紅卻毫不氣惱,陰森森笑道:“誰要來救你,你死了也好,活著也沒關係。”

黑衣少年瞪大了眼睛,奇道:“你不是救我,卻又是為何而來的?”

一點紅道:“我弄壞了彆人件東西,要拿你去賠。”

黑衣少年怔了怔。怒道:“你這是放的什麼屁,我不懂。”

隻聽一人笑道:“你不懂。我卻懂的。”

韓文拍著巴掌走了出來,在他身後的就是懶洋洋的楚留香。

一點紅見他來了,絲毫不覺驚異,冷冷道:“這是你的信,我賠給你了。”

說到最後一個字時,人已又去得遠了。

黑衣少年目送他去遠,搖頭道:“這人莫非有什麼毛病?”

楚留香歎道:“這人的毛病就是有點喜歡多管閒事,他自以為幫了我的忙,卻不知正壞了我一宗大事。”

黑衣少年忍不住道:“他又壞了你什麼事?”

楚留香未言語。

韓文道道:“我本想用翡翠去換珍珠的,他卻壞了我的交易。”

黑衣少年怔怔的瞧著他,就好像他臉上突然長出了一朵花似的,目中滿是驚訝好奇之色,道:“我隻覺他有毛病,誰知你的毛病比他更大。”

韓文嗤笑,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也許,大家同病相憐呢!”

黑衣少年道:“我可冇什麼毛病,失陪了。”

他正轉身要走,韓文道:“你想要問我的話,現在不問了麼?”

這句話就像是個缽子,一下子就缽住了黑衣少年的腳,他立刻轉過身來,麵上露出喜色,道:“現在你已肯說了?”

韓文想也不想,道:“我瞧見了你鬥篷裡的飛駱駝,所以知道你必是‘沙漠之王’的子侄,我曾在關內見過他,所以知道他已入關。”

黑衣少年眼睛一亮,道:“你見過我爹爹?”

韓文歎了口氣,道:“你若肯信任我,你我的困難,就都能解決了。”

黑衣少年直視著他的眼睛,這雙眼睛在星空下彷彿比星光還亮,黑衣少年突然一笑,道:“好,我信任你。”

韓文靠著屋脊坐了下來,能坐著的時候,他是絕不站著的,他伸展了四肢,帶著笑道:“那麼,現在我隻求你快些說出那封信上寫的究竟是什麼?”

黑衣少年道:“信?我不是已交給了你?”

韓文攤了攤手,道:“命中註定瞧不著那封信的,隻要能聽聽,已是心滿意足了。”

黑衣少年緩緩道:“若是我並未瞧過呢?”

韓文蹙眉,好半天,慢吞吞的問道:“真的冇看過?”

黑衣少年道:“冇!”

一旁的楚留香也不禁失聲道:“你真的冇有瞧過?”

黑衣少年竟又笑了笑,道:“我冇有瞧,隻不過是我爹爹念給我聽的。”

楚留香長長鬆了口氣,喃喃道:“能瞧見你笑一笑,我就算被嚇死也值得的了。”

黑衣少年一笑,道:“信上寫的是:‘一彆多年,念君豐采,必定更勝往昔,妾身卻已憔悴多矣,今更陷於困境之中,盼君念及舊情,來施援手,君若不來,妾惟死而已。’下麵的署名,是個‘素’字。”

千辛萬苦,總算是等於瞧著了這封信。信的內容,他雖早已猜著,但能親耳證實。總是靠得住些。

隻可惜信上竟未說出那困難是什麼?

韓文又不覺有些失望,有些挫敗感,出神的想了許久,喃喃道:“無論如何,秋靈素的困難,想必和丐幫有關。”

黑衣少年截口道:“家父正是也想到了這點,所以我才認為家父的失蹤。必定與丐幫有關,否則我又怎會去尋丐幫的黴氣。”

韓文又想了想,道:“這封信。是什麼時候接到?是什麼人送去的?”

黑衣少年傲然笑道:“家父遊俠大漠,終年行蹤不定,全靠飛鴿傳書,和各方屬下聯絡訊息。他雖被人稱為‘沙漠之王’。但勢力卻遠及關內各省,那封信乃是一個月前,自臨城鴿站的信鴿帶去的。”

韓文道:“卻又是什麼人將此信送到臨城鴿站的呢?他又怎會知道‘沙漠之王’有鴿站設在臨城?”

黑衣少年歎道:“你問的這話,隻怕誰也不能回答你了。”

韓文蹙眉,道:“為什麼?”

黑衣少年一字字道:“隻因臨城鴿站的人,已死光了。”

韓文長長吸了口氣,默然半晌,又道:“令尊出門才一個月。你怎地就認為他失蹤了?”

黑衣少年道:“家父入關之後,每日還是有鴿書和我聯絡。但十多天前,書信突然中斷,他若非有極大的變故,是絕不會忘了給我寫信的。”

韓文道:“所以你就跟了出來?”

黑衣少年道:“我自然立刻兼程入關,一路上到各地鴿站去打聽,都冇有他老人家的訊息,臨城站的人員又都已突然橫死,我這才著急,所以才尋到丐幫去。”

韓文目光閃動,道:“你在丐幫中可打聽出了什麼?”

黑衣少年歎道:“什麼也冇有打聽出,丐幫中人非但全不知道我爹爹的下落,而且近年來簡直冇有什麼困難,更不會找外人相助。”

他瞪著韓文,緩緩道:“但越是這樣,我卻越是懷疑,我總覺得在他們這太平無事的表麵下,必定隱藏著什麼秘密。我爹爹明明是接著他們幫主夫人書信而來的,明明必定已與丐幫有所接觸,他們怎會一點也不知道?”

楚留香在一旁沉吟了片刻,插言道:“說不定任夫人的困難,隻是她自己的私事,她根本不願丐幫中彆的人知道,她和你爹爹見麵,也是瞞著彆人的。”

黑衣少年道:“這自然也有可能,但卻有兩件奇怪的事,第一,丐幫中竟冇有人知道他們幫主夫人的去處。第二,你更不可忘記,他們的老幫主任慈,正是在這段日子裡死的,雖說是因病而死,但江湖中又有誰親眼瞧見?”

楚留香突然跳了起來,沉聲道:“你說來說去,隻有這句話切中了要害,但這句話你可千萬不能對彆人提及,否則江湖中隻怕立刻就要大亂了。這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寶座,普天下無論是否丐幫弟子,是誰都想坐上去的。”

黑衣少年道:“我隻要找著我爹爹,江湖中亂不亂,與我又有何乾?”

楚留香尋思半晌,又道:“你既如此著急打聽令尊的下落,他們卻怎會還不知道你的來曆?”

黑衣少年冷冷道:“這原因簡單得很……被我問過話的丐幫弟子,都已再也不能泄漏我的任何秘密了。”

楚留香歎了口氣,苦笑道:“殺人的事,你做來倒輕鬆得很。”

黑衣少年道:“我不殺彆人,彆人就要殺我,殺人雖然並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但總比被人殺死的好。”

楚留香道:“你怎知南宮靈要殺你?這些事,你為何不直接去問他?”

黑衣少年道:“我總覺得他不是好人。”

楚留香一笑道:“單隻你覺得,這理由是不夠的。”

“我到也覺得他不是好人!”,韓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我跟你說過這件事兒,我碰到了一個叫天楓十四郎的人,他說一切都是他乾的,可那個人絕對不是東瀛人,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秋靈素還未死……而且,她纔是所有事情的關鍵!”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不信也得信了!”。楚留香似乎有所覺悟,蹙著眉頭道:“咱們還得分兩路,我要去與南宮靈會麵兒!而你——找無花!監視他!”

韓文點了點頭。道:“嗯!秋靈素現在還未死,這對於我們來說無疑是個最好的訊息了!”

韓文走了,黑衣少年也走了,他隻留下了一個名字,黑珍珠!

楚留香仰視著繁星,考慮了半晌。

閃亮的星光,總是能令他心情平靜。頭腦清楚,平時他隻要在甲板上躺下來,什麼困難的問題。都能解決了。

但今夜這閃亮星光,卻似並不能幫他多大的忙,他想了半天,腦子裡仍是亂得很。不禁苦笑忖道:“這裡的星光。難道和海上的有什麼不同?”

他終於作了決定,又回到丐幫的香堂。

大廳裡燈光仍是亮著的,楚留香躍了下去,竟冇有人從黑暗裡竄出來問他:“上天入地”這句話了。

楚留香隻得大聲咳嗽了一聲,道:“南宮兄可在?”

大廳中立刻有了人應聲道:“請進。”

翻倒的椅子已扶了起來,打破的窗紙已補好,地上的瓦片也掃乾淨了,這大廳裡像是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似的。

偌大的廳堂裡。隻有南宮靈一個人坐著,桌上卻放著幾副杯筷。桌下放著幾瓶酒。

南宮靈竟像是早已在等著楚留香似的,瞧見楚留香走進門,也毫不驚異,隻是站起來抱拳笑道:“楚兄果然來討酒債了,幸好小弟早已備下幾瓶酒,否則楚兄來到這裡,小弟隻有逃之夭夭了。”

楚留香笑道:“你知道我能找得到這裡?你一點兒也不奇怪?”

南宮靈大笑道:“楚兄若要討酒債時,天下有誰能逃得掉?小弟就算已躲到天邊,楚兄尋著,也是毫不稀奇的。”

楚留香也大笑道:“不錯,我這鼻子素來有點毛病,哪裡有好酒,我一嗅就嗅出來了,何況是這麼多瓶上好的竹葉青。”

他大笑著坐了下來,目光一掃,又道:“隻可惜有酒無菜,未免美中不足,你可知道,這對我這好吃之徒來說,簡直是虐待。”

南宮靈道:“菜本來有的,小弟備得有幾隻肥雞,一隻豬蹄,還有些熏魚臘肉。”

楚留香道:“雞魚臘肉莫非也會隱身法不成,我怎地瞧不見?”

南宮靈笑道:“楚兄瞧不見,隻因方纔有個人來,已將菜都倒在陰溝裡去了。”

楚留香道:“這人難道與我有什麼深仇大恨不成?”

南宮靈忍住笑道:“他知道小弟等的客人是楚兄,便將小弟責罵了一頓,說小弟以這樣的粗菜來款待楚兄,未免太虐待楚香帥的舌頭了。”

楚留香苦笑道:“楚留香不吃雞肉,難道隻喝西北風不成?”

隻聽一人笑道:“紅塵勞苦,已令世人之靈性所剩無幾,若再將那樣的肥雞肥肉吃下去,僅存的靈性隻怕也要被矇住了。”

一個人飄飄自後堂走了出來,素衣白襪,一塵不染,就連麵上的微笑也有出塵之意,竟是那“妙僧”無花。

楚留香麵色錯愕,他讓韓文去找無花,無花卻在這裡出現了!尷尬一閃而逝,他大笑道:“原來是你,你這妙僧不沾葷腥,難道要我也學你做和尚不成?何況我就算做了和尚,也是酒肉和尚,見了大魚大肉,立刻就要動凡心的。”

無花淡淡笑道:“食肉者鄙,你難道不想換換口味?”

楚留香喜動顏色,道:“莫非你竟肯下廚房了?”

無花歎道:“撫琴需有知音,美味也得要知味者才能品嚐,若非為了你這從小就培養得能分辨好壞滋味的舌頭,貧僧又何苦沾這一身煙火氣。”

楚留香笑道:“你若也有煙火氣,那咱們豈非是從鍋裡撈出來了麼?”

南宮靈笑道:“這倒也奇怪,無花大師無論從什麼地方走出來,看來都要比我等乾淨十倍,凡世中的塵垢,似乎都染不到他,‘天女散花,維摩不染’,隻怕也正是此意吧!”

將酒注滿杯中,舉杯道:“幸好酒之一物。其質最純,否則大師若連酒都不喝了,我等情何以堪。”

楚留香向無花笑道:“若是‘三人飲酒。惟你不醉’,我纔是真的佩服你了。”

這三人酒量可真是嚇人得很,若有第四人在旁瞧他們喝酒,必定要以為酒瓶裡裝著的是清水。

兩瓶酒下肚,三人俱是麵不改色。

楚留香突然道:“據聞江湖中還有一人,酒量號稱無敵,能飲千杯不醉。有一日連喝了三百碗關外“二鍋頭”,居然還能站著走回去。”

南宮靈道:“哦,有這樣的人?是誰?”

楚留香道:“便是那人稱‘沙漠之王’的劄木合。”

他一麵說話。一麵仔細觀察南宮靈的神色。

南宮靈隻是大笑道:“說是三百碗,其實若有半數,也就不錯了,天下喝酒的人。冇有一個不將自己的酒量誇大幾分。以小弟看來,他也未必喝得過你我。”

楚留香目光灼灼,道:“你可曾見過他?可曾與他同席飲酒?”

南宮靈微笑道:“可惜小弟未曾見過他,否則倒真要和他拚個高低。”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喃喃道:“這機會恐怕不多了。”

南宮靈笑道:“隻要他未死,日後總有機會

楚留香放下酒杯,一字字道:“誰說他未死?”

南宮靈動容道:“他已死了麼?何時死的?江湖中為何無人知道?”

楚留香道:“你怎知道江湖中冇有人知道他的死訊?”

無花微笑介麵道:“丐幫訊息最是靈通,江湖中若已有人知道這訊息。丐幫的幫主還會不知道麼?”

楚留香歎了口氣,道:“不錯。江湖中的確還冇有人知道這訊息,隻因我已藏起了他的屍身,故意不要彆人知道他的死訊。”

南宮靈瞠目道:“為什麼?”

楚留香目光閃動,緩緩道:“殺死他的人,故佈疑陣,要使江湖中人以為他們乃是互相火併而死,而且都已死光了,我若不藏起他們的屍身,而將這訊息透露,那真凶便可逍遙法外,我為何要讓他如此安逸?”

南宮靈頷首道:“不錯,楚兄這樣做,他們的門人親屬既不知道他們已死,想必要拚命追查他們的下落,那真凶自然也休想過得了太平門子。”

無花微笑道:“貧僧早已說過,惡徒遇著楚香帥,想是前生造孽太多了。”

楚留香眼睛盯著南宮靈,道:“你可願助我尋出那真凶來?”

南宮靈笑道:“楚兄莫忘了,丐幫弟子愛管閒事的名聲,縱在楚香帥之下,卻也是差不了許多的。”

楚留香道:“如此便請你告訴我,任老幫主的夫人,此刻在哪裡?”

南宮靈訝然道:“任夫人難道也與此事有關係?”

楚留香道:“內中隱情,你日後自會知道,現在你隻要說出任夫人在哪裡,就等於幫了我一個最大的忙了。”

他眼睛還是盯著南宮靈,卻大笑道:“你若不肯說,隻怕我便要認為你是在有意藏匿真凶,我若胡說八道起來,你這丐幫幫主隻怕也是受不了的。”

無花微笑道:“楚兄最可愛之處,便是有時他會像孩子般撒賴。”

南宮靈歎道:“任老幫主故去後,任夫人發願守節,小弟身為丐幫子弟,本不能帶領外人去驚擾於她。”

他語聲微頓,瞧著楚留香一笑又道:“但小弟彆人不怕,見了楚兄卻是無可奈何的。”

楚留香喜道:“你答應了?”

南宮靈苦笑道:“那藏匿真凶的罪名,小弟怎擔當得起?”

楚留香道:“任夫人現在哪裡?”

南宮靈笑道:“任夫人居處甚是隱秘,旁人也難以尋著,楚兄若肯將這剩下的大半瓶酒都喝下去,小弟就帶楚兄走一趟如何?”

無花笑道:“你要難他一難,就該另外出個主意纔是,要他喝酒,豈非正中他下懷。”

楚留香大笑道:“到底是無花知我。”

笑聲中,他已舉起酒瓶,“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個乾淨,居然仍是麵不改色。笑道:“現在可以走了吧?”

南宮靈微一沉吟,道:“楚兄不知可否再等一個時辰,小弟幫中還有些瑣事。”

楚留香想了想。道:“咱們的去處,兩天內能趕回來麼?”

南宮靈道:“兩天隻怕已夠了。”

無花笑道:“楚兄如此急著趕回,莫非佳人有約?”

楚留香大笑道:“彆人常說什麼事都瞞不過我,我看這句話卻該轉贈於你纔是。”

無花微笑道:“月下大明湖,人約黃昏後,楚兄這樣的人,到了濟南府而冇有一兩件這樣的風流韻事。那才真有些奇怪了。”

楚留香瞧了瞧已被曙色剛染白了的窗紙,道:“好,我一個多時辰後。再來找你。”

他抹了抹嘴,竟揚長而去去,順手將無花麵前的一杯酒帶了出去,隻聽他笑聲自窗外傳來。道:“無花好菜。南宮好酒,來了就吃,吃了就走,人生如此,夫複何求,酒足飯飽,快樂無儔。”

說到最後一字,人已去得遠了。那酒杯卻從窗外悠悠飛了回來,不偏不倚。恰好落在無花麵前。

杯中酒已喝光了,卻多了樣東西,竟正是無花係在腰間絲條上的一根小小的玉如意。

南宮靈動容道:“楚留香,好快的手。”

無花卻歎了口氣,悠然道:“若非無足輕重之物,貧僧怎會讓他取去,他若肯稍斂鋒芒,莫要炫露,隻怕就會活得長久些。”

韓文與楚留香分來,去尋找妙僧無花的蹤跡,遍尋無果之下,卻有意外之喜!

城南一角的荒涼之地,突然一人哈哈笑道:“你既不肯讓我沾著你一根手指,我也都依了你,現在你為何還不跳下去?”

這獰惡的笑聲,竟是那武林惡丐白玉魔發出來的。

接著,便聽得一個女人的語聲道:“我反正已必死無疑,你何苦還如此著急。”

韓文悄悄掩過去,隻見一個女人俏生生的身子,就站在前麵懸崖的邊緣,山風振衣,她隨時都可能跌下去。她麵上蒙著那層黑紗,手裡卻抱著一個骨灰瓶子,白玉魔獰笑著站在她身後四尺外,掌中兵刃卻換了個沉重霸道的狼牙棒。

那女人道:“生命如此可貴,能多活一刻,總是好的。”

白玉魔牙齒咬得吱吱作響,道:“我為了要找任老頭子報仇,已等了二十年了!我縱不能親手殺死他,瞧他化骨揚灰,現在能逼死你,也總算出了口惡氣!”

韓文眼睛頓時亮了!這個女人竟然就是——秋靈素?

秋靈素道:“我知道你要來找我報仇,但你卻怎能找到這地方來的?”

白玉魔獰笑道:“你以為這地方很秘密?”

秋靈素道:“這地方的確很秘密。”

白玉魔大笑說道:“如此秘密的地方,可是誰將你帶來的呢?那人總該知道你住在這兒吧!”

秋靈素默然半晌,輕輕歎了口氣,道:“我早就該想到,他遲早都不會放過我的!”

白玉魔大喝道:“你話既已問完了,還等什麼?”

秋靈素道:“你既已等了二十年,又何必在乎多等這一刻?”

白玉魔目光閃動,獰笑道:“你莫非還在等人來救你?你豈非在做夢?”

秋靈素抬起頭,似乎瞧了瞧天色,幽幽歎道:“到了現在,隻怕的確不會有人來救我了……死,到底是什麼滋味呢?”

她抱緊那骨灰瓶,便要縱身躍下。

韓文突然一躍而出,大喝道:“白玉魔,你再敢動!我就宰了你!”

白玉魔狼牙棒已舉起,卻已驚得呆住了。

韓文再也不給他思索的時間,喝聲中,人已掠過去,將秋靈素遠遠拉開了萬丈懸崖。

白玉魔這纔回過神來,怒喝道:“姓韓的!你為何要多管閒事?”

那沉重的狼牙棒,夾帶著勁風,已向韓文和秋靈素掃了過去。

這狼牙棒本是戰場上衝鋒陷陣,血戰於千軍萬馬中所使的兵刃,其力之強,其勢之猛,絕非江湖豪傑所常用的任何兵刃所能比擬,白玉魔竟是天生神力。竟能將如此沉重的兵刃,運用的得心應手。

誰知韓文非但全不閃避,反而迎了上去。他方纔伸手一拉開。已發覺這任夫人秋靈素身上,竟全無絲毫武功,他自然不能讓她受著傷害。

是以他隻有迎難而上。隻見他身形一曲一扭,已沖人狼牙棒如狼牙交錯的光影中,突然出手,在白玉魔肘上一托。

白玉魔橫擊而出的手臂,立刻不由自主向上揮了出去!韓文的手指已到了他脅下。輕輕一點。白玉魔隻覺半邊身子一麻,狼牙棒脫手飛出,“呼”的一聲。直衝入雲霄,山巔的雲,都被擊碎。

韓文這一托、一點,說來雖平淡無奇。但當時他所冒的危險之大。所用的手法之奇,真是誰也指說不出。白玉魔再也想不到自己兵刃一招間,便已脫手,他闖蕩江湖數十年,幾曾遇著這樣的事,竟不覺呆住了。

“敢問這位夫人可是秋靈素?秋夫人?”,韓文也不管白玉魔作何想,徑直問道。

秋靈素愣愣的點頭。道:“你是……”

“你可以叫我韓先生!也許你不認識我!但你一定會認識另外的一個人——楚留香!”,韓文微微一笑。道。

白玉魔也冇想到自己成名江湖多年,手中的武器竟然被打飛了!倏然間,從呆愣中醒悟過來,震驚的看著韓文。

韓文看著他,道:“你現在離開吧!我對你冇有興趣兒!”

“你不殺我?”,白玉魔問道。

韓文緊蹙眉頭,道:“我現在更想知道的是答案!你說呢?秋夫人!”

“哎呀!”,白玉魔重重的一跺腳,憤而遠走。

秋靈素看著這一切,似乎笑了笑,淡淡道:“你要知道,我做這一切的事,並非為了顧惜自己的性命,但我若不將心裡的秘密說出來,卻未免死得太可惜。”

韓文道:“夫人心裡的秘密,現在可以說了麼?”

秋靈素歎了口氣,道:“現在若還不說,隻怕永遠也冇有說的時候了……但這事千頭萬緒,卻叫我從何說起呢?”

韓文想也不想,立刻道:“信!自然要先從那四封信說起,劄木合、左又錚、靈鷲子、西門千所收到的信,不知是否為夫人所寫?”

秋靈素歎道:“是我……我害了他們!”

韓文道:“夫人為何要寫這四封信,夫人的困難是什麼?”

秋靈素黯然道:“你可聽說過漢獻帝衣帶詔的故事,他身為皇帝,卻如同傀儡,非但什麼事都不能做主,而且連自己的性命都無法保全。”

韓文眯著眼睛道:“難道任慈也……”

秋靈素道:“這三年以來,任慈的處境,也正和那可憐的皇帝一樣,名雖為丐幫的幫主,但無論做什麼事都要受製於人。”

韓文忍不住問道:“受製於誰?”

秋靈素一字一字道:“南宮靈!”

韓文咧嘴,道:“果然是他……”

秋靈素道:“他本是個孤兒,是任慈從小將他帶大的,傳授給他一身武功,他也實在聰明,無論任慈教什麼,他一學就會,而且漸有青出於藍之勢。”

韓文蹙眉,道:“任慈好歹也是丐幫幫主,一身功夫自然也……”

秋靈素截口歎道:“任慈年紀雖老,功夫卻始終未曾擱下,身體也素來強健得很,但近三年來,也不知怎地,竟突然得了種奇怪的病,不但身子日漸瘦弱,而且連手腳都漸漸軟癱了,簡直已等於是個廢人。”

韓文道:“好漢最怕病來磨,自古皆是如此!難道說……”

秋靈素道:“但他這病卻絕非天生的。”

韓文目光漸冷,似乎一切的事情他都有些瞭解了,道:“夫人的意思,難道是有人下毒?”

秋靈素道:“正是!”

韓文雖然已明知是誰,仍忍不住問道:“誰?”

秋靈素道:“隻有一個人,有下毒的機會,那就是南宮靈!他真麵目未露出來以前,誰都識得出他是世上最孝順的人,不但幫中的艱難事務,全都是他一力承擔,就連任慈的起居飲食,他也照顧得無微不至,我反而冇有什麼事可做了,本還感激他的孝心,誰知他如此做竟為的是下毒方便。”

韓文長歎了口氣,道:“但他為了怕引起彆人懷疑,所以又不敢將任老幫主毒死,此人心腸之毒辣,行事之周密……厲害啊!”

秋靈素歎道:“瞧不出他毒辣的又何止你一人,等到發覺時,卻已遲了,任慈對他已無能為力,無論什麼事,已隻有聽命於他,非但不敢說破他的毒計,還得瞧他的臉色,極力敷衍著他,甚至巴結著他……”

說到這裡,她平靜幽雅的語聲,已顫抖起來,那一段含辛忍辱的日子,想必是充滿了辛酸血淚。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