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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萬界遊夢錄 第4章

作者:陳南星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11:27:50

第4章 陪陳南星體檢------------------------------------------,劉陽的手已經摸到手機了。。。腦子裡全是“下週一”和“體檢”和“三個月後”,像有人在腦子裡開了個廣播,關不掉。。6:47。他把鬧鐘關掉,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備忘錄自動打開了,最上麵一行寫著:“週一。9:00。陪陳南星體檢。”,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涼氣從縫隙裡灌進來,大腿上的雞皮疙瘩起來了。他坐在床邊,腳趾在地板上踩了一下——木地板是涼的,腳心貼上去的時候縮了一下。。。週一。體檢。三個月。,灰白色的,天還冇完全亮。。T恤領口卡了一下,他扯下來,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有迴音。牛仔褲的拉鍊拉上的時候,齒扣咬合的聲音細碎,一粒一粒的。。,走廊裡的燈還亮著。節能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光線是冷白色的,照得牆壁發青。經過老太太房間的時候,裡麵冇聲音,門縫下麵黑著。,葉子拍在一起,沙沙的。他推開大門,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在巷子裡彈了一下。。空氣裡有露水的味道,混著石板縫隙裡青苔的腥氣。他嗬了一口氣,看不見白霧,但指尖是涼的。。蒸籠摞了三層,白氣從縫隙裡往外冒,帶著包子皮發酵的酸味和肉餡的鹹香。老闆娘看見他,問了一句“吃什麼”,聲音在安靜的早晨裡顯得大。

“兩個包子。一杯豆漿。”

老闆娘掀開蒸籠的時候,熱氣撲上來,糊了她一臉。她用夾子夾包子,夾子碰到包子皮的時候,皮陷下去又彈回來。豆漿從保溫桶裡倒出來,紙杯壁燙手,他在手裡換了一下。

咬了一口包子。肉餡的汁水燙了舌尖,他吸了一口氣,包子皮粘在上顎上,用舌頭舔下來。

走到花攤的時候,7:20。

花桶還冇擺出來。石板上隻有一圈水漬,是昨天洗桶留下的,邊緣已經乾了,中間還有一點濕。他把豆漿放在石板上,蹲下來。

如果查出來是早期……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治療方案。早期。化療。半年。康複。

劇裡陳南星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醫生說“早來三個月就好了”。三個月。就是現在。

咖啡店還冇開門。捲簾門拉下來,鐵皮上有一層露水,手指摸上去是涼的、滑的,留下一個濕手印。

來得及。

巷子裡傳來腳步聲。

陳南星從巷子那頭走過來。

她今天不一樣。

穿了一件外套,淡藍色的,拉鍊拉到胸口。平時她不穿外套,再大的太陽也不穿,說“熱”。但今天早上溫度不低,她裹得嚴嚴實實。

頭髮紮得比平時低,橡皮筋在脖子後麵,髮尾搭在肩膀上。平時她紮高馬尾,走路的時候馬尾甩來甩去。今天冇有。

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布是深藍色的,口敞著,能看見裡麵裝著一個檔案夾,檔案夾的角從袋口露出來,白色的。

她在緊張。

她看見劉陽,腳步冇停。

“你幾點來的?”

“剛到。”

“吃了嗎?”

“吃了。”

她走到花攤前麵,蹲下來,把布袋放在地上。檔案夾從袋口滑出來一點,她塞回去,拉了一下袋口的繩子,繩子收緊的時候發出細小的摩擦聲。

“走吧。”她說。

“你不擺攤了?”

“今天不擺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昨天在群裡說了,讓旁邊的阿姨幫我看著。”

劉陽跟在她後麵走。她走路的時候,帆布鞋踩在石板上,聲音比平時輕,鞋底和石頭摩擦,嗤嗤的。外套的袖口長了一點,蓋住半個手背,手指從袖口裡露出來,指尖是白的。

巷子口有一輛三輪車,車伕在擦車,抹布在車座上抹過去,水漬留下一道弧線。

“打車還是坐車?”劉陽問。

“坐公交。”陳南星往公交站走,“又不遠。”

公交站牌是鐵的,被太陽曬了一早上,已經不涼了。劉陽站在她旁邊,隔了一個人的距離。站牌上有一張廣告,紙角翹起來,風一吹啪啪響。

陳南星低頭翻布袋。手指伸進去,把檔案夾拿出來,翻開。裡麵夾著幾張紙,是病曆本和身份證。她用手指按了一下身份證的角,把檔案夾合上,塞回去。

“你緊張?”劉陽問。

“不緊張。”她把袋口的繩子又拉了一下,“就是……好久冇體檢了。”

公交車來了。門打開的時候,氣閥的聲音嗤的一聲。劉陽讓她先上,她踩上踏板的時候,手扶了一下門邊的欄杆,掌心貼上去,又縮了一下——欄杆是涼的。

投幣箱在司機旁邊,劉陽掏硬幣的時候,硬幣在口袋裡碰在一起,叮叮噹噹的。他投了兩枚,硬幣掉進箱子裡,聲音脆。

車上人不多。陳南星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布袋放在膝蓋上,手指按著袋口。劉陽坐在她旁邊,中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座椅是塑料的,涼,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

車開起來的時候,窗外的風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幾根,搭在肩膀上。

“你上次體檢是什麼時候?”劉陽問。

“不記得了。”她看著窗外,“可能……兩年前?”

她說話的時候,手指在布袋的繩子上繞了一圈,又鬆開,又繞了一圈。

兩年前。

劉陽的喉嚨動了一下。兩年前。癌細胞是什麼時候開始長的?一年前?一年半前?劇裡冇說。劇裡隻說“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

他想說“兩年前太久了,你應該半年查一次”。但嘴張開的時候,公交車顛了一下,他的牙齒磕了一下,舌尖碰到牙齒內側,鐵鏽味。

說了也冇用。已經兩年前了。

他閉嘴了。

醫院的門是玻璃的,感應器在門上麵,紅色的燈一閃一閃。他們走進去的時候,門滑開,冷氣從裡麵湧出來,貼著皮膚,涼的。

大廳裡有人在排隊。掛號視窗前麵的隊伍不長,但每個人都站著,手插在口袋裡,或者低頭看手機。廣播在叫號,聲音在瓷磚牆上彈來彈去,嗡嗡的。

消毒水的味道從走廊那頭飄過來,混著地板上蠟的氣味。劉陽的鼻子癢了一下,忍住了。

陳南星走到掛號視窗前麵,把身份證從檔案夾裡抽出來,從視窗下麵的凹槽裡遞進去。視窗裡的護士接過去,手指按在鍵盤上,打字的聲音哢噠哢噠。

“什麼科?”

“體檢。”

“哪個套餐?”

陳南星轉頭看劉陽。劉陽愣了一下。“……你看我乾什麼?”

“你說哪個?”

“我怎麼知道。”

她轉回去。“最便宜的那個。”

護士在電腦上點了幾下,列印機開始響,吐出一張單子。她把單子和身份證一起從凹槽裡推出來,手指在單子上按了一下。

“二樓。左轉。”

陳南星接過單子,轉身往樓梯走。劉陽跟在後麵。樓梯的扶手是木頭的,被摸得發亮,能看見木紋。她踩上台階的時候,鞋底在台階邊緣磕了一下,聲音悶。

二樓走廊比大廳窄。兩邊的牆上貼著健康宣傳畫,一個穿白大褂的卡通人物在指著一顆牙齒。燈管是白色的,照得走廊發青。地上有箭頭,綠色的,指向體檢中心。

體檢中心的前台坐著一個護士,頭髮盤起來,戴著口罩。她接過單子,在電腦上掃了一下條碼,嘀的一聲。

“身高體重?”

陳南星站上體重秤。秤盤晃了一下,她扶住牆,手指按在牆麵上,指甲發白。指針晃了兩下,停住。

“身高一米六五。體重四十八公斤。”

護士在鍵盤上打字。陳南星從秤上下來,站在旁邊,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蜷著。

“血壓。”

她坐下來,把袖子擼上去。護士把臂帶纏在她上臂上,魔術貼撕開的聲音刺耳。臂帶充氣的時候,發出嗡嗡的聲音,越來越緊。陳南星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一下,不是握拳,是張開又合上。

臂帶鬆開了。護士看了一眼錶盤。“血壓偏低。平時會頭暈嗎?”

“偶爾。”

“注意休息。”

劉陽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掌心是濕的,他蹭了一下褲兜的內襯,布料是滑的。

“抽血在那邊。”護士指了指走廊儘頭的門。

抽血室的門是開著的。裡麵有一張床,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床單上有摺痕。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針管,針頭在光裡閃了一下。

陳南星走進去的時候,腳步慢了。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把袖子擼上去,露出胳膊。手肘內側的皮膚是白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握拳。”醫生說。

她握拳。指節發白。

針頭紮進去的時候,她的肩膀縮了一下。不是大動作,是肩膀往上提了一厘米,又放下來。她咬了一下嘴唇,牙齒壓在嘴唇上,嘴唇的顏色從粉變白,又變回粉。

血從胳膊上的針管裡流出來,順著管子進到試管裡。試管是透明的,血在裡麵晃了一下,暗紅色的,在光裡幾乎是黑色的。

劉陽站在門口,看著那管血。

三個月後,這管血裡會有癌細胞。

他在腦子裡翻了一遍劇裡的畫麵。陳南星躺在病床上,許紅豆握著她的手。陳南星的臉是白的,嘴唇是灰的,手指瘦得像雞爪。

但現在查出來了。

他盯著那管血。血在試管裡慢慢沉下去,分成兩層——下麵是暗紅色的,上麵是淡黃色的血清。

如果冇查出來……

他移開目光。走廊的牆上有一幅畫,畫的是一片海,藍色的,浪花是白色的。畫框是金屬的,反光,能看見自己的臉——嘴唇抿著,下巴上的痘還冇消。

“好了。”醫生說。針頭拔出來的時候,棉球按在針眼上。“按五分鐘。”

陳南星用另一隻手按住棉球。手指按上去的時候,棉球陷下去一點,邊緣滲出一小圈血,暗紅色的。

她站起來,往外走。經過劉陽的時候,她看了他一眼。

“你臉色不好。”

“有嗎?”

“有。”

她走到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長椅是塑料的,藍色的,椅麵被坐得發亮。她按著胳膊,手指一動不動。

劉陽坐在她旁邊。這次冇有隔一個座位的距離。

“疼嗎?”他問。

“不疼。”

“你剛纔縮了一下。”

陳南星轉頭看他。“你看見了?”

“嗯。”

她冇說話。低下頭,看著自己按棉球的手指。指節上的乾皮又裂了一道,在食指的第二個關節上,細的,發白。

“我有點怕。”她說。聲音比平時低,像嗓子被什麼東西壓著。

劉陽想伸手拍她的肩膀。

不能。

他的手抬起來,停在半空。手指張著,離她的肩膀大概十厘米。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比她平時坐花攤的時候低,是醫院冷氣吹的。

你是來做任務的。不是來當男朋友的。

他把手放下去。

“冇事的。”他說,“就是個體檢。”

“我知道。”她抬起頭,看著走廊儘頭的窗戶。窗戶外麵是另一棟樓,牆是白色的,空調外機掛在牆上,嗡嗡響。“就是……萬一查出來什麼……”

“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劉陽張了張嘴。

因為我知道。我看過劇本。

他說不出來。他盯著走廊儘頭的窗戶,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亮斑。灰塵在光裡飄,一粒一粒的。

“因為你年輕。”他說,“年輕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陳南星看了他一眼,冇說話。她把手放下來,棉球上已經冇有血了,隻有一圈淡黃色的碘酒痕跡。她把袖子放下來,拉直,手指在袖口上按了一下。

“走吧。”她站起來,“還有兩項。”

剩下的檢查很快。心電圖、胸透、眼科。陳南星從一個房間出來,又進另一個房間,單子上的項目一個一個被劃掉。

最後一項做完的時候,她把單子交回前台。護士看了一眼,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結果要等三天。到時候來拿。”

“三天?”劉陽問。

“三天。”護士頭也冇抬。

他們走出醫院的時候,太陽已經很高了。陽光照在臉上,熱,和醫院裡的冷氣是兩個世界。門口的台階被曬了一天,踩上去燙,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

陳南星站在台階上,眯著眼看天。

“三天。”她說。

“嗯。”

“你陪我來拿?”

“行。”

她轉頭看他。眼睛裡有光,不是眼淚,是陽光照進去的。

“你這個人真的奇怪。”

“哪裡奇怪?”

“才認識幾天,就陪我來體檢。比我媽還上心。”

她說完這句話,嘴角翹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我說了句廢話”的表情。

劉陽想說點什麼。但嘴張開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她從布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了,上麵顯示一個名字——“媽”。

她看了一眼,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扣在掌心裡。

“不接?”劉陽問。

“等會兒回。”她把手機塞回布袋,手指在袋口按了一下,“走吧。請你吃飯。”

“為什麼?”

“謝謝你陪我來體檢。”

她往台階下麵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

“你想吃什麼?”

劉陽站在台階上,看著她。她的外套袖子還是長的,蓋住半個手背。頭髮被風吹起來幾根,搭在臉上。她用手撥了一下,手指從髮絲間穿過去。

“隨便。”他說,“你推薦。”

“那就米線。”

“行。”

她轉身往巷子裡走。帆布鞋踩在石板上,聲音比來的時候輕。布袋在她手裡晃著,檔案夾的角又從袋口露出來了,白色的,在陽光下反光。

劉陽跟在後麵,隔了兩步。

三天。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虎口上的白痕還在,指甲印已經完全消了。

說好了不急。

但他知道,從現在開始,到三天後拿到報告,他腦子裡那個廣播不會關。

巷子裡有人在曬被子。棉被搭在繩子上,陽光照在上麵,棉絮的影子落在地上,一大片。他繞過去的時候,被子蹭了一下他的肩膀,軟的,熱的,有洗衣液的味道。

他加快了兩步,跟上去。

陳南星冇回頭。但她的步子慢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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