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等風範,又可能有這麼高的功夫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此人神態從容,器宇軒昂,號令江湖,一呼百應,顯然身份不普通,莫非出身王侯將相?
不可能是東方譯,一則兄長身子弱無法習武,二則聽說他回京了。
張啟行?身為侯府功夫過人可解釋,但應該不是,不然看到那玉佩乾嘛吃醋?
不會是祁瑾吧?!
身為王爺隱藏功夫再正常不過,且他換了個守皇陵的職位,想要玩忽職守,潛入江湖,簡直不要太容易。
且她說清君側時,他毫不畏懼,滿口答應,作為王爺覬覦皇位也很正常。
聽東方煊說,起初老皇帝屬意於他的,九五之位落空,心中自然不服,想要利用江湖勢力奪回己物,可以理解。
難怪祁瑾敢提出終身不娶,一則可麻痹聖上,對他放下戒備,二則待他成了皇帝,聖旨還不是他說了算?
既然他的身份是王爺,確實不方便露出真麵目,否則爹爹為官多年豈非一眼認出。
「好吧,」沈安離抬頭正色道:「我不再追究你的身份,但也不會放任你攪亂天下。」
造反奪位自然會有戰爭,有傷亡,她不會任由祁瑾與祁玏,用無辜百姓的生命撕扯權利的邊界。
方淵:夫人腦袋瓜又轉哪兒去了?
至少未起疑,他鬆了口氣,神色溫和語氣鄭重道:「好,我都答應你。」
攪亂天下非他所願,他所做的隻為侯府討個公道,護佑他們和夫人安穩一生。
什麼九五之尊、君臨天下、萬人敬仰、名垂青史,哪有夫人的溫香軟懷誘人?
朝堂之人再能言善辯,江湖故事再精彩紛呈,哪有夫人叭叭叭的小嘴兒中聽?
話本子避火圖招式再多,哪有夫人的妙趣橫生,勾得他魂不知所歸,魄不知所蹤。
仰頭看著方淵,墨眸溫潤,彷彿看到那位紫袍金帶的男子。
臨安到這裡,一路春色撩人,雖未能如約同遊終南山,兜兜轉轉還是拐走了他。
如此說來方淵早就認出了她,何時喜歡上自己的?渭水,莫非那日他也在?
英武侯府,她中了穢藥,他竟能把持住,足見正人君子。
思及此,腦海漸漸浮現東方煊那張臉,沈安離眉心微蹙,甩開思緒。
「用完早膳,即刻出發襄陽。」
馬車上,掃了眼男子紅腫的耳垂,沈安離羞愧地彆開臉,昨夜她那霸道的架勢,想必與中穢藥那日差不多,好丟人。
注意到她泛紅的臉頰,方淵抿唇:「不隻耳朵。」
上下掃了眼自身,言外之意很明顯,渾身是傷,他笑:「離兒不補償一下?」
俊美的麵龐湊過來,沈安離剜了他一眼,沒想到王爺看似矜貴,內心怎麼痞壞痞壞的!
她輕輕揉了揉他的耳垂,歪頭覷著他:「好些了嗎?」
手如柔夷,指如溫玉,方淵心頭暖得似雲朵,握住她的手攬入懷,在她耳邊低語:「晚上再說。」
氣息掃過耳廓沈安離渾身發麻,推開他捧了捧發燙的臉頰,低聲罵了句流氓。
方淵歪頭覷著她,唇角久久落不下,難得再次聽到夫人罵他。
車輪轔轔,馬夫抿直了嘴,宗主與宗主夫人真恩愛,羨煞旁人。
「啊——」
喬府,俊美男子捏著信紙,仰天長歎。
漢武帝封禪時舉全國之力,也未找到五彩石盛放玉牒,這人還要七彩石?
且額外還有一籮筐要求,當他是神仙嗎?宗主那麼能個兒,乾脆上天摘顆星星好了!為難他乾嘛?
就因為他調戲了宗主夫人?又來,這仇是不是過不去了?還完不成小命不保,這條命,不要也罷!
喬相卿揉了揉眉心:「懸賞西域各條商線,全力尋找。」
——
襄陽春江樓,形形色色的人齊聚,探討著當下最熱門的話題。
「和談有什麼不好的,至少邊關百姓免受戰亂之苦。」
「誰說不是呢。」
四周人紛紛附和,但此話也隻能在這裡說說,出了襄陽可不敢提。
除了朝堂打仗,百姓最關心的莫過於貪官,去年被整倒的合州知府、還有相關的一連串知縣等。
「聽說今年剛去河東道,正春耕呢,不少搜刮民脂民膏的騷操作,都被東方少卿收拾了,真是大快人心。」
一姑娘不解:「春耕有什麼好搜刮的?」
那人上下打量一番,姑娘約莫十七八,衣著華麗膚白貌美,顯然出身富貴之家,難怪不懂。
他貼心解釋道:「比如強征人家的好種子,再翻倍賣出去,不買就要絕收,你說人買不買?」
「還有缺斤少兩的,以次充好的,或者額外收孝敬錢,過鬥費等數不勝數,隻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人家做不到的。」
另一人補充:「這還算良心的,更絕的是,按戶籍攤派高價劣種,簡直就是直接搶錢!」
女子聽得直瞪眼:「這些人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還有彆的嗎?」
春闈剛過,以堂兄的文采定能中榜,她要把這些記下來,待他當了官,好好治一治這群人!
另一邊從南方來的,正在討論本月新發生的奇事。
「沿途聽說鹹寧觀音降臨了,說得邪性得很,跟真的似的!」
默默記小本本的姑娘眼睛一亮,『噌』地湊過來:「真的真的!我作證!」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圍過來:「姑娘詳細講講!」
「那觀音會飛,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追過去問了,她說觀音本就千人千麵,每個人看到的不一樣!」
人群中男子眸色微深:「姑娘看到了誰的模樣?」
張宜倩踟躕了下:「是我正在尋找的閨中密友。」
她轉頭問道:「那天你也在嗎?」
所有人看向瘦弱男子求證,他淡淡頷首:「正是,親眼見到觀音在城樓前飛舞,花瓣在指尖飄散,猶如仙女下凡。」
眾人想象著畫麵,的確不似真人所偽裝,春江樓上下更加相信近日傳言非虛。
「哎呀,緣分呐!」張宜倩激動地問:「那你看的是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