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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說完這些，許玉英不顧他們震驚的表情，回到房間將門反鎖。
她太累了，那些話已經幾乎耗儘了自己所有勇氣。
她躺在並不算柔軟的床上，昏昏沉沉睡去。
直到濃煙席捲整個室內，許玉英被硬生生嗆醒。
眼前煙霧繚繞，她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隻能憑著熟悉和本能走出房間。
客廳裡，電視新聞播報聲音響起。
【根據記者現場采訪，此次教師宿舍樓濃煙事件，是因學生掛科故意投放有毒氣體導致，其他小區雖也被波及，但已及時控製清除】。
周述安和兒女已經戴好政府發放的防毒麵具，正要推門離開。
許玉英盯著周述安手裡的防毒麵具，劇烈咳嗽：
“把我的麵具，給我”
他卻彷彿聽不見，隻撂下一句：
“清歡比你更需要麵具，我們要去救她，你自己想辦法離開！”
即便防毒麵具是政府按人頭髮放、屬於許玉英的救命工具，他們依舊毫不留情的奪走。
就像，不在乎她是否會因此死亡。
她冇了辦法，隻能打濕毛巾捂住口鼻。
跟隨著擁擠的人流，她因身體太虛弱，加上吸入的濃煙過多，一時間身體不受控的往後倒去，額頭也重重地砸向金屬扶手。
刹那間，鮮血橫流。
許玉英躺在血泊中，彷彿失去生息的屍體。
其他人著急逃命，都對她視而不見。
他們有的踩在她肋骨上跨過台階，有的直接粗暴將她踹開。
如同清理垃圾般毫不留情。
如果不是消防員及時趕到，許玉英隻怕會死在踩踏事件中。
醫院裡，她冇有打一針一百塊的解毒劑。
護士詢問緣由，並積極勸說有毒濃煙對身體的損害。
她搖搖頭，聲音平靜得仿若一潭死水。
“太貴了，我冇錢”
這時手機叮咚響起。
是周述安發來的簡訊。
他從消防員口中得知她摔下樓梯。
【自己拿錢買創可貼處理】。
透過文字都能想象到他的滿不在意。
跟在簡訊後麵的五塊錢轉賬，更是顯得荒謬可笑。
許玉英冇有收，也冇有住院觀察額頭上的傷口。
她負擔不起任何一筆醫藥費。
她回到殘留濃煙的家，簡單清洗額頭的傷口。
握著身份證，她在陽台、獨坐一晚。
她很久冇看過天空星點，因為周述安說隻有懂上升星座的才配看星星。
而她卻是連自己星座都分不清的農村婦女。
通過大數據推送，她刷到顧清歡的賬號。
顧清歡剛剛更新了動態。
她的文案隻有寥寥幾語，但隱約能看出有恃無恐。
【說了不需要，某人非要冒著生命危險送來，甚至在來的路上還買了一束鮮花，真煩人】
視頻裡，她不屑地扔掉了防毒麵具，身後的鏡子倒映出男人捧著鮮花、深情款款的輪廓。
她不耐煩的東西，是周述安捧出的真心。
也是許玉英窮極二十年婚姻裡，從未感受到的。
眼尾淚痕乾卻時，太陽升起掃去所有陰霾。
阿弟派來的人已經守在門口。
“許女士，車已經備好了，我們走吧。”
許玉英點頭，冇再回望身後自己曾經稱呼為家的地方。
一直到飛機起航，她纔將一直緊繃的脖頸鬆懈。
她不想回頭，哪怕隻是不經意的一眼也不行。
“周述安，去你的保姆，我許玉英也可以是飛往自由的鳥。”
“此生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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