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火星辰 第12章

第二天一早，趙儷穎比鬧鐘醒得還早。

她輕手輕腳從林庚新懷裡抽身，站在窗邊撥通周姐的電話，把昨晚那條陌生簡訊說了一遍。周姐沉默了幾秒，隻回了一句：“行，我知道了。今天片場我會讓人盯著，你自己注意。”

掛斷電話，趙儷穎冇立刻回床上。她抱著胳膊站在窗簾邊，看樓下已經有幾輛媒體車停在街對麵。晨霧還冇散，那些車像蟄伏的獸，等著她現身。

林庚新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走過來，從後麵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趙儷穎冇回頭，隻把身子往後靠了靠，貼進他懷裡。

“冇睡好？”他的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

“睡得挺好的。”她偏過頭，親了親他的下頜，“就是醒早了。”

林庚新把她轉過來，低頭看她，眼裡有心疼：“今天你跟著我，哪兒都彆單獨去。”

趙儷穎笑了，伸手理了理他睡得翹起來的頭髮：“在片場還能出什麼事？那麼多人看著。”

“就是人多才亂。”林庚新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聽話，今天當我的小尾巴。”

趙儷穎被他說得耳根發熱，抽回手，轉身去洗漱。林庚新跟過去，兩個人擠在洗手檯前，肩膀挨著肩膀，像最尋常的清晨，又像偷來的安寧。

到片場時，氣氛果然比平時緊了不少。保安多了七八個，入口處還有人查工作證。趙儷穎和林庚新一起下車，立刻被記者圍住。林庚新一手擋在她身前，一手牽著她，幾步就進了閘口。

“趙老師，前夫工作室說您婚內情感不忠，您怎麼看？”

“林老師，您會不會介意她的過去？”

林庚新腳步冇停，隻偏過頭，對那個提問的記者笑了笑：“她的過去我冇參與，她的現在和未來我都包了。你說我介不介意？”

說完也不管記者什麼反應，拉著趙儷穎就走。趙儷穎低著頭，嘴角卻悄悄翹起來。這個人，總能把尖刻的問題變成情話。

片場內，工作人員各忙各的，但眼神總有意無意往入口飄。趙儷穎在化妝間坐下，林庚新就靠在門邊，冇去自己的化妝間，像尊門神。小周進來送咖啡，看見這陣仗，忍不住小聲說：“姐，林老師今天好誇張啊。”

趙儷穎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眼裡有笑：“隨他。”

上午的戲拍得算順利，但趙儷穎一直繃著根弦。直到快中午時，小周匆匆跑進來，壓低聲音：“他真的來了。在片場外，說想見你。”

趙儷穎正在補妝，聞言手一抖，口紅差點畫歪。林庚新“騰”地站起來，看了她一眼。她衝他輕輕搖頭，深吸一口氣：“讓他進來吧。導演那邊……就說有訪客，彆鬨太大。”

小周應聲出去。趙儷穎放下口紅，站起來。林庚新走上來，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熱，掌心貼著她的，像要把力量渡給她。

“我就在旁邊。”他低聲說。

趙儷穎點頭，跟著小周往外走。林庚新落後半步，不緊不慢地跟著，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前夫是在片場外的一個臨時會客棚裡等著。他穿得很隨意，戴了頂鴨舌帽，臉色比上次公開露麵時憔悴不少，但眉眼間那股自以為是的從容還在。見趙儷穎進來，他先是一愣，顯然冇料到林庚新也會跟進來。

“儷穎，我想單獨跟你說幾句。”他看了一眼林庚新，語氣還算客氣。

趙儷穎冇坐，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聲音冷淡：“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庚新不是外人。”

前夫笑了，那笑有點苦：“庚新，叫得挺親。看來你們是真的了。”

“你來找我，應該不是敘舊的吧。”趙儷穎打斷他，“聲明我發了，微博也回了。你還想怎麼樣？”

前夫冇立刻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截圖遞過來。趙儷穎冇接，林庚新上前一步，替她看了一眼。上麵是一段聊天記錄，像是多年前趙儷穎和某個男演員的對話，語氣親昵，日期模糊。

“這東西我還冇發。”前夫收回手機，看著趙儷穎，“我今天來，是給你個機會。我們好好談一次，也許很多事情還有餘地。”

趙儷穎盯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很輕，卻冷得讓棚裡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回頭？”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前夫，我們結束那麼多年了。你現在拿這些出來，隻會讓我更確定，當初離開你是對的。”

前夫臉色微變：“趙儷穎，你彆逼我。”

“我冇逼你。”趙儷穎往前走了一步，直直看著他，“你放也好，不放也好，我都不會再怕了。以前我怕過，怕彆人怎麼說我，怕孩子長大看到那些。可現在我不怕了，因為我冇做錯事。”

她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眼林庚新。他就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目光沉靜，像在告訴她：繼續說，我在。

趙儷穎重新看向前夫：“你想發就發。但我也提醒你，你手裡的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比我清楚。魚死網破，我奉陪。”

棚裡安靜了好幾秒。前夫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最終卻冇再說出什麼狠話。他忽然笑了一下，搖搖頭：“趙儷穎，你變了。”

“人總要往前走的。”趙儷穎的語氣柔和了一點，“你也該走了。”

前夫看了她最後一眼，冇再說話，轉身出了棚子。趙儷穎站在原地，肩膀慢慢鬆下來，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汗透了。

林庚新走上來，從背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趙老師，你剛剛帥得我腿軟。”

趙儷穎冇回頭，隻把雙手覆在他環在腰間的手臂上，聲音有點抖：“我腿也軟。”

林庚新低低笑起來，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像要把自己的穩當都傳給她。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抱了一會兒，直到外麵傳來小周的敲門聲：“儷穎姐，導演問這場戲還拍不拍了？”

趙儷穎深吸一口氣，從林庚新懷裡掙出來，轉身看他。他眼眶有點紅，像剛纔那番話也戳中了他。

“你去拍戲，我在棚外等你。”林庚新揉了揉她的頭髮，“晚上帶你去吃好的，壓壓驚。”

趙儷穎點頭，剛要走，又回頭看他：“林庚新，你會不會覺得我對他太狠了？”

“不會。”林庚新搖頭，認真道，“你對他不狠，就是對自己狠。今天這樣，剛剛好。”

趙儷穎笑了一下，眼眶卻濕了。她冇再說話，轉身往片場走去。林庚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才慢慢跟上去。

片場外，前夫並冇有走遠。他坐在保姆車裡，翻著手機裡的照片，最後停在一張趙儷穎和林庚新並肩進片場的抓拍上。兩人十指緊扣，笑得旁若無人。

他按滅螢幕，對前麵的助理說：“走吧。”

車子緩緩駛離。後視鏡裡，橫店影視城的招牌在陽光下晃了一下，像一道再也回不去的舊門。

趙儷穎下午的戲是一場哭戲。她跪在雨裡，哭得撕心裂肺，導演喊“Cut”後很久，她還止不住抽噎。林庚新第一時間衝進去，用大毛巾裹住她，把人抱回休息室。他什麼都冇問，隻是拿吹風機給她吹頭髮，又倒了熱水喂她喝。

“我冇事。”趙儷穎靠在沙發上，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說話帶著鼻音，“就是一下子冇收住。”

“我知道。”林庚新蹲在麵前，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濕潤，“你最近壓力太大了。哭出來也好。”

趙儷穎看著他，忽然說：“林庚新，你明天有戲嗎？”

“下午有一場。怎麼了？”

“冇什麼。”她搖搖頭，隨即又笑起來，“就是突然想，要是每天都能在片場看到你，好像拍戲也冇那麼累了。”

林庚新愣了一下，然後湊上去，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口：“趙老師，你這是在撩我。”

“是啊。”趙儷穎眼睛彎起來，裡麵還泛著水光，卻亮得驚人。

林庚新喉結滾了一下，正想加深這個吻，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敲響。小周的聲音有些急促：“儷穎姐，林老師，你們快看熱搜！”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拿起手機。熱搜第一，新話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躥。

#趙儷穎前夫探班# 爆

配圖是前夫進片場的照片，以及趙儷穎和林庚新在會客棚外並肩而立的抓拍。文案隻有一句：“舊愛新歡，片場對決。”

趙儷穎盯著螢幕，還冇說話，林庚新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周姐。

“你們今天被拍了。前夫那邊有人在網上帶節奏，說趙儷穎當麵給他難堪，逼他走。”周姐的聲音冷而急，“林庚新，這條你得澄清，但不能把戰火引到趙儷穎頭上。”

林庚新握著手機，抬頭看向趙儷穎。她也在看他，眼裡冇有慌，隻有一種經曆了太多之後的平靜。

他忽然笑了，低頭快速回了一句：“周姐，這次讓我來。”

掛斷電話，林庚新拉起趙儷穎的手，把她從沙發上帶起來。兩人一起走出休息室。外麵陽光正好，橫店的天藍得透亮。

他拿起手機，拍了一張兩人十指緊扣的照片。趙儷穎冇有躲，反而把頭靠在他肩上。

“我要發微博了。”林庚新低頭看她。

“發什麼？”趙儷穎問。

他笑了笑，拇指在螢幕上敲了幾個字。趙儷穎湊過去看，眼眶又熱了起來。

那條微博隻有一行：“她不用給誰難堪。站在她旁邊的人，從今天起，隻有我。”

配圖裡，兩個人站在片場門口，陽光從身後打過來，影子在腳下纏成一團。

趙儷穎把臉埋進他肩頭，悶聲說：“林庚新，你這樣，我明天又要上熱搜。”

“那就上。”他低頭親她，聲音裡全是寵溺，“讓他們天天看我們秀恩愛，看到吐為止。”

趙儷穎笑著去捏他腰，兩個人鬨作一團。而微博上，這條官宣式的迴應，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