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失蹤的證據
晨光透過醫院百葉窗,在病房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帶。林薇輕輕調整著母親枕邊的鮮花,看著沉睡中的母親眉頭漸漸舒展,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
經過一夜的觀察,醫生確認林母隻是虛弱和驚嚇,身體並無大礙。此刻的安寧與前一天驚心動魄的對決形成鮮明對比,讓人幾乎以為那隻是一場噩夢。
病房門輕聲打開,周辰走進來,眼下有著淡淡的陰影,顯然一夜未眠。他手中提著早餐袋,聲音輕柔:“伯母怎麼樣?”
“剛睡著。”林薇示意他出去說話,“警方那邊有進展嗎?”
走廊裡,周辰的表情變得凝重:“周明遠被正式逮捕,麵臨多項指控。楊靜——或者說周靜——因協助抓捕和多年臥底工作,可能獲得減刑。”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她承認了自己是周明遠的女兒,也承認了長期為他提供警方情報。但她說...有些事情是她無法阻止的。”
林薇想起楊靜最後奪槍的場景,心情複雜:“她本質不壞,隻是被父親利用和扭曲了。”
周辰點頭,遞給林薇一個咖啡杯:“有件事更棘手。那個金屬證據盒...不見了。”
林薇差點灑了咖啡:“什麼?不是在警方那裡嗎?”
“警方說從未收到過。”周辰的眼神嚴峻,“我回想整個過程,從公寓遭入侵到董事會對峙,最後見到盒子是在老宅地下室。但當時混亂中,可能被遺漏或被什麼人拿走了。”
林薇感到一陣不安。那個盒子裡不僅有父親清白的全部證據,還有周明遠其他罪行的記錄。如果落入錯誤的人手中...
“需要回去找嗎?”她問。
周辰搖頭:“警方已經徹底搜查過老宅,冇有發現。現在更緊迫的是恢複你父親的名譽。好在晶片裡的數據我已經備份了。”
他拿出平板電腦,展示一係列檔案和新聞報道:“今天早間新聞已經開始報道林氏集團冤案平反的訊息。周氏董事會也全票通過決議,正式向你父親道歉並承諾賠償。”
林薇看著螢幕上父親的照片——那張她熟悉的、溫暖的笑容,眼眶不禁濕潤:“他終於清白了。可惜他冇能親眼看到這一天。”
周辰輕輕擁抱她:“他會為你驕傲的。是你冇有放棄,找到了真相。”
溫暖的懷抱中,林薇感到十年來的重負終於卸下。但內心深處,一絲不安依然縈繞不去——那個失蹤的證據盒,就像一個未完結的音符,在圓滿的樂章中留下不和諧的餘音。
辦理完出院手續,他們送林母回家休息。老宅經過警方搜查後略顯淩亂,但基本完好。林母堅持要親自下廚做一頓“慶祝餐”,彷彿想用這種最平常的方式彌補失去的時光。
廚房裡飄出熟悉的飯菜香,林薇幫忙擺桌,周辰則修理前一天被破壞的後門。這一刻的日常溫馨,幾乎讓她相信一切真的結束了。
直到門鈴響起。
門外站著一位陌生中年男子,西裝革履,手提公文包:“林薇女士?我是李建律師,代表‘星港計劃受害者基金會’前來拜訪。”
客廳裡,李律師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檔案:“基金會由幾位當年受星港計劃牽連的投資人成立,旨在為所有受害者爭取賠償。我們知道林文斌先生也是受害者之一,希望與您合作。”
林薇謹慎地迴應:“我需要看看具體內容再決定。”
“當然。”李律師微笑,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房間,“聽說您找到了證明林先生清白的證據?這對我們的訴訟將會非常有幫助。”
周辰插話:“證據已經提交警方和法院。如果需要,可以通過正規渠道申請調閱。”
李律師點頭:“理解。不過有些證據可能...比較敏感,直接提交法院或許不太妥當。”他若有所指地說,“比如那個金屬盒子裡的全部內容。”
林薇的心一跳。這個人怎麼知道金屬盒的具體情況?
周辰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語氣變得警惕:“李先生怎麼知道證據的具體存儲方式?”
李律師的笑容不變:“警方報告中有描述。畢竟我是基金會代表,有權瞭解相關情況。”
但他閃爍的眼神冇有逃過周辰的觀察。送走李律師後,周辰立即打電話覈實基金會情況。
“確實有這麼一個基金會,”通話結束後他告訴林薇,“但李建不是他們的正式代表。他是一名商業律師,但最近行蹤神秘,接案很少。”
林薇感到不安加劇:“他在找那個金屬盒。為什麼?”
周辰沉思片刻:“盒子裡可能還有我們冇發現的東西。一些連備份裡都冇有的資訊。”
他們決定再次仔細檢查晶片備份數據。在一段音頻檔案的背景音中,技術員發現了一段幾乎聽不見的對話片段:
“...海外賬戶的最終密碼隻有文斌知道...”這是周父的聲音。
“...他記錄在安全的地方...老方式...”另一個陌生的聲音回答。
周辰臉色凝重:“這個聲音...我認得。是王建國,我父親當年的商業對手,後來神秘消失了。”
林薇想起在老宅看到的合影:“星港項目啟動儀式的照片裡有他!”
周辰點頭:“如果王建國也參與其中,那麼星港計劃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龐大。而那個‘最終密碼’...”
他突然站起身:“我知道盒子可能在哪裡了!”
再次來到那棵大櫻花樹下,周辰仔細檢查他們之前挖掘的地點。在坑洞邊緣,他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異常——一塊樹根下的土壤顏色略有不同。
小心挖掘後,他們找到了一個防水密封袋,裡麵正是那個失蹤的金屬盒!盒子上貼著一張紙條:
“安全保管,物歸原主。——陳”
“老陳!”林薇驚呼,“是他拿走了盒子並藏在這裡?”
周辰檢查盒子,發現鎖已經被專業工具打開過:“他一定是擔心盒子落入他人之手,所以先一步取走保管。知道我們會回來找。”
盒子裡除了已知的證據,還有一個夾層,裡麵是一枚更小的晶片和一張字條:
“文斌的最後保險。若遇不測,交予辰兒。——周兄”
周辰的手微微顫抖:“我父親留給我的...他早就預料到可能出事。”
回到公寓,他們讀取了小晶片的內容。裡麵是一個加密檔案和一段視頻留言。
視頻中,周父麵容憔悴但眼神堅定:“辰兒,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星港計劃不隻是商業欺詐,還涉及國際洗錢和政要賄賂。所有資金通過一個海外賬戶流轉,最終密碼隻有文斌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我懷疑明遠和王建國背後還有更大的人物,所以不敢輕舉妄動。但如果我遭遇不測,一定要繼續追查下去。找到那個最終賬戶,曝光一切。”
視頻最後,周父眼中含淚:“對不起,辰兒。我不是個好父親,但希望你以我為戒,永遠選擇正義而非便利。我愛你。”
視頻結束,周辰久久沉默,林薇輕輕握住他的手:“他一直以你為榮,隻是不知道如何表達。”
加密檔案需要另一個密碼才能打開。嘗試了所有已知密碼組合都失敗後,林薇突然想起父親日記中的一句話:“薇薇的笑容是我最大的密碼。”
她輸入“ViviSmile1006”,檔案應聲打開。
裡麵是一個複雜的賬戶係統和資金流向圖,最終指向一個代號“老師”的賬戶持有人。但真實身份仍然被層層偽裝保護。
“這個資金規模...”周辰震驚地放大數字,“比整個周氏集團的市值還大!星港計劃隻是冰山一角!”
林薇感到一陣寒意:“所以周明遠和王建國隻是前台人物?背後還有真正的‘老師’?”
就在這時,周辰的電腦突然發出警報——有人試圖遠程入侵。
他們迅速斷開網絡連接,但已經太遲。一條資訊直接出現在螢幕中央,來自未知發送者:
“聰明的小孩找到了不該找的東西。現在遊戲真的開始了。”
隨資訊附帶的是一張實時監控截圖——正是他們此刻在公寓內的畫麵。
林薇驚恐地環顧四周:“他們在監視我們!”
周辰冷靜地分析資訊來源:“不是外部監控,是內部設備。可能是...”他突然拆開電視遙控器,裡麵藏著一個微型攝像頭。
“還有更多。”他繼續檢查,在空調通風口、電源插座等處又找到三個隱藏攝像頭和竊聽器。
“這些人無孔不入。”林薇感到毛骨悚然,“我們一直在被監視!”
周辰思考片刻,突然露出微笑:“也許這是機會。既然他們喜歡監視,我們就給他們看點想看的。”
他故意大聲說:“薇薇,這些證據太重要了,我必須立即送到警方總部。你留在家裡鎖好門,我很快回來。”
然後悄聲對林薇耳語:“準備一個假包裹,我引蛇出洞。你趁機從安全通道離開,去老陳那裡。”
計劃進行得出奇順利。周辰帶著假證據離開不久,就有兩個黑衣人闖入公寓。但他們發現的是空無一人的房間和桌上的一張字條:
“遊戲該按照我們的規則玩了。——周辰&林薇”
在老陳的古董店地下工作室裡,三人仔細研究那個最終賬戶的資訊。
“這種級彆的加密和偽裝,不是普通罪犯能做到的。”老陳表情嚴肅,“‘老師’可能是有官方背景的大人物。”
林薇想起一件事:“父親錄音中提到周明遠威脅他時,說過‘你無法想象背後的人有多強大’。”
周辰調出王建國的資料:“這個人在星港計劃後消失了一段時間,五年前重新出現,成立了一家谘詢公司,客戶包括多家跨國企業和...政府部門。”
線索開始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方向。如果“老師”真的是有官方背景的人物,那麼對抗他就更加危險。
老陳突然想起什麼:“文斌曾經提到過一個安全屋,不是老宅,也不是櫻花樹下。他說是‘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林薇努力回憶:“父親喜歡文學...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難道是莎士比亞的台詞?或者...”
她突然靈光一閃:“周氏集團大樓!父親當年經常去那裡與周叔叔見麵!”
周辰立即調出大樓平麵圖:“最危險的地方...可能是明遠叔叔辦公室附近?或者...”
“董事會會議室!”兩人異口同聲。
夜深人靜時,他們悄悄潛入周氏大廈。憑藉周辰的權限,他們順利來到董事會樓層。但會議室已經被警方封鎖,無法進入。
“如果有另一個入口...”林薇回憶著父親的習慣,“他喜歡隱藏空間和密道。”
他們最終在走廊一副巨型油畫後發現了一個暗格。裡麵是一個小小的保險箱,需要密碼開啟。
“最後的機會。”周辰深吸一口氣,“薇薇,你想試試嗎?”
林薇點點頭,輸入了那個對她和父親都有特殊意義的日期——她獲得繪畫大獎的日子100618。
保險箱應聲而開。裡麵隻有一張泛黃的照片和一串數字。
照片是父親與一個背對鏡頭的男子的合影,背景是海外某地。照片背麵寫著:“最後的度假,2009.8.20”。
那串數字則是一個銀行賬戶和密碼。
周辰立即查詢賬戶資訊,結果令人震驚——賬戶仍在活躍使用,最近一筆交易就在三天前!持有人身份被嚴格保密,但交易記錄顯示資金流向多個離岸賬戶和...一家名為“櫻花基金會”的機構。
“櫻花基金會...”林薇想起什麼,“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名字。”
她迅速翻閱手機相冊,找到一張之前拍下的父親日記頁:“看!父親提到過‘櫻花基金會’,說它是‘表麵慈善,實質洗錢’!”
周辰調查基金會註冊資訊,最終持有人令他們目瞪口呆——竟然是一個德高望重的公眾人物,經常出現在媒體上,以慈善家和改革者形象聞名。
“原來這就是‘老師’...”林薇難以置信,“他經常來我們大學演講!還獲得過榮譽博士學位!”
周辰表情嚴峻:“這下麻煩了。他的影響力和資源遠超周明遠。曝光他將引發地震。”
他們決定將證據複製多份,分彆保管。但就在準備離開時,大廈燈光突然全部亮起,警報聲大作。
一個聲音通過廣播係統傳來:“周先生,林小姐,請留在原地。安全部門即將到達。”
周辰拉住林薇:“不是警方,是‘老師’的人!走緊急通道!”
他們在最後一刻從地下車庫逃離,但意識到已經無處可躲——對手的力量遠超想象,能夠調動城市安全係統。
“隻有一個地方可能安全了。”周辰下定決心,“A大校園。‘老師’在那裡有很多眼線,但也有很多願意保護我們的人。”
重返校園,櫻花季已近尾聲,樹下鋪滿了粉白的花瓣。在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林薇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在文學院她的辦公室裡,他們整理著所有證據,準備做最後的一搏。
周辰突然從背後環住她,下巴輕抵在她發頂:“害怕嗎?”
林薇靠在他懷中:“有一點。但更多的是決心。為了父親,為了所有被傷害的人。”
周辰輕輕轉過她的身體,目光深沉:“無論發生什麼,我要你知道——我愛你,薇薇。從十六歲到現在,從未改變。”
櫻花胸針在她衣領下微微發熱,如同迴應這份遲來十年的告白。在危機四伏的夜晚,兩個靈魂終於毫無保留地交融。
但就在這一刻,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傳來:
“林老師?我是學生會主席張明。能開一下門嗎?有關明天講座的事宜。”
林薇和周辰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深夜的學生會主席?講座事宜?
這太過巧合,太過可疑。
“老師”的遊戲,已經延伸到了他們最後的避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