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粘稠,如同濕冷的裹屍布,死死纏住整個陰川裡。
三人沿著江岸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腳下是滑膩的青苔和濕軟的泥地。
周小寶那微弱、斷續的哭聲,像一根無形的絲線,在濃霧中時斷時續地牽引著他們,每一次響起,都讓人的心揪緊一分。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濃霧中隱約出現了一座低矮破敗的土地廟輪廓。
廟牆傾頹,瓦片零落,早已斷了香火,隻剩荒涼。
“大人…歇…歇口氣…”趙魁扶著膝蓋,大口喘息,臉色青白,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小桃更是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幾乎站立不穩。
陳硯清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
霧氣濃得伸手勉強可見五指,除了雨聲和江水沉悶的嗚咽,四週一片死寂。
小寶的哭聲也暫時消失了。
他示意兩人進入土地廟暫避。
廟內空間狹小,神像早已坍塌,隻剩半截泥胎,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黴菌的味道。
“小桃姑娘,”陳硯清的聲音在寂靜的廟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容迴避的探詢,“你為何要救我們?
又為何…會知道那地窖入口的位置?”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蜷縮在角落、臉色蒼白如紙的少女。
小桃的身體猛地一顫,長長的睫毛劇烈地抖動著,彷彿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她緊緊抱著濕透的雙臂,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還有那啞叔,”陳硯清步步緊逼,“他先是引我去祠堂,後又封堵地窖…你可知他究竟是誰?
他與這祠堂的骸骨,與村中的禁忌,有何關聯?”
小桃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恐懼、掙紮和一種深沉的痛苦在她臉上交織。
她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呼!
一陣極其猛烈的陰風毫無征兆地從破敗的廟門灌入!
風聲淒厲,如同萬千怨魂齊聲哭嚎!
風中裹挾著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腐壞檀香與血腥混合的怪味!
廟內殘存的幾根朽木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塵土簌簌落下。
三人同時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直抵骨髓!
“來了…”小桃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中隻剩下純粹的恐懼,“‘青麵判’…它來了…它…它一直跟著我們…”陳硯清和趙魁猛地拔刀出鞘,背靠著背,警惕地望向廟門之外。
濃霧翻滾,如同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