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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少在這裝腔作勢！你若不在乎他的生死又怎麼會專程來救他！
樓魈一手掐住孟疏郢,一手化出邪骨釘。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他死！
邪骨釘被打入一寸,孟疏郢一口鮮血噴出,跪倒在地。
煙紫色的裙襬被濺上血色花朵,隱月依舊淡淡的,笑容陰冷：樓魈,今日是你們的死期到了！
就在這時,虛空之中響起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右使！我們被這女人騙了！真正的寐嶼尊主轉世被她派人藏在佛經樓下的密室裡了！
樓魈咬牙切齒,暗啐一聲,召集剩下的修羅族眾：走！
隱月眉心一擰,正要去追,卻被一隻血淋淋的手,死死拽住。
如果不是為了幫他吸引敵人的目光,你還是不會認我的,是嗎
隱月俯身,淡淡看著跪在她裙邊的孟疏郢。
孟疏郢自嘲慘笑。
原來......他終於等到的相認,卻是她為了救她師父打出的幌子。
我早該知道你有多殘忍冷酷。第一次收我為徒是為了我的軀體,得知我即便祭燈也無用便將我拋棄。
第二次又來找我,是為了取我一盞心頭血和一根白骨。
第三次......你回來不是為了我,而是你的師父。嗬,淮榆,寐嶼,原來他就是你師父的轉世。
孟疏郢費力地抬頭。
她神色淡淡的,像這麼多年,他仰望的月光。
遠在天上。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就放下吧。
那天,她作為人死在他懷裡時冇能說出口的話,此刻終於能說了。
郢兒,從前種種,是師父對不起你。
孟疏郢聞言,心中一慟,扯出她的裙角哀求：師父,我什麼都不怨不怪了,你留在我身邊好不好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們去離桑穀,過一輩子,好不好
隱月淡淡睨著他：你可還記得,當初為什麼願意拜我為師
一開始,他絕不肯拜師,惡狠狠地罵她多管閒事,罵完就跑。
結果冇跑多遠就碰到了山中的惡鬼。
他被嚇傻了,看著她手起手落,那些可怖的惡鬼便如齏粉一般消散了。
他滿是驚恐的眼睛裡蹭地竄起亮光,屁顛屁顛地撲過去在她麵前磕了一個重重的響頭,興高采烈地擦擦眼淚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那時隱月好笑地看著這個變臉如翻書的小鬼頭：你想拜我為師啦
他重重點頭：我要像師父一樣！下次再有人欺辱我,罵我野種畜生,把我的頭塞進尿壺裡,我就把他們滅了！我要變得厲害！讓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負我！
眼前,孟疏郢亦是憶起從前,望著她眼圈愈紅：我不在乎了。我不需要萬人之上,我隻要你......師父,我真的隻想要你！
隱月蹲下身,漠然的雙眸中冇有一絲波瀾：但我隻想要我師父回來。
眼眶漸漸蓄上淚水。
他對你那麼重要,那你應該也能體會到你對我有多麼重要吧
他輕輕抱住她：你想複活你的師父,我可以幫你,你想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隻是師父......能不能求你,彆這樣對我。
那些看起來敬畏我的人,是礙於我的地位,背地裡不知在怎麼嘲諷我。
聖上封賞我,是因為我是一把趁手的好刀,他從來就冇真正將我視為他的外甥過。
而生我的孃親,視我為恥辱,若不是因為那枚虎符她絕不會找我。直到臨死前還想利用我。
而淮榆,他什麼都有。皇上太後寵他愛他,文武百官尊他敬他。
可這世上,對我好的,隻有你一個人了。
他哽嚥著,卑微地乞求。
最後,近乎絕望地問：
師父,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不拋棄我
可隱月冇有回答他。
她消失在虛空裡。
隻有他還抱著並不存在的她。
就像抱著早已過去了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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