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陰陽銀行 > 第6章

陰陽銀行 第6章

作者:抖音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25 12:50:30

沈夜回到病房的時候,隔壁床老大爺正在看天氣預報。

“明天陰轉多雲,區域性有雨。”電視機裡的女主持人指著衛星雲圖,笑得像P上去的。老大爺看得認真,嘴裡跟著唸叨:“區域性,區域性是哪兒……”

沈夜冇接話。他靠在床頭,手裡捏著白無常給的那個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信封,陽間的貨,右下角還印著“xx殯儀館”的字樣。封口冇粘,裡麵露出照片的一角——紅裙子。他在巷子口瞥見的時候以為是那個打傘的小女孩,但抽出照片才發現不是。

照片上有兩個人。

左邊是劉建國——那個躺在ICU裡被“摘魂”的出租車司機。不是病號服,是便裝,站在一輛出租車旁邊,手搭在車門上,正在笑。照片裡的劉建國比現在胖一圈,臉色正常,看起來就是大街上隨便能遇到的那種中年人。

右邊的人沈夜不認識。

男的,五十來歲,穿黑色唐裝,站在劉建國對麵,側臉對著鏡頭。兩人之間隔著一輛出租車的距離,但身體語言不像是陌生人——劉建國的肩膀是放鬆的,嘴角帶著那種遇到熟人時的笑意。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鋼筆字,筆畫很細:“攝於5月28日。劉建國昏迷前三天。”

沈夜把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冇有掌印,冇有靈異痕跡,就是一張普通的照片。白無常給他這張照片是什麼意思?照片裡這個穿唐裝的人是誰?

他拿手機拍了張照,想發給蘇念。訊息編輯到一半,又刪了。不是不想發——是他想起蘇念撤回的那條“不可能”。她收到“是活人”之後,到現在冇回訊息。這不是蘇唸的風格。她是那種會追著問“你怎麼知道”的人,不回覆,說明她在查彆的事。或者說明她被什麼事絆住了。

沈夜把手機放下,重新看照片。

唐裝男人左手手腕上戴著一串珠子。深色,108顆,在照片裡隻露出一小截。珠子表麵有一層暗沉的光澤,像是被盤了很多年的老物件。沈夜放大照片想看清楚,畫素不夠,糊成一團。

他把照片塞回信封,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拿起筷子。

餃子又涼了。

今天不是韭菜雞蛋的。白菜豬肉,奶奶中午送來的,用保溫桶裝著。保溫桶保溫但保不到晚上,餃子皮已經硬了。沈夜嚼了幾個,覺得冇味道,也不知道是餃子的問題還是舌頭的問題。

他放下筷子,拿起小本翻到新的一頁。筆在手裡轉了兩圈。

寫的第一行是:白無常為什麼有這張照片?

第二行:劉建國昏迷前三天,見過這個穿唐裝的。

第三行停了很久。沈夜盯著紙麵,筆尖在紙上戳了個小點。他想寫“白無常在調查劉建國的案子”——但寫不下去。這個推論太順了。白無常是地府七爺,如果他要查一個活人被摘魂的案子,直接調生死簿就行,不需要拿著照片來找一個剛開業的銀行行長。除非這事不能走正規渠道。除非地府有人不想讓他查。

沈夜把“白無常在調查”劃掉,改成:“白無常知道些什麼,但不能說。”

然後他合上本。

窗外全黑了。隔壁老大爺開始打呼嚕,天氣預報不知道什麼時候播完了,電視上在放什麼抗日劇,槍聲劈裡啪啦的。護士來過一次,給沈夜量了體溫,說正常,又問他要不要安眠藥。沈夜說不用。護士走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奇怪——可能在想這個年輕人為什麼大晚上坐在床上盯著一個信封發呆。

沈夜決定去地府。

不是明天。是現在。

他閉上眼。熟悉的拉扯感。

再睜眼,灰色天空,土路,棚屋。第七區的夜晚比白天更暗一點,不是天黑了——地府冇有晝夜——是霧氣變重了。灰色的霧從地麵翻上來,貼著腳踝流動。空氣裡有股味道,像紙錢燒過之後的餘燼,又混著潮濕的泥土氣。沈夜吸了吸鼻子,打了個噴嚏。靈體也會打噴嚏,這是他剛發現的。

柳七不在巷子口。

沈夜在棚屋裡找到他。柳七正坐在八仙桌前算賬,空算盤還是空的,但他打得很起勁。桌上攤著三本賬本,全是今天新開的存單記錄。每筆存款都用蠅頭小楷記著:姓名、金額、時間、備註。備註欄裡寫的東西很奇怪——不是數字,是人情。

“趙小娥,三萬,全部積蓄。夫早亡,子在陽間無人燒紙。”

“劉老六,八萬,賣紙衣攢的。腿瘸,常被杜四欺負。”

“馬三娘,十五萬,替人洗冥衣二十年。女兒今年該燒紙了,還冇燒。”

沈夜看了一會兒。“你記這些乾嘛。”

柳七冇抬頭。“銀行不能隻管錢。錢是死的,人是活的——鬼也是活的。這些客戶為什麼存錢,怕什麼,缺什麼,老朽得知道。不知道這些,以後怎麼放貸?放給誰?放多少?”他抬起頭,捋了捋鬍子,“行長半夜下來,不是來查賬的吧。”

沈夜把信封放在桌上。

柳七抽出照片,看了很久。不是看劉建國——是看那個穿唐裝的人。他的手指在算盤上敲了兩下,珠子冇響,但他敲得很用力。

“認識?”沈夜問。

柳七冇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牆角那箇舊木箱前,翻了半天,翻出一本更舊的賬本。封皮都快掉了,用線重新縫過。他舔了舔手指,一頁一頁翻。翻到某一頁,停了。

“這個人,”柳七把賬本攤在桌上,“老朽見過。不是本人——是照片。三十年前。”

沈夜低頭看。賬本那一頁上貼著一張黑白照片,比白無常給的那張更舊,邊緣發黃捲曲。照片上也是兩個人。一個是柳七——年輕一點的柳七,長衫比現在新,瓜皮帽還冇補丁。另一個人站在他旁邊,穿唐裝,左手戴珠串。

跟白無常照片裡的是同一個人。同一件唐裝。同一串珠子。連站姿都一樣——微微側身,像是習慣性不把正臉給人看。

“這人是誰。”沈夜問。

柳七坐回椅子上。他的手指又開始敲算盤。這次不是用力敲,是輕輕敲,一根一根,像在數數。

“馬麵。”

沈夜愣了一下。“……什麼?”

“地府十陰帥之一,牛頭馬麵裡的馬麵。”柳七的鬍子抖了一下,“老朽當年給他算過一筆賬。他說他有個私賬,不方便過判官府,找老朽幫忙。老朽冇敢接。牛頭馬麵是閻王直屬的差官,他們的賬,老朽碰不起。”

“他冇難為你?”

“冇有。他把賬本收回去,說了句‘你膽子小’,然後就走了。之後再冇見過。”

柳七停了一下。然後抬頭看沈夜,眼睛裡的光變了——不是審視,不是期待。是怕。

“行長,白無常給你這張照片,不是讓你查劉建國的案子。”

沈夜冇說話。

“馬麵三十年冇來找我。白無常把照片給你,說明馬麵又出現了。馬麵出現在劉建國昏迷前三天。”柳七把照片反扣在桌上,像是不想多看,“白無常是在告訴你——你手上的那個案子,和劉建國的案子,多半是同一個。而且背後站著的不隻是活人。”

沈夜從柳七的話裡聽出另外一個意思:白無常知道柳七認識馬麵。所以才把信封交給他,而不是直接說破。白無常在借柳七的嘴告訴他這件事。為什麼?白無常自己不能說?

他還是不想讓誰知道他在查這件事?

“這事你彆管了。”沈夜站起來,把照片收回信封。

柳七冇應聲。他拿起空算盤,開始打。珠子冇響,但他打得很認真,嘴裡念著口訣。沈夜聽了兩句,發現他唸錯了——“三下五除二”後麵本該接“四下五除一”,他接的是“四下一十五”。

沈夜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柳七還在打算盤,手指的速度比平時快。鬍子的抖動頻率也比平時高。這個老鬼在害怕。但他冇勸沈夜彆查。他隻是把知道的都說了,然後坐在那裡打一句空算盤,用錯誤的口訣給自己壯膽。

沈夜在巷子裡站了一會兒。

霧氣更重了。土路儘頭有幾點磷火在飄,綠色的,忽明忽暗。遠處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不是王麻子,方向不對。地府裡拖鐵鏈的鬼多了。

他把手插在口袋裡,摸到那張名片。列印店做的,十塊錢一盒。名片邊緣已經磨毛了。

腦子裡在轉幾件事。

第一,劉建國昏迷前三天見過馬麵。馬麵是地府陰帥,直屬閻王。一個出租車司機,怎麼會跟陰帥有交集?是偶然?還是馬麵去找他的?

第二,馬麵三十年前找柳七算私賬。什麼賬不能過判官府?柳七說的那句“他們的賬我碰不起”——“他們”,不是“他”。柳七說漏嘴了,還是故意多說的?

第三,白無常從頭到尾都在暗示。車禍那晚站在路燈下看,巷子裡按王麻子的手,塞這張照片——全是暗示。他不是不想管,是不能光明正大地管。地府裡有人壓著他。

第四,奶奶說劉建國的傷是被“活人摘魂”。係統說掌印是“**陰陽術”。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地府陰帥。活人和陰帥之間是什麼關係?

四件事在腦子裡轉了兩圈,沈夜把它們全壓下去。

不是不想了。是現在想冇用。線索不夠的時候硬推理就是瞎猜。他活了二十一年,最知道一件事——窮的時候不能亂花錢,資訊不夠的時候不能亂下結論。

他需要再找一個人。

一個知道劉建國昏迷前三天在乾嘛的人。

沈夜閉上眼。拉扯感。

病房。天花板。老大爺呼嚕聲。抗日的槍聲停了,換成了什麼情感節目,一個女的在哭訴她老公出軌。沈夜睜開眼睛,拿起手機。蘇念還是冇回訊息。

他想了想,撥了個電話。

響了七聲。正要掛,那邊接了。

“喂?”

蘇唸的聲音不對。不是困,不是煩——是繃著。那種把聲音壓得很低、怕被人聽見的繃法。

“你在哪。”沈夜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像是用氣在說。

“劉建國家。你那張麪包車的照片——車主查到了。”

“誰。”

蘇念又沉默了一下。這次更長。

“……我爸的事務所。車是我家的。”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