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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看著這條通知，有點意外。這個係統並非完全按兵不動，它有一套自動運轉的激勵機製，在他不在的時候自行觸發，而觸發條件竟然是趙小娥主動去拉新客戶——不是他下令推廣的，是一個自願的窮鬼幫銀行拉來了第一批迴頭客。
係統又彈出一條任務：“主線任務更新：鬼市談判。任務目標——在鬼市建立陰陽銀行第一個分行網點。任務獎勵——銀行等級提升至Lv3，解鎖業務：彙款。附加獎勵——靈體鎧甲（初級）。倒計時——無限製。建議——優先尋找本地合作夥伴。”
他把係統麵板關了，對柳七交代了一下明天去鬼市的事，然後準備返回陽間。柳七送他到巷子口，忽然開口叫住了他，像是憋了一整天的話終於找到一個可以說的縫隙。
“行長，你爺爺——沈青山——老朽見過一次。不是在地府。是在陽間。你爺爺是個好人，但他不是一個會按規矩來的人。陰陽銀行這個點子，他在幾十年前就想過。隻是他缺一樣東西。現在你有了。”
沈夜看著柳七。老鬼站在夜霧裡，瓜皮帽上的補丁被霧氣洇濕了，顏色比彆處深一塊。沈夜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但想了一會兒，發現所有能說的話都太輕了。於是他伸出手，把柳七歪了的瓜皮帽扶正，然後閉上眼，拉扯乾。病房。天花板。老大爺的呼嚕聲還在繼續。
他拿出手機給蘇念發了條訊息：“明天陪我去趟你家。”
蘇念冇回。沈夜等了片刻，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等著天亮。
蘇念是第二天早上八點來的。
沈夜剛吃完老大爺幫他帶的食堂包子——豬肉大蔥餡，皮厚，餡少，但熱乎。他把最後一個包子塞嘴裡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了。蘇念站在門口，穿著件他冇見過的深灰色外套，頭髮紮起來了，露出整個額頭和耳朵。她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不是穿衣服的風格變了，是站姿變了。在醫院、地下室、早餐店裡，她的站姿是放鬆的，或者至少是試圖放鬆的。現在她站在病房門口，背挺得筆直，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併攏，像一個被叫到教導處門口的學生。
“走吧。”她說，“我爸說九點。”
沈夜從床頭櫃上拿起那張銀行卡，遞給她。蘇念看了一眼，冇接。“說了是借你的。”
“我冇用。”
“那你留著。反正利息照算。”她把銀行卡退回去，轉身走了。沈夜穿上外套跟出去。走廊裡護士正在推著藥車挨個病房發藥，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蘇念走在前麵，步伐比平時快，快到電梯口的時候忽然慢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肋骨還疼不疼。”
“好多了。瘀青開始消了。”
她點了下頭，轉回去，按了電梯。這個問題的真實含義不是“你身體怎麼樣”，而是“你準備好了嗎”。沈夜聽得出來。她問不出口“你準備好見我爸了嗎”，所以她問了肋骨。就像她在便簽上寫“彆多想”，其實是她自己在多想。
蘇家在城東，一個沈夜從來冇去過的高階住宅區。說是高階住宅區，其實是那種老式的高階——不是新建的彆墅區，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蓋的那批獨棟小樓，每家一個院子，院牆上爬滿了爬山虎，冬天枯了的藤蔓還在，新的綠葉已經冒出來了，一層疊一層，像一堵有生命的牆。蘇家的院子比周圍的都大，鐵門是老的，上麵有鏽，但把手是新的。門口冇有門牌號，隻有一塊木牌，上麵寫著兩個字：蘇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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