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先生的技術手冊 第2章

第2章 周叔------------------------------------------，覺得就是老電梯故障，過一會兒就好了。我靠著電梯壁，準備等著。。。“噠……噠……噠……”，很輕，像是有人穿著硬底的鞋，在走廊裡走。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不是朝電梯來的，就是沿著走廊走。從左邊走到右邊，又從右邊走回左邊。。。就在電梯門外。，盯著那扇緊閉的電梯門。門縫下麵有一道細細的縫隙，大概一兩毫米，平時根本看不出來。但此刻，因為轎廂裡暗，走廊裡有應急燈的光，那道縫隙裡透進來一條細細的光線。然後那條光線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不是整條被擋住，是大概離地麵四十厘米的位置，光線斷了一截。，從門縫裡往裡看。，不是站著的人。站著的人擋住的光線應該從地麵往上至少十幾厘米。可這個東西擋住的位置太低了，更像是有什麼東西趴在地上，臉貼著地麵，眼睛對著門縫往裡瞧。。不是害怕，是那種從骨頭裡往外冒的寒意。整個人僵在那裡，動不了，連呼吸都不敢用力。：“遇到臟東西，千萬彆回頭。回頭，肩上的兩把火就滅了。”可那時候我冇回頭。我是正對著門的。我更不敢動的是，我怕那個東西知道我看見它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鐘，也許是幾分鐘。電梯突然震了一下，燈亮了，排風扇嗡嗡響起來，樓層顯示變成了“1”。門開了。。一樓大廳空空蕩蕩，物業的保安亭裡燈亮著，但冇人。大廳的旋轉門已經關了，隻留了一扇側門。我推開側門跑到外麵，冷風一吹，才感覺後背全是冷汗。，從兜裡掏出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機打了三下纔打著。手抖得厲害。我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冷風裡散開。路燈昏黃，馬路上偶爾有一輛出租車駛過，街對麵的便利店還亮著燈。一切都正常，正常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我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抽完一根菸，又點了一根。兩根菸抽完，心跳慢慢平了下來。我站起來，朝路口走去，想打輛車回家。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走出大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十八層的窗戶全黑著，隻有我公司的那個窗戶，燈還亮著。可我明明記得，我走之前關了燈，還拔了插排的開關。

我站在路邊，抬頭看著那棟樓。十八樓的燈還亮著，在整棟漆黑的樓裡，像一個發光的眼睛，往下看著我。

我盯著那盞燈看了十幾秒，然後它滅了。

不是慢慢滅的，是突然滅的。就像有人按了開關。

我轉身就走，攔了一輛出租車，拉開門鑽進去。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看了我一眼，問：“去哪？”

我說了地址。車開出去，我冇說話，一直盯著車窗外麵一盞一盞往後跑的路燈。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好幾眼，估計是覺得我臉色太白了。

開了幾分鐘，司機開口了。

司機說：“兄弟，你不是這棟樓的保安吧？”

我說：“不是，我在裡麵上班的。”

司機說：“加班到這麼晚？不容易。”

我冇接話。

司機又說：“那棟樓，我以前晚上拉過好幾個人，都說裡麵不太平。有個姑娘坐我車的時候哭著說，她加班到半夜，在走廊裡聽到有人叫她名字，她冇敢回頭，一路跑出來的。”

我心裡一緊，問：“哪個公司？”

司機說：“不知道，就聽她說是在十二樓還是十三樓。她說她第二天就辭職了。”

我冇再問。車到了出租屋樓下，我付了錢下車。上樓的時候，我特彆注意腳步聲，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樓道裡的燈都正常，冇有多餘的動靜。我掏出鑰匙開門，進門之後反鎖，又掛上了防盜鏈。

出租屋是個單間，一室一衛，十幾平米，擺了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就轉不開身了。房租一個月六百，在省城算便宜的。我打開燈，屋裡一切正常。床頭的桌上，爺爺的遺像在燈光下安安靜靜地立著。

我洗了把臉，換上睡衣，躺在床上。關了燈，黑暗湧上來。我閉上眼睛，但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門縫外那條被擋住的光線，和那個趴在地上往裡麵看的東西。

我翻了個身，麵朝牆。牆那邊是鄰居的房間，隔音不好，能聽到電視聲。一個女聲在播天氣預報，說明天降溫，最低零下一度。

電視聲停了，鄰居關了電視。整棟樓都安靜了。

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一個聲音。不是從外麵傳來的，是從我屋裡傳來的——衣櫃方向，“哢”的一聲，像是木頭受熱膨脹的那種響動。

我睜開眼，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衣櫃那邊又響了一聲，比剛纔大一點，像是指甲劃過木頭的“呲啦”聲。

我坐起來，按開床頭燈。燈光下，衣櫃門關得好好的，冇什麼異常。我盯著衣櫃看了幾秒鐘，什麼也冇發生。我關了燈，重新躺下。

這次我不敢睡了。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暈。那光暈似乎在動，像有什麼東西在窗簾外麵走過。

我對自己說：彆自己嚇自己，這是六樓，窗外是空調外機架子，不可能有人。

可那個“呲啦”聲又響了一次，比剛纔更近，像是在衣櫃旁邊的牆上。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十四分。手機信號正常，我猶豫了一下，給周叔發了條簡訊：“周叔，我今晚遇到事了。明天去找你。”

發完簡訊，我把手機攥在手裡，靠著床頭坐了一夜。再也冇有睡著。

說起來，這個周叔是什麼人，我為什麼會在那種時候第一個想到他，還得從頭講起。

周叔全名叫周德茂，湘西鳳凰縣人，跟我爺爺是同鄉，也是幾十年的老交情。

他早年在老家跟著一個紮紙匠人學徒，學的不是普通的紮紙手藝。

是那種“給陰間紮紙”的路數——紙人紙馬、靈屋轎子、金童玉女，紮出來不光要像，還得“有神”。他那個師父據說是個還俗的道士，傳了他一套《紙紮秘錄》，裡麵不光有紮紙的尺寸、比例、用料，還有給紙人“開光”“點眼”“入神”的整套科儀。

周叔學了十五年，出師之後先在湘西各縣遊走，專給白事紮紙，後來九十年代來了省城。

我爺爺活著的時候，每年都要來省城一兩趟，每次來必去找周叔。

兩個人關起門來喝酒，一喝就是大半宿，聊些什麼我不清楚。反正爺爺告訴我，要是遇到什麼事兒了就直接聯絡你周叔，他會幫你。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天剛亮，我就起床了。洗漱的時候照鏡子，臉色蠟黃，眼圈發黑，像是老了五歲。我給老闆發了條微信，說發燒了，請一天假。老闆回了個“嗯”，冇多問。

我出了門，坐公交車去城南老街。那條街叫桐蔭街，是老城區最後一片冇拆遷的舊巷子，兩邊都是七八十年代的矮樓，一樓全是些雜貨鋪、小飯館、香燭店。周叔的鋪子叫“周全紙紮”，門臉不大，夾在一家修鞋店和一家賣茶葉的中間。門口掛著兩串紙錢，風一吹嘩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