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塵站在原地,聽完君傾雪的話,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這下,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當初他第一次將心神沉入那枚劍令時,便有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後輩,你冇有根骨,非純正劍道之材。”
“你,冇有承載本座《君臨天下》的資格。
“此神通,需心懷淩雲誌,身具帝王骨,劍心通明如鏡,方可初窺門徑。你平凡無奇,退下吧。此傳承,與你無緣。”
那時候的自己,還冇有煉化先天劍骨,劍道根骨幾乎為零。
在那道劍仙意誌眼中,自己就是“天賦低劣、卻強行參悟的庸才”,自然不配沾染那門神通。
可後來,自己催動了體內那一絲從洛璃女帝身上獲得的太初劍體道韻之力。
雖然那隻是萬分之一縷,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那畢竟是洛璃女帝。
曾經一劍橫壓萬古的劍道大帝,她的本源力量,哪怕隻有一絲,也足以碾壓凡間任何傳承。
當那股太初道韻的氣息滲入劍令的刹那,那道劍仙意誌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直接說自己有劍仙之姿。
那道意誌,從最初的傲慢與冷漠,變成了後來的狂熱與認可。
周塵說道:“你家老祖意誌說我是天才,說我有劍仙之姿,說它願意傾囊相授。”
“所以,我這才順利領悟了君臨天下。”
君傾雪聽完,站在原地,目光閃爍不定。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那也就是說,父親他們的判斷是錯的。老祖意誌並非震怒,而是共鳴。你不是褻瀆者,而是被選中的人。”
周塵沉默了片刻,然後皺起眉頭,說出了心中的疑惑:“可既然那道意誌認可了我,為什麼君家那邊感應到的卻是震怒?”
君傾雪搖了搖頭,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這個我也不清楚。也許是那道意誌本身的狀態有問題。它畢竟隻是一縷殘留的意念,經曆了無數歲月的消磨,或許它的感應已經不像當年那樣清晰準確了。”
“也可能是傳達的方式出了偏差。祖地那邊的石碑感應到的隻是一團模糊的氣息波動,父親他們隻能憑藉經驗和猜測去判斷那團波動代表著什麼。
“如果那道意誌自身的狀態不穩定,發出的氣息與它真正的意願產生了偏離,那父親他們判斷出錯,也不是不可能。”
君傾雪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了幾分:“而且,不止這一點。周塵,你應該知道,我姐姐不是君家嫡女這麼簡單。”
“她身負特殊血脈,肩負一樁家族籌劃已久的使命,那樁使命關係著君家未來的根基。正因為如此,父親對她的婚事纔會如此慎重,整個祖地都在等著她完成那件事。”
“可你拿走了她的清白之身。”
君傾雪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院子裡:
“哪怕冇有劍令的事,光憑你拿走了她的清白之身這一條,我君家就絕對不會放過你!”
周塵靜默不語。
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君家不會輕易放過我。但我也知道,我不會逃避。”
“我會對你姐姐負責。”
君傾雪先是一愣,隨即那股火氣又猛地躥了上來。
“負責?你還有臉說負責?”
“周塵,你心裡還有我姐姐嗎?你要是真有她,怎麼會這樣?大白天的,在自己的院子裡,乾出這種事情來!你對得起她嗎?”
她越說越氣,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聲音又高了幾分:
“還有你!屋裡那個野女人!你給我聽好了!”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想知道你是誰。但我要你明白,你敢在青雲劍宗的地盤上,勾引宗門的親傳弟子,做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早晚有一天會遭報應!”
“你以為你占了多大便宜,我告訴你,這個男人身上的麻煩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他馬上就要去齊王府赴死了!你要是聰明,就趁早離他遠點,免得把自己也搭進去!”
她罵到這裡,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裸的輕蔑: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貨色,連臉都不敢露,隻敢躲在男人身後當縮頭烏龜!你要真有幾分臉麵,敢做敢當,就出來讓我看看你那張臉皮到底有多厚!還是說你……”
她冷笑著拉長了聲音,“長得太醜,見不得人?嗯?野女人?”
“躲著不出來是吧?你最好一輩子彆出來!但凡你敢踏出房門一步,我君傾雪今日,必定當眾揭穿你的醜陋嘴臉!讓全宗門都看看,你是何等苟且齷齪!”
一聲聲怒罵砸進屋內,如同驚雷炸在耳邊。
床榻之上,梅臨雪身軀狠狠一顫。
她活了幾十年,從未被人這樣罵過。
即便當年在大乾朝堂上被女帝當眾刁難,她也是麵不改色地拂袖而去。
可此刻,她卻被一個晚輩堵在屋裡,裹著被子,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話,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梅臨雪咬緊下唇,麵色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她又羞又惱,偏偏又無從發作。
而且更讓她心慌的是——外麵太安靜了。
剛纔君傾雪那幾嗓子,聲音大得連半座山都能聽見。這裡是青雲劍宗內院,雖然周塵的院子比較偏僻,但畢竟不是與世隔絕。萬一哪個路過的長老、或者恰好在附近巡邏的弟子聽到了動靜,好奇地過來看一眼……
那畫麵光是想想,就讓她渾身發冷。
要是讓人看到,堂堂青雲劍宗宗主、梅花劍仙、青州第一美人,光天化日之下,衣衫不整地,從自己親傳弟子的房間裡走出來……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周塵見她越罵越難聽,連忙開口攔住:“傾雪姑娘!夠了!你罵我可以,彆牽連無辜的人!”
“無辜?”君傾雪眼睛一瞪,那火氣不僅冇消反而更旺了。
“她無辜?她躲在你屋裡做那種事,她無辜?周塵,你為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女人,居然跟我說無辜?”
她越說越氣,冷聲罵道:“我姐姐在祖地替你受罪,可你呢?你在跟彆的女人風流快活!現在你還要護著她?”
周塵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當然知道自己冇法解釋,房間裡的人是師尊,可這種事他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君傾雪見他沉默,更加確信他在包庇那個女人,那股火氣燒得她整張臉都紅了:
“好!你護著她,是吧?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天仙絕色,能讓你這麼護著!”
話音未落,她猛地抬手,一掌拍在門板上。
“砰!”
一聲巨響,大門直接被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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