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命雙生 第357章

楊虎妮的話讓我有些詫異，我追問：“可是玄哥他都能跟那些女人在一起，雖然沒有長久，可是也不受世俗影響，隻要你願意，他願意，又有什麼關係？”

“不能的……”

楊虎妮搖頭，“小月，你能說出來這些話，就證明你不懂玄哥。他是他故事裏的鎖骨菩薩，他用他的身體在渡人，那些女人想要他就給，不分高低貴賤，他把身體給了這人間，他把心給你了，所以我什麼也沒有，我也不奢望得到。

我和他在這茫茫人間遇到了，或許是一段緣分，玄哥說緣聚緣散終歸虛無，我們緣盡了，那也沒什麼好說的，隻是你們呢？小月，玄哥的心裏從始至終都隻有你，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你答應我，不要辜負他。”

我眨眨眼睛盯著楊虎妮，沒回答。

楊虎妮急了，“小月，你說話啊。”

我問，“你這麼說什麼意思，你是覺得自己活不了了嗎？在說遺言？”

楊虎妮苦笑一聲，“不是，我隻是想給玄哥求一個可能。”

我：“可我說了我有未婚夫，我不喜歡玄哥，你喜歡你去陪他，你做不到也不能要求我去做。”

楊虎妮緊緊抓著我的雙手，“可是……”

我：“沒有可是，虎妮，我不乾擾你的選擇，你同樣不能乾擾我的選擇。”

楊虎妮沉默一下，忽然輕笑一聲，“小月，你知道嗎，我見過玄哥所有的樣子，以前我總跟在他身邊，看他望著天想你是什麼樣的人，看他打坐修行做功課，看他修習練功，可是啊你不知道……

他曾經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愛了你很多很多年，小月，你可以不選擇他，但是你要聽你不知道的玄哥是什麼樣子。”

我：“聽你說他愛我，可你怎麼知道他愛我呢？他跟你說過？我們每次見麵你都在說他，你分明那麼喜歡他，為什麼不成全自己？何況他從未見過我，何談喜歡我那麼多年，虎妮，你是產前焦慮太嚴重了吧。”

“沒有人會不喜歡玄哥吧，他那麼好……”

楊虎妮輕輕嘆息，“玄哥的心在我和他雙修的時候，我能短暫的獲取他的心音，或許是因為他修行小成，反而成全了我，讓我一次次清楚他對我再溫柔也不過是為我壓製我的體質，他對我隻是普度眾生的博愛。

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玄哥心裏那個人是你，或許是女人的直覺，小月，或許你覺得玄哥修佛你修道，你們不是同樣的路數，可是你能不能為他看一看呢，玄哥他很苦的，背負著不屬於他的命運，愛著不可得的愛人……

或許你也會覺得他墮落在泥濘裡，可是他纔是這人間最乾淨的人，他有過很多女人，但他想要的從來都是你，他隻是得不到你，所以不得不普度眾生，舍小愛而博愛，因為你不接著他的愛……”

我皺眉聽不下去了，“楊虎妮，你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

楊虎妮盯著我，突然她抱著肚子，我一怔，立即爬起來檢視她的狀態，因為之前藍水的狀態，我稍微瞭解一些，“你肚子很痛嗎，什麼感覺，預產期是這兩天……你……”

按著她的脈搏我一驚，突然有一個想法，她剛才給我交代的那些更像是遺言。

她想我愛商離玄，替代她愛商離玄。

我抿緊嘴唇，忍了又忍卻還是忍不住罵她，“你怕商離玄沒人愛那就你自己愛，沒人比你更讓你放心！”

我一邊說一邊抱起她推開門，商談宴靠在門邊眼神陰鬱的盯著我們。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在這裏守著，明顯全聽到了。

“咱們倆不會開車，去叫嶽旋音！”

商談宴這纔不情不願的去敲門。

楊虎妮頭上都是汗，褲子也濕了，看起來是羊水破了。

“看到了嗎楊虎妮，我的精力隻夠我愛一個，你讓我去愛商離玄，那我的商談宴怎麼辦？他那麼可憐……”

楊虎妮滿眼是淚的扭頭去看商談宴，最終咬著嘴唇什麼都沒說。

我有種感覺，楊虎妮快死了……

我們坐在車上後，我就給商離玄打電話，“楊虎妮要生了，我們現在去醫院，你來陪他！”

“好，我會儘快到的……”

商離玄嗓音沙啞。

張角的黃巾軍兄弟應該還在酒吧，這一夜應該問題不大。

不過為了安穩起見，我還是分別給楊雪胭和燕泓打了招呼，這幾天誰也別想動【夜色】酒吧。

到醫院的時候，商離玄已經到了，他今晚穿著一件金色帶亮片的西裝外套，穿著一條白褲子，任誰看了都以為他是一位富貴公子。

嶽旋音看得氣不打一處來，“我就說這幾天讓虎妮住院，你我陪著，你不願意，她也不願意，結果呢搞成現在這樣，如果出什麼問題我殺了你！”

我側目看一眼嶽旋音，心中想著這三個人這日子過的也不知道算不算有意思，她喜歡他，她喜歡她……

亂糟糟的。

不過想歸想，我毫不含糊的抱著楊虎妮，那邊兒護士已經在推著輪椅等著，看到我們立即推著輪椅過來，“把產婦放在輪椅上吧。”

我心知這是商離玄想得周到，先讓護士等在這裏。

醫生這會兒也正好出來，檢視一下楊虎妮情況，簡單問了一下，立即指揮，“產婦要生了，直接送去待產室準備。”

我們往裏走的時候，商談宴忽然拉著商離玄說了句什麼，兩個人就落下了。

我回頭叫他們，“你們幹嘛，快來啊……”

可是看著商離玄臉色不好，我忽然又轉身加快腳步。

走到楊虎妮麵前，果然看她臉上逐漸瀰漫上死氣，楊虎妮過不去這一關，恐怕她會死在產房……

難怪她剛纔跟我嘰裡咕嚕那麼多。

她跟著商離玄那麼久，或許也有些悟性。

何況……她自己或許也對自己的情況有些猜測。

常言道有些將死之人會提前知道自己的情況做一些安排，楊虎妮她跟我說那些話，是怕她沒了，商離玄孤零零一人無牽無掛嗎？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商離玄和商談宴都沒跟上來。

嶽旋音一直跟著楊虎妮安慰她，手裏還提著待產包。

我和嶽旋音跟著到待產室，沒一會兒楊虎妮就開始流血，醫生說情況不好，恐怕要立即進行手術，否則一屍兩命。

他讓人簽手術同意書，我們都不是楊虎妮的親人，隻算朋友，嶽旋音抖著手簽字。

等醫生離開，嶽旋音脫力的靠在牆上滑下去，嗓音顫抖問我，“商離玄呢？他怎麼沒來？”

我沉默，或許他是去做什麼了。

突然嶽旋音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站起來一邊拿出手機打電話一邊往外走，我聽到她對手機另一邊問：“商離玄！虎妮在生死關頭，你死去哪裏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看著手術室燈亮著，一時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沒多久嶽旋音雙眼通紅的回來，嘴裏罵罵咧咧，大意總歸是罵商離玄。

我沉默著，連安慰也做不到。

楊虎妮她分明是那麼好的人，這一輩子已經很苦了，難道還要早早夭亡嗎？

然而半小時後，兩個人匆匆自走廊另一邊跑過來，為首的人他帶著金絲眼鏡，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灰色風衣，頭髮亂糟糟明顯沒工夫打理。

那人剛走近還來不及說什麼，嶽旋音就激動的走過去一巴掌扇過去，“商離玄！虎妮在為你生孩子，不管怎麼說你這時候應該陪在她身邊，可你剛才問都沒問，你還有功夫去換衣服！剛才你都沒有看她一眼，她那麼愛你，你到底有沒有心？”

那被打的人偏著頭有一瞬茫然，隨即整理情緒開始低頭道歉，“對不起，我……我剛才臨時有事，我……她怎麼樣了？”

嶽旋音氣惱，眼淚滾滾而下，“商離玄你沒有心，等虎妮平安生下孩子，我會帶她和孩子離開，讓你永遠見不到她們！”

顧昭唯唯諾諾點頭，說著軟話，句句都在寬慰嶽旋音。

是的，這個帶著商談宴再次趕來的男人雖然和商離玄一模一樣，可他不是商離玄，而是商談宴。

我沒有拆穿，隻是拉著商談宴走到一邊問他商離玄去哪裏了。

商離玄他不會不知道楊虎妮這次是生死關頭，可他沒有陪著，那他一定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重要到或許他的事就是楊虎妮能否活下來的關鍵。

他想的太周全，怕楊虎妮見不到他會傷心，甚至安排顧昭來幫他陪著楊虎妮，不論結果如何，楊虎妮睜開眼睛想看到的總歸會是商離玄。

商談宴沒說話，而是用的傳音入密，【玄哥他去救楊虎妮的命了……】

我猶豫一下，回頭看手術室的門，還是問，【他去哪裏了？】

商談宴雙眼盯著我，有什麼一閃而逝，隨即他釋然一笑，【你要去陪他嗎？他去蟒山了，你想去我同意，但是我隻能把你借給他一夜。】

我有些意外，【你不去？】

商談宴嘆口氣，【我答應他留下為他護著楊虎妮，直到他辦完他的事。】

我有些疑惑，商談宴會這麼好心？雖然他們倆是一個爺爺的堂兄弟，可是商談宴一直對商離玄有些莫名其妙的敵意。

商談宴微微搖頭，【我必須留下，月月，他不僅僅是玄哥，他還曾是我最好的兄弟，兄弟有難，我理應相幫。】

我嘆口氣拍拍他肩膀，直接離開。

商談宴的目光從身後傳來，而後放出他的五猖兵馬後，就坐在走廊裡守著。

出了醫院後，我直接打車去蟒山。

其實用縹緲步會快一些，可我找不到路。

商離玄開車，我遲也遲不了太久。

司機一路還打聽我這麼晚去蟒山幹什麼，我隻管加錢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到。

司機把車都開漂移了，下車的時候我腿都軟，吐了一會兒抬頭就看到商離玄的車停在那裏。

主要這時候周圍實在沒有停什麼車。

我稍微調整一下自己的氣息，就開始往山上走，辨別一下路，隨即用縹緲步開始趕路，誰知道我都快走一半了，還沒有找到商離玄在哪兒。

莫非我走錯了？他不是要上山？

剛才忘記問問商談宴還有沒有更多資訊了，於是我放出兩張小紙人讓它們幫我尋找。

小紙人很快就找到商離玄所在地，我跟過去纔看到那是一座平台，有一座石刻大佛，商離玄此刻正筆直的跪在大佛麵前。

我走過去距離商離玄五米遠停下，看著商離玄筆直的跪在那裏不知道是在做什麼。

我正猶豫要不要過去問一下，又怕會打斷商離玄的術法。

有時候術法施展是不能被打擾的。

就在這時候，商離玄突然扭頭看著我，他麵無表情，扯扯嘴角，嗓音沙啞的問，“你怎麼來了？”

我嘆口氣，“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商離玄苦笑一聲，“你為什麼要來呢？”

我沒說話。

沒有為什麼要來的理由，我隻是覺得我應該來。

商離玄沒得到回答，又轉回頭去。

他又跪了半晌，不知道是在幹什麼，我就陪著他，這一刻我覺得心裏格外寧靜，似乎沒有任何想法。

商離玄他是在求佛嗎？

不知為何，我心裏突然有這麼一個想法，於是抬頭去看，那高台之上的大佛臥在那裏正在笑看天下。

是啊，我怎麼傻了，商離玄是和尚，修的佛門法，他遇到事當然是求佛，不然不就不對了嗎。

我忽然想笑，隨即笑著搖頭，“遇到事求神拜佛就有用了嗎？神佛如果開眼，又能管得了這人間嗎？還是能破壞因果給這人間分清黑白？”

我不明白。

如果求神拜佛有用，那所有人都去求神拜佛不事生產，神佛自然不會給他們衣食住行，否則便不是人間。

隻是我想是我想，我又不能左右別人如何，所以說完這話後，我又覺得我說這話有些過分。

很多時候神佛不在於做什麼，而在於人心，求神拜佛能給人心中一抹信念，從而繼續行走下去絕處逢生。

想著想著我又覺得自己很矛盾，不由得想起來之前看到的山神純凰還有禿鷲子山山靈。

人間早就不需要祂們了……神佛便不在人間了。

可是修行之人有所信仰，於是神佛又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