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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渡 第22章

作者:夢溪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5 22:11:02

因為職業關係,施從達大半夜被喊出門是家常便飯,但他心裏還是忍不住嘀咕。

雖說案子偵破到現在,特管局中途插入手來,上麵要求雙方合作,隱隱還有讓施從達他們反主為客,全力配合的意思,施從達不得不服從命令,內心卻未必服氣:明明是販毒案件,到了這裏卻還鬧出什麼牛鬼蛇神,難道最後能用鬼上身的罪名去抓人嗎?!

現在李映居然還要他大半夜陪何疏去霞山跑一趟,說什麼有重要案情突破,需要他協助,簡直莫名其妙,不知所謂!

施從達把李映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在看見何疏之後,心情就更不爽了。

“是你小子讓李映找我來的?”他開門見山,語氣不善。

何疏笑道:“施隊,大半夜勞煩你了,李師兄讓我幫忙留意案情,我這邊的確有點發現,所以大半夜把你請來,施隊別介意啊!”

施從達狐疑:“什麼發現?”

何疏:“我想請餘年過來說話,看她知不知道兇手到底是誰。”

施從達:……

他用看傻逼的眼神看著何疏,尋思是把何疏拷回局裏接受再教育,還是直接轉身走人。

沒等他發作,何疏先一步道:“施隊長,有些事情,我知道你不相信,反正來都來了,不如就多花半小時,等等看,怎麼樣?”

按照他的想法,既然餘年三番四次給他託夢,告訴他自己的埋屍地點,那裏想必還有殘魂徘徊不去,理應是沒有問題的。

施從達冷冷道:“半小時?”

何疏:“半小時,絕不多耽誤您,要是沒結果,我請您吃宵夜?”

施從達廢話不多說:“上車!”

一路無話,鑒於施從達的臉色,何疏也沒開什麼玩笑來套近乎,免得施大隊長心情不佳直接噴人。

夜晚的路暢通無阻,他們很快抵達目的地。

前麵就是發現餘年屍體的地方,也算案發現場,早就被封圍起來,外麵日夜有人看管,有施從達在,進去不是問題。

施從達雙手抱胸,撇開兩腳,冷著臉不說話,一副看你耍什麼把戲的姿態。

何疏從帶來的膠袋裡摸出三根細香,插在土裏。

再往前一點的土坑裏,曾經埋葬著餘年。

施從達冷眼旁觀,看著何疏不知從哪弄了張上麵寫滿紅字的黃紙,折摺疊疊變成三角形,合在掌心念念有詞,不由暗罵幾句裝神弄鬼。

他低頭看一眼手機,心道再鍾,這也是他最後的耐心。

周圍萬籟俱寂,黃紙揚起抖落的動靜分外清晰,耳膜也跟著震動鼓譟,微微發顫。

施從達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年自己剛畢業分配工作不久,跟著師傅早出晚歸熟悉刑案流程,有一天遇到這麼一樁兇案,有人報警,非說自己租的房子裏藏了個人,警察起先隻當他在惡作劇,可那人信誓旦旦,賭咒發誓,還找來裝修工人把半間房子都拆了,最後真就在臥室跟客廳的牆壁裡找到一具屍體。

屍體被厚厚棉被草蓆裹著,死亡時間早就超過十年,卻因為當地氣候條件乾燥,沒怎麼發臭,雖然屍體是房客發現的,但他租房子也就一個多月,兇手肯定不會是他,警方循著線索查下去,最終找到兇手。

十年前,兇手因失手殺了人,他將屍體藏匿之後,又藉口自己出國,將房屋以極便宜的價格賣給侄子,侄子做生意,將房子當作倉庫,後來才改為出租房。

那麼問題來了,十年間都沒人發現那間房子的不妥,為什麼那個租客住了一個多月,就知道屋子裏有死人?租客說,自己住進去之後,幾乎每天晚上都能夢見一個男人從牆壁裡走出來,臉色青黑,凶神惡煞盯著他看,自己一個大男人,連著做了一個多月的噩夢,實在是受不了了,這纔去報案的。

這番近乎玄幻的說辭,當年初出茅廬的施從達是堅決不信的,他總認為租客跟兇手之間肯定有某種聯絡,但後來事實證明兩人八竿子打不著。

施從達天馬行空,思路從早年這件案子,跳到之前何疏給他看相說的那些話,再到眼前對方神神叨叨的一係列動作,內心那一瞬間的跌宕多變,恐怕比敘利亞局勢還要複雜。

我再鍾。

施大隊長心道,噌的一下點燃根煙,默數倒計時。

…四,三,二,一。

他百無聊賴抬頭掃一眼,卻愣住了,連煙都叼在嘴裏停了動作。

那三根香燃起的細煙裊裊上升,沒有逐漸發散,反倒交纏糅合,在半空擰成粗繩,又開始扭曲變化,由上而下,居然化出一個人形。

確切地說,是一個女人。

她麵目模糊,但衣服身材,都讓施從達無比熟悉。

因為就在一天前,他還在太平間冷凍櫃裏見過一模一樣的屍體。

“我操……”

煙直接掉出來,施從達恍若不覺,他愣愣看著那女人朝他走來,平時動作敏捷的身軀卻不知怎的忘了反應,自己就像慢動作畫麵裡的主角,邁開腿的速度從零點一秒變成十來秒,而女人的臉已經貼過來,陰冷寒氣霎時撲麵而至!

施從達下意識想要呼喊,嘴巴卻似被塞進什麼,張得囫圇圓,身體被相反方向的兩股力量狠狠扯開,狂風呼嘯,百鬼鳴號,耳邊紛亂錯雜,自己已經不是自己。

他感覺自己變得很輕很輕,飄到半空,禁不住低頭俯視,看見的卻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餘年。

餘年大綁堵住嘴巴丟在坑裏,邊上還有兩人將土一鏟鏟往她身上潑。

施從達看不清那兩人的臉,卻能清楚看見餘年臉上的神情變化。

從恐懼,憤怒,到一點點希望消失,最終隻剩下絕望。

她是被活埋的。

餘年是活活被埋在坑裏悶死的!

憤怒很快就蔓延成燎原大火。

那點對未知力量的怯意已經被同事殉職的慘狀和對犯罪分子無法無天的怒火取代,施從達猛地從半空被扯回身體裏!

他還沒回過神,耳邊就響起何疏跟別人的交談聲。

另一個聲音,很熟悉。

施從達隻跟餘年見過一麵,當時餘年隱姓埋名,寥寥數語,那是個爽快利落的姑娘,聲音很有辨識度。

“我不知道曲婕是否參與了鄭氏集團的違法犯罪行為,我在鄭氏那段時間,隻遠遠見過她跟在鄭七身邊出現過幾次。”

“他們倆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何疏問道。

“不記得了,我最初是應聘副總秘書進的鄭氏,也就是鄭七小叔,鄭環成身邊那個職位,鄭環成在鄭氏集團參與洗錢,甚至很可能是鄭氏洗錢與販毒生意的頭目之一,但我一直找不到鄭環成跟東南亞毒梟那邊聯絡的證據。但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鄭環成讓餘年訂幾張機票,從滬市直飛曼穀,那個時間是鄭氏內部各專案結算週期,他不大可能是去度假的,餘年起了疑心,推測鄭環成去曼穀是假,在滬市見接頭人是真,她一麵暗中通知警方,一麵準備親自跟蹤過去查實證據,沒想到一向謹慎的她,這次不知哪個細節出了紕漏,竟被鄭環成那老狐狸察覺。

自此,警方跟餘年徹底失去聯絡。

隨著案件調查進展,餘年說的這些過程,施從達他們其實早就知道了。

但施從達迷迷糊糊,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在做夢,還是真看見餘年的鬼魂。

他活了三十多年,見過無數離奇兇案,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親身麵對。

何疏還在發問。

他嘴巴一張一合,似乎發出聲音,又似乎沒有,施從達隻感覺聲音遠遠近近,何疏與餘年的交談相互交疊,營造虛幻空間,讓他如墜夢中。

何疏:“既然曲婕跟鄭氏那些事情沒有直接關係,你為什麼一直要跟著她?”

餘年:“我想提醒她,她身邊有不好的東西。那東西,好像就跟你手上那塊佛牌有關。”

她似乎對佛牌有所忌憚,遠遠站著,不敢上前。

何疏問:“你沒法與她溝通交流,怎麼提醒她?”

餘年搖搖頭:“我試了很多次,都沒有成功,後來你出現,我發現你也能看見我,就想從你這入手。”

何疏:“給我託夢?”

“但我很快發現夢裏也沒法說話。”

餘年幽幽嘆了口氣,沒聲音,但何疏和施從達,都能“感覺”到她的無奈。

白色魂體漸漸透明,好似隨時都會消散。

“曲婕媽媽資助過我上學,不然我可能連高中都畢業不了,更別說大學了,我不想看著曲婕因為一時虛榮誤入歧途。她身邊有些東西在乾擾她,引她走向不好的方向。”

“是佛牌上的東西嗎?”

“應該是,我看不清,隻能隱約感覺到,有時是無窮無盡的漩渦,有時是一團黑暗,像要把我吸進去,我隻能在那東西沒注意我的時候,找機會接近她。”

“上次曲婕拍戲受傷,後來又鬧出酒店房間裏割腕自殺的事,都是那東西在作祟?”

“是,也不是。那東西時不時出現在曲婕身邊,通過乾擾她的情緒,想要控製她的言行,我隻能想辦法幫她擋一擋。”

說到這裏,餘年似想起什麼。

“對了,曲婕身邊那個小姑娘,也是能看見我的。但她有時裝作看不見,我猜她可能是害怕,也沒去騷擾她。”

何疏沉吟:“多謝,但你的形體殘缺不全,可能沒法維持很久,你還有什麼要告訴我們的嗎?”

之前餘年三番四次出現在曲婕身邊,所有人,包括何疏,都認為她想對曲婕不利。

曲婕自己也以為是同行寧冰雪回來報仇。

連李映都覺得曲婕肯定跟餘年的死有關,才會讓餘年陰魂不散。

但他們都錯了。

餘年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報恩。

當年受曲婕母親資助,雖然早就過去很久,但餘年一直記得這份恩情。

哪怕生前殉職慘死,她依舊憑著微弱能力維持力量,跟在曲婕身邊保護她。

“我最遺憾的,是沒能親眼見證這樁案子水落石出。”

餘年抬頭,似乎看一眼天色。

“施大,剩下的事情,就拜託你們了。”

她端端正正,抬手朝施從達敬了個禮,似乎無形中將自己身上的重任也傳遞過去。

施從達張口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他隻能下意識,緩緩伸出手,也向對方回禮。

這一幕看上去很滑稽,剛才還不信鬼神的施從達,現在居然對著空氣敬禮。

但何疏沒有笑,他的表情同樣嚴肅。

“謝謝你們。還有,如果曲婕跟案子無關,請你們盡量幫幫她,她本性不壞,隻是這麼多年在名利場摸爬滾打,難免有些虛榮心……”

最後一個字落音,白色魂體化為輕煙,流星逆行般滑向遠處夜空西北角,在兩人目送中留下淺淡白線,銷匿四散,重歸無痕。

施從達嘴唇發白,臉色鐵青,不知道是被震住了,還是被冷風吹的。

“那是,餘年的鬼魂?”

好半天,他從齒縫裏蹦出一句。

“你聽過三魂七魄嗎?”何疏不答反問。

施從達沒吱聲,今晚所見極大衝擊了他的世界觀,他還沉浸在剛才的情景裡。

何疏也沒指望他回答,兀自說出答案:“人死後,七魄先散,而後三魂再離體。三魂之中,命魂是最重要的,關係你生前死後一切是非,有些人生前執念太深,七魄也會縈繞命魂不肯離去,這就是你們常說的鬼。但餘年生前受盡折磨,命魂離散不完整,現身的隻有殘魂靈體,比鬼還不穩定。”

所以她一直沒法跟何疏說話,直到何疏來到她的埋屍地,這才將剩下那點徘徊不去的殘魂拚湊出來,有了這樣最後一番對話。

兩人都還沉浸在剛才的情景裡,情緒有些低落,久久無言。

不遠處值班人員開的燈光足夠明亮,卻也隻能照見那周圍一圈,照不到這裏的淒清。

施從達開口,聲音有些低啞。

“她剛才說,你手上的佛牌有問題?”

“李映也給我提過這塊佛牌,具體有什麼問題我也說不好。”

他嗯了一聲,說話時順勢低頭看去。

不知是不是施從達開著手機手電筒照過來的緣故,何疏覺得佛牌沒有剛才的陰森感了,上麵的神像散發剔透玉感,像塊上好墨翡,隱約綠光浮動,生機盎然,連帶佛像也變得慈悲祥和,普度眾生。

自己之前怎麼會把這樣一塊上好佛牌當成有問題的陰牌呢?何疏心道。

“給我看看。”施從達伸手來拿。

何疏戀戀不捨,視線沒法從上麵挪開,他差點反手奪回來。

“你要來幹什麼?你也不信這個。”

“不信就不能看看嗎,說不定還能幫我破案。”施從達翻來覆去地看,愛不釋手,“你還別說,這東西看著就舒心,那個曲婕真請了這個之後,就順風順水?”

何疏微微皺眉,他感覺有點詭異,卻說不上來具體哪裏不對勁。

“應該是吧,怎麼,你也想請一塊?”

施從達目不轉睛盯著佛牌,沒有回答他的話。

“這樣吧,東西先放我這,反正你也要給李映的,回頭我再轉交給他就行了。”

下一刻,施從達居然直接把佛牌戴上脖子,麵對何疏驚詫的目光,還若無其事道:“這樣不容易丟。”

何疏終於知道自己的詭異感從何而來了!

“拿下來!”他喝道。

突如其來的聲量把施從達嚇一跳。

“怎麼,你害怕我貪汙不成?”施從達不快道,他甚至抓住佛牌,似生怕何疏動手來搶。

何疏深吸口氣,放緩聲音:“施隊,這佛牌是曲婕借給我的,我還要拿去還給人家,你把東西收了,回頭我怎麼交代?李映還讓我留在曲婕身邊幫忙收集線索的,這可就打草驚蛇了。”

施從達原本麵色有所鬆動,但在聽見李映的名字之後,反是暴躁起來。

“李映李映,你眼裏隻有李映,還有沒有我了!他隻是半路插進來搶功勞的,我纔是案件主要負責人,你最好弄清楚主次,別拿著雞毛當令……”

令字還沒出口,何疏並作幾步上前,三二抓向佛牌,另一隻手則屈指彈向對方眉心!

孰料施從達居然早有準備,穩穩抓住何疏手腕,反手一推直接將他摁在地上。

對方力氣極大,何疏被狠狠一推,往後翻倒,一骨碌滾進之前活埋餘年的那個坑裏,施從達還不肯放過他,一躍上來捂住他的嘴巴,手肘壓住他的脖頸,身體直接騎在何疏身上。

這是下了死力氣,想要置他於死地!

何疏憋得滿臉通紅,他屈起膝蓋頂向對方下身,趁施從達吃痛鬆開力道,馬上想要掙脫。

“救命,殺人了!”

何疏扯著嘶啞嗓子大喊,他記得這附近是有警方人員把守的。

這番動靜放以往早該把人招來了,可求救聲傳出去,竟層層疊疊在山裏形成迴響。

無人回應。

連遠處燈光也或明或暗,似要熄滅。

何疏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沒來得及從坑裏離開。

施從達又從背後纏上來,佛像掛繩被他當成勒住何疏脖頸的兇器,何疏用手抓住掛繩死死往反方向拉扯,卻阻止不了脖子被逐漸收緊,他甚至沒法用手肘去攻擊施從達,對方從警多年,經常與犯罪分子打交道,熟知各種格鬥手法。

現在這些手法全用在何疏身上了。

何疏隻覺意識在悄然離體,甚至已經控製不住眼球往上翻,再多幾秒,自己小命就要交代在這裏。

太冤了。

他最後一個念頭,竟是想到自己要是死了,房貸還沒還完呢!

緊接著,縛住脖子的力道陡然一輕!

何疏往前栽倒,捂著脖子不停咳嗽,把眼淚鼻涕都咳出來了。

死裏逃生,腦袋跟身體像分離了一樣,中間隔著道火辣辣疼痛的界線,差點把他送走。

他聽見身後悉悉索索的動靜,睜著淚眼勉強扭頭瞥去,看見熟悉身影拖著施從達往坑外走。

“你殺了他?”一開口才發現嗓子已經啞得不能聽了,何疏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沒有,他暈過去了。”

施從達手裏還緊緊攥著佛牌,像寶貝一樣怕被人奪走,廣寒也花費了點力氣才從他手裏掰出來。

“你怎麼來了?”何疏重回溫暖人間,禁不住淚流滿麵。

“不是你讓我給你帶八卦鏡過來嗎?”廣寒道。

他這麼一說,何疏纔想起來,感動的話頓時變成沒好氣的吐槽。

“你再晚來一步,都可以給我收屍了!”

“晚班車沒有了,我打車的時候,司機一聽說我大半夜要來霞山,都不肯載。”

“那你最後怎麼過來的?”

廣寒:“共享電動車。”

何疏:???

他嘴角抽搐:“你從家裏騎到這裏?”

廣寒點點頭:“所以時間太久了,中間沒電了,我還換了一輛。”

他氣息有點亂,鼻尖通紅,頭髮也被吹得亂七八糟,全沒了冷峻氣場,也不像平時那麼難以親近。

何疏卻笑不出來,隻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心說還得幸虧對方沒走路過來,不然估計真能趕上收屍。

“我,怎麼了……”

施從達緩緩醒轉,捂著後腦勺,麵露痛苦。

“你剛才被窅魔上身了,我差點被你掐死!”何疏沒好氣,“先說好,這算工傷,回頭你得幫我跟李映申請補貼,要不這活兒我不幹了!”

“窅魔是什麼?”施從達疑惑,“我怎麼跟喝斷片了似的,剛才——”

剛才他看見餘年跟何疏的交流,世界觀深受震撼,自己也有一肚子疑問想問餘年,可他張口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心情越來越著急上火,這種焦慮感逐漸轉化為暴躁,身體急切想撕開一個口子,將這些無處發泄的力量傾瀉出去!

他模模糊糊感覺自己抓住了個人,就像自己以前抓過的那些罪犯一樣,對方反抗激烈,明明窮凶極惡,殺人放火,還不肯束手就擒,總覺得自己能淩駕於國家法律之上,甚至負隅頑抗,打傷打死他的同事,施從達越想越憤怒,手下一拳拳出去下了死手,恨不能把對方打死,他甚至用上繩索,想要勒死對方……

施從達的視線落在何疏脖子的勒痕,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饒是他再不往鬼神的角度去想,也感覺到自己剛才的狀態不對勁,整個人跟中邪一樣,腦子迷糊,身體也不受控製,差點犯下大錯。

“窅魔就是一種惡鬼。”何疏說話聲音稍大點,自己就先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專門找人心最虛弱處下手,你可以理解為鬼上身!”

說罷他自己也有點疑惑,望向廣寒:“它突然出現總該有點契機,不會是一直跟在我身邊吧?”

廣寒皺起眉頭,這也是他奇怪的地方。

他趕過來時,施從達正發狂一樣對何疏下手,廣寒把對方打暈,卻沒發現施從達身上有任何不對勁。

窅魔好像早就感應到他的存在,躲得嚴嚴實實,不露半點破綻,竟連廣寒都沒看出藏在哪裏。

思索間,何疏伸手過來,將佛牌拿走。

對方溫暖指尖碰到廣寒掌心,兩人都下意識縮了一下。

何疏忍不住道:“這還沒真正入冬,你手就冰成這樣了?”

廣寒把手插進口袋裏:“穿得少,有點冷。”

何疏瞅一眼對方身上的短袖薄襯衫,想想他一路騎電動車趕過來,滿身大汗又吹了風,不冷纔怪。

“有點臟,將就穿著吧!”

何疏把自己外套脫下,扔給對方。

他低頭去看佛牌。

剛才何疏一度覺得這塊佛牌是世上最好的寶貝,想珍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見,施從達同樣起了貪慾,兩人為此大打出手,差點鬧出人命,要不是廣寒及時趕到,現在他確實已經為了佛牌喪命了。

但現在,那種溫潤流流轉的玉感已經沒有了,佛像黑漆漆的嵌在玻璃裡,鎏金雕刻粗糙濫造,透著地攤貨的敷衍感。

難道是窅魔寄身其中,蠱惑人心,現在廣寒一來,就溜了?

何疏拿出廣寒帶來的八卦鏡去照佛牌,毫無異樣。

鏡麵收回來的時候,身後景象順勢一掠而過,何疏忽然動作一頓!

他好像,看見施從達對著自己笑了一下。

惡意森森,莫名詭異。

何疏猛地回頭!

隨即,他齜牙咧嘴捂住脖子。

施從達莫名其妙:“你沒事吧?”

何疏表情猙獰,卻說不出話。

廣寒道:“他把自己脖子扭到了。”

施從達:……

廣寒本來是不準備多事的。

他雙手插在兜裡,手指細細搓著。

不管怎麼搓,指尖泛著冰冷,始終暖不起來。

他看見何疏捂著脖子呼痛,不知怎的,神使鬼差就從兜裡抽出手,伸過去。

入手暖和,絨毛在掌心幾不可覺,一下熨帖發燙,舒服得他幾乎嘆息出聲。

何疏渾然未覺,隨著他手掌移動的幅度,肌肉跟著鬆弛下來。

“對對,就是這裏……嘶!”

哢擦一下骨頭響動,讓何疏差點以為自己脖子被扭斷,但他隨即感覺疼痛感減輕很多。

“你還真有一手,回去順便給我按按吧,我這一晚上下來,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何疏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一麵不動聲色用八卦鏡去照施從達。

後者搖搖晃晃爬起身,除了狼狽淩亂之外,沒看出什麼異樣。

難道剛纔是他的錯覺?

“小劉呢?”施從達忽然問道。

這裏現在日夜安排了人員值守,今晚輪到小劉。

他們剛來的時候,施從達還跟小劉打過招呼,順道給他帶了袋半路沒吃完的糖炒栗子。

但現在,臨時崗亭外麵的燈不知何時熄滅了,一眼望過去黑漆漆的,莫名讓人心慌。

“小劉是個仔細人,不會在這種地方值夜班還睡覺的,我過去看看。”

施從達的話加深了這種不安,他起身往崗亭方向走去。

“老施,我陪你去!”

何疏惦記施從達剛才那詭異一笑,尋思跟過去看看。

他趁施從達沒注意,扭頭朝廣寒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跟上,後者正蹲在地上看坑,正好抬頭看見何疏這副神色,就問:“你眼睛抽筋了?”

何疏:……這人看著聰明,實際是個傻子?

他見施從達回頭看來,忙道:“沒事,你在這裏等我們。”

廣寒無可無不可點頭,用手機去照手裏的佛牌。

剛才他在給何疏正骨舒筋的時候,順勢又把佛牌要回來,這會兒正專心致誌研究上麵紋路雕花,隻差沒拿個放大鏡在那瞅著。

何疏見他跟自己完全心無靈犀,又不想“打草驚蛇”,隻好扭頭跟施從達一道離開。

“老施,你們在這設崗亭,又二十四小時把守,會不會太招眼,反而把嫌疑人都嚇跑了?”

“鄭氏現在本來就因為稅務的問題在接受調查,這外邊都知道,多的你別打聽,跟案情有關,我也不會說。”

何疏不知道施從達他們為了引蛇出洞還特地設了個局,他本來就是為了試探施從達有沒有被鬼上身,隨口問的,見對方神智還算清醒,也就沒再追問。

“老施,我發現你這姓還真佔便宜,以後還是喊你施隊吧!對了,你大學的時候,師弟師妹怎麼喊你,施師兄?會不會有個結巴的,一見麵就施施施施施半天沒施出來?”

“你這些笑話,在我畢業剛進單位那半年就聽過無數次了,我問你,剛才餘年的,那啥,是真的,對吧?”

“那啥是啥?”

“你知道我說的是啥!”

……

兩人插科打諢,幾步路工夫,很快就到臨時崗亭了。

內外的燈都滅了,手電筒照進去,本來就很小的空間立馬被照得清楚。

小劉確實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施從達喊了聲:“小劉?”

後者肩膀微微一動。

兩人莫名鬆口氣。

還能動,那就不是死了。

啪。

外麵傳來響動。

聲音不大,有點沉悶,像麻袋倒在地上。

施從達隨即出去察看,身影很快繞到崗亭後看不見的地方。

何疏則上前推醒小劉。

小劉動了動,發出含糊呻||吟,揉著腦袋抬起頭。

何疏去摁崗亭內的電燈開光,沒反應,手機拿在另一隻手裏,手電筒正好照在小劉身上,照出一張眼睛流膿腐爛,滿是坑窪血洞的臉!

饒是何疏膽子再大,也不由嚇一大跳,邁步就要後退,小劉已經獰笑朝他抓來,手指瞬間幾乎戳上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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