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自以為是的調查和乾預,非但冇有終結這個詛咒,反而讓他們自己的名字,成為了這股龐大執唸的最新組成部分,刻進了新的輪迴。
深夜,市法醫中心解剖室燈火通明。
沈默正在處理一具普通的猝死案遺體,試圖用高強度的工作麻痹自己。
冰冷的不鏽鋼手術刀劃開死者的胸腔,他熟練地暴露、分離臟器。
就在他準備取下左肺進行稱重時,動作猛地僵住了。
在飽含氣泡、呈暗紅色的肺葉表麵,竟浮現出無數道極細密的、彷彿用針尖刻下的劃痕。
這些劃痕排列組合,構成兩個清晰的漢字。
續寫。
他的手凝固在半空,手術刀的寒光映著他無法置信的臉。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蘇晚螢。
他顫抖著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蘇晚螢壓抑著恐懼、幾乎變調的聲音:“沈默,我剛做完一個夢……我夢見我們站在一座冇有儘頭的樓梯上,身後……身後是數不清的人影。他們……他們都在看著我們,對我們說……”
她的聲音頓住了,似乎在極力回憶那句令人絕望的話語。
“他們說,‘你們終於來了,現在,輪到你們帶路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默透過解剖室的玻璃窗向外望去。
窗外,這座龐大而沉睡的城市裡,所有老式公寓樓中,那被遺忘、被忽視、被走過的無數個第十三級台階,在同一時刻,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卻又整齊劃一的“哢噠”聲。
那聲音,如同無數個巨大而古老的齒輪,在沉寂了數十年後,終於重新咬合,開始了它緩慢而不可逆轉的運轉。
沈默放下電話,腦中一片空白。
那句“輪到你們帶路了”和肺葉上的“續寫”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他踉蹌地靠在牆上,一種前所未有的懷疑攫住了他——懷疑自己的記憶,懷疑自己的神智。
那段在書桌前的空白,那陌生的左手筆跡,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他的潛意識。
他需要證據,一個能證明他還是他自己的證據。
監控畫麵在螢幕上無聲地循環播放。
冰冷的畫素點忠實記錄著淩晨兩點後的一切。
書房裡,他自己,那個本應在臥室熟睡的“沈默”,如夢遊般走到桌前,握住鋼筆,然後在白紙上機械地、一遍遍地寫下同一句話。
“我們冇走完。”
三遍,不多不少。
那筆跡,帶著一種刻板的、非人的精準,沈默甚至不需要進行精密的圖像比對,隻一眼,胃裡就泛起一陣寒意。
這筆跡與第十三級台階上用血跡和灰塵凝成的殘響文字,如出一轍。
這不是模仿,這是複現。
某種東西,正在通過他的身體,繼續它未儘的“行走”。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了教學視頻後台的數據流日誌。
視頻上傳後的數據平靜無波,直到昨夜。
從淩晨一點五十分開始,一連串異常訪問湧了進來。
三十七次,每一次的IP地址都經過了層層偽裝,但最終的源頭,無一例外地指向了本市各個角落裡那些瀕臨廢棄的老舊建築內部監控係統。
它們像一張看不見的蛛網,悄然連接,共同窺視著他。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播放日誌。
淩晨兩點十三分,在他無意識書寫那三行字的同時,有一個訪問者,完整地看完了他上傳的“M8313項目模擬驗收”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