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結果很快呈現在螢幕上,數據曲線詭異得令人心驚。
內襯纖維中檢測出一種異常的蛋白沉積物,其部分化學成分與M8313樓梯死者腦脊液中發現的未知蛋白高度相似。
但關鍵在於,這種蛋白並非通過生物體的正常分泌產生,它的結構更像是一種……在極端情緒壓力下由精神能量凝聚而成的物理沉澱。
沈默喃喃自語:“情緒凝結物……執念留下的痕跡居然是物理性的。”
為了驗證一個更為大膽的想法——“殘響”是否可以轉移,沈默設計了一組嚴謹的對照實驗。
他取來兩塊與M8313樓梯同批次、同材質的木材樣本,將其中一塊標記為A,放置在那頂承載著記憶的安全帽旁邊,靜置四十八小時。
另一塊標記為B,則被嚴格隔離在信號遮蔽的恒溫箱內。
四十八小時後,實驗開始。
沈默在兩塊木材上方同步設置了高壓噴霧裝置,模擬高濕度環境。
結果令人震驚。
樣本B在達到臨界濕度後,僅發生了輕微的物理形變。
而樣本A,在水霧瀰漫的瞬間,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重重按下,木材中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凹陷,最終下沉深度達到了驚人的十八厘米!
更恐怖的是,實驗室內的紅外熱成像儀捕捉到了樣本A的表麵,一團模糊而扭曲的人形輪廓若隱若現,散發著比周圍環境更低的溫度。
沈默關閉設備,在實驗記錄本上寫下了結論,字跡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殘響可通過近距離接觸‘感染’新的合格介質。其強度隨原始資訊密度的增加而增強——這是一場無聲的流行病。”
理論和物證都有了,但如何解決?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在兩人心頭。
蘇晚螢把自己埋進故紙堆裡,試圖從曆史的塵埃中找到答案。
終於,在一本民國時期記載各種建築業奇聞異事的《工殤錄》中,她找到了類似的記載:“匠作枉死者,其怨附木石,久而成祟,謂之‘工魘’。解法惟三:一曰曝骨,二曰正名,三曰續工。”
“曝骨,是找到死者遺骸,使其安息。正名,是為死者恢複名譽,讓其死亡被承認。”蘇晚螢指著最後兩個字,對沈默解釋道,“而‘續工’,古籍上的意思是,完成死者未竟之事。”
沈默的目光在“續工”兩個字上停留了許久,腦中無數線索飛速串聯。
未竟之事……未被承認的死亡……走不完的樓梯……他猛地抬起頭,一個石破天驚的假設在他腦中成型:“所謂‘走不完的樓梯’,它困住人的不僅僅是物理上的墜落,更是那個‘未完成的驗收’流程!他們一次又一次地重複,是因為他們的驗收從未被合法地走完。要終結這個循環,我們必須替他們‘補走’一次。”
夜色如墨。
沈默和蘇晚螢潛入了另一棟仍在使用的M8313同型號居民樓。
這棟樓同樣有居民反映過樓梯“踩著發虛”的問題。
沈默換上了一身八十年代風格的藍色工裝,手裡拿著一份他根據那半張紙條偽造的、印有1983年日期的“宏遠建築公司質檢證書”。
蘇晚螢守在樓道口,沈默則深吸一口氣,踏上了樓梯。
一步,兩步……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曆史的脈搏上。
空氣濕冷,帶著木頭腐朽的氣味。
當他的腳踏上第十三級台階時,一股熟悉的陰冷感從腳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