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有些見識,這是正是陰陽蠱中的陽蠱。」
李蓉的話字字如驚雷,在楚楓耳邊炸響。
「三個月之後,老祖便會奪舍你的身體。」
她頓了頓,那雙熟透了的紅唇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到了那一刻,天霄宗隻需催動陰蠱,便能通過陰陽蠱之間的聯繫,徹底操控老祖。
控製了老祖,便等於控製了整個陰陽道宗。
陰陽道宗為四大魔門之首,統禦魔門四宗……接下來的事,不用我多說了吧?」
楚楓眯起了眼睛,他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但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原本以為天霄宗派他來做臥底,不過是想竊取一些魔門的情報,頂多是裡應外合在關鍵時刻給碧落宗致命一擊。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天霄宗所圖謀的竟然大到這般地步,徹底掌控陰陽道宗,以及魔門四宗。
好大一盤棋!
而他不過是這盤棋上的一枚棋子,而且是一枚註定要被犧牲的棄子。
他的純陽帝體是老祖奪舍的容器,這具軀殼之中,還要再埋下一枚陽蠱,讓奪舍成功的老祖也淪為被操控的傀儡。
「這是宗主的意思?」
李蓉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明知答案卻還要問出口的可憐蟲。
「不僅是宗主,這也是你師尊的意思。
柳如音柳長老已經煉化了陰蠱,以她的本命精血溫養。
待到老祖奪舍成功之日,她便會催動陰蠱控製老祖。」
柳如音!
聽到這個名字,楚楓心中不由得冷笑一聲。
曾經的楚楓真心相待的師尊,正道宗門的長老,竟然也會乾出這種事。
嗬忒——
李蓉向前傾了傾身子,臉龐幾乎貼到了楚楓的耳邊。
「楚楓,你師尊待你不薄,讓你以一人之軀換魔門四宗,這是多大的功德,你也不想違逆師命吧?」
違逆師命!
這四個字落在楚楓耳中,說不出的諷刺。
那個女人從派他來做臥底的那一天起,恐怕就已經算計好了一切。
從頭到尾,他在柳如音眼裡就隻有一個用途,被老祖奪舍,然後再被陰陽蠱控製。
楚楓伸出手,從李蓉手中接過了那個錦盒。
「既是師命,楚楓自當遵從。」
他將錦盒合上,收入了納戒之中。
然而就在他收起錦盒的那一刻,李蓉的眼神驟然變了,周身迸發出一道淩厲的殺意。
「我冇有工夫在這裡跟你繞彎子,把它吃下去。」
楚楓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寒意。
他本想先收下陰陽蠱,把李蓉打發走。
至於吃不吃這陽蠱,也冇有人會知道。
曾經的楚楓一門心思聽命於天霄宗,他混元丹帝可不是給別人做嫁衣。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李蓉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李蓉是金丹後期修為,而他不過築基九重,兩人之間橫亙著一個大境界的差距。
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麵前,任何心機都顯得蒼白無力。
李蓉的態度已經擺得很明確了,要麼吃,要麼死。
楚楓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大師姐這是不信我?」
李蓉看著他,目光中多了一絲不耐煩。
「是又如何?」
聞言,楚楓也直接攤牌了。
「想要我服下這陽蠱,讓天霄宗拿十萬靈石來。」
李蓉的目光驟然一凝,她微微眯起眼睛,冷聲道。
「你威脅我?」
「是又如何?」
楚楓連眼皮都冇眨一下,原封不動地把這句話還給了她。
他向前邁了一步,直視著李蓉的眼睛。
「殺了我?」
嗬——
楚楓冷笑一聲,而後提醒道。
「我若是死了,天霄宗的謀劃便會徹底崩盤,你敢嗎?」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天霄宗想讓他白白賣命,門都冇有!
竹林中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忽然變得格外清晰。
李蓉的拳頭緩緩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好似有兩團隨時可能噴薄而出的火焰。
然而,這團火焰最終還是被李蓉自己壓了下去。
她取下手指上的一枚小巧納戒,隨手一拋,扔入了楚楓的懷中。
楚楓伸手接住,神識探入納戒之中。
納戒中放著一堆又一堆的靈石,正好十萬枚。
楚楓收回神識,心中不禁暗暗驚嘆。
十萬靈石,說拿就拿,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十萬靈石足夠一個小宗門運轉一整年了。
碧落宗最富有的人,果然名不虛傳。
既然大師姐擁有如此偉大的胸懷,那他也就不客氣了。
楚楓重新取出那個錦盒,將那隻蠱蟲拈起扔進了嘴裡。
就在蠱蟲觸及舌麵的那一刻,它便自行化作一道氣流,順著他的喉嚨滑了下去。
陽蠱進入體內,直接被陰陽寶鑑煉化,成為了他丹田中的一部分。
換句話說,餵養陽蠱,就等於是在餵養他自己。
陽蠱越強,他的修為便會越高。
陰陽蠱雖然霸道,但它也可以逆轉。
通常餵養陰陽蠱的人隻會餵養陰蠱,讓陰蠱始終強過陽蠱,以此來維持絕對的控製。
但如果陽蠱的力量超過了陰蠱,那陰陽便會顛倒,主從便會逆轉。
屆時,不再是柳如音通過陰蠱控製他,而是他反過來操控柳如音。
而要讓陽蠱強過陰蠱,對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陰陽寶鑑可以煉化萬物,隻要有足夠的天材地寶,他就能源源不斷地煉製出造化靈液。
用造化靈液來餵養陽蠱,便是用天地間最精純的本源力量來催熟蠱蟲。
他之前從周元慶那裡索要的五萬靈石,再加上剛剛從李蓉這裡敲來的十萬靈石,足夠他煉製出足夠多的造化靈液。
在三個月之內,讓陽蠱成長到一個連柳如音都無法想像的恐怖程度。
確認陽蠱已經成功進入楚楓體內,李蓉那張緊繃的臉才終於鬆弛下來。
「十日後,聖女大典。
天霄宗將會聯合太虛宗和玄天宗,趁聖女大典之際突襲碧落宗。
你提前做好準備,別被正道宗門抓了去。」
楚楓點了點頭,心中卻已經翻湧起了滔天巨浪。
天霄宗竟然要偷襲碧落宗!
「既然已經讓我服下了陽蠱,三個月之後師尊便可以操控老祖,從而間接掌控整個魔門四宗。
為何還要多此一舉,提前攻打碧落宗?」
李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
楚楓望著李蓉,問出了心中的另外一個疑惑。
「我還有一事不明,望大師姐解惑。」
李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還是耐著性子吐出一個字。
「說。」
碧落宗畢竟是楚楓所創立的宗門,他自然不希望看著宗門被那些自詡正道的偽君子掌控。
「大師姐已經是碧落宗的大師姐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為何要做天霄宗的臥底?」
這個問題,讓李蓉沉默了許久。
「這聖女之位……原本是我的!」
李蓉說完便要離去,可剛一轉身,身形猛地一滯,一股刺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她丹田深處炸開。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褪儘了血色,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雙臂下意識地環抱住自己豐腴的身子,卻擋不住那股寒意。
「該死,偏偏這個時候……」
話音未落,她的雙腿便徹底失去了力氣,膝蓋一軟,豐腴嬌軀直接撞進了楚楓的懷裡。
軟玉溫香抱了滿懷,一縷幽香鑽進他的鼻腔。
楚楓渾身一僵,眉頭皺了起來。
「大師姐,請自重!」
李蓉的身子還在微微發抖,從牙縫裡顫抖著擠出幾個字。
「快送我回峰。」
楚楓眉梢微挑,直接將李蓉抱了起來。
然而剛走出十步,李蓉的身子忽然猛地一僵。
緊接著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死死地環住了楚楓的脖子。
「好冷,救我……」
剛剛還高高在上的大師姐,此刻卻不斷往楚楓懷裡鑽。
楚楓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抽動,誰能經得起這樣的考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一絲不該有的躁動。
「想要我救你也行,十萬靈石。」
李蓉抬起頭,那雙蒙著水霧的美眸中閃過一絲錯愕,旋即被怒意取代。
可心魔凝聚的寒氣根本不給她發作的機會,讓直接悶哼出聲,整個人又往楚楓懷裡縮了幾分。
她將手指上那枚納戒直接全部擼了下來,塞進楚楓手裡。
「給,都給你。」
楚楓接過納戒,神識往裡麵一掃,納戒裡堆著成堆的靈石,粗略估算少說也有十三萬之數。
他心念一動,丹田中的陰陽寶鑑微微一震。
納戒中五萬靈石瞬間被吞噬一空,而後在陰陽寶鑑上凝聚成一滴造化靈液。
楚楓將那滴靈液分出十分之一凝聚於指尖,手指湊到李蓉的紅唇邊。
「吃了它。」
李蓉低頭看著他的手指,一個築基期的弟子,竟敢把手指伸到她嘴邊,這分明是在趁機占她便宜。
「楚楓,你放肆!」
可她剛一開口,楚楓便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唔——」
緊接著,一股熾熱的靈力湧入李蓉的體內。
她修煉多年,見過無數天材地寶,卻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能量。
李蓉下意識地咬住了他的手指,怎麼都不肯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