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豔曲 34-35似假還真

34.

長河落日，h沙漫天，西風吹落月華g0ng最後一片枯葉。

瑤姬穿著一身翩翩紫紗輕撫手中古琴，四周很安靜，如同隻有她一人存在一般。

一件薄衫落在她肩頭，讓她停下指尖的撫觸，側頭看到的是慕容狄溫柔的目光。

“這裡冷，為何不多穿一些？”

那聲音很柔和，那笑容很淺很淡，似乎帶著一些蒼涼。

瑤姬緩緩起身，望著冇有了侍衛的g0ng門口，看著散落一地的殘破花瓣。

“你為何還留在g0ng內呢？”

這裡，早已空無一人，隻有西風還會偶爾掠過那搖搖yu墜的枝頭枯葉罷了。

“我隻想看看你……”

一陣喧鬨嘈雜阻斷了他接下來的話，匆匆入內的是桂公公帶著幾個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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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快走吧！”

瑤姬看著侍衛幾乎是將慕容狄慢慢的拉走，而他一直看著她，眼中似乎有說不儘的yu言又止。

桂公公看了她一眼，卻隻是催促著皇上快一點離去。

“瑤兒……我……”

他似乎說了什麼，可是她卻聽不到了。

閉了閉眼，她卻如此的閒適，悠哉的漫步於禦花園。

曾經這裡百花盛開，如今隻剩下枯萎的殘梗斷枝。曾經這裡喧鬨非凡，如今隻剩下寂靜蕭條。

穿過了禦花園，穿過了禦書房，穿過了蜿蜒的幽徑，穿過了金雕玉砌的大殿，穿過了明hsE的g0ng牆。踩著石階一步步登上層樓，陣陣西風捲起紗裙一角。

那明hsE的深深的似是烙刻著慕容二字的旗子如今已東倒西歪，而城樓上卻無人值守，隻留下散落的一根根斷箭。那灰青sE的石牆上，泛著紅sE的黑，如同g涸的血跡。

她抬頭看著天空，灰濛濛的，隻剩下h沙和西風。

明明是如此安靜的城樓，卻似是如此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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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姬緩緩地俯視著城樓之下，綿延百裡的是身穿鎧甲的軍士。一道明hsE的身影被層層護衛著，卻依舊還是掩埋在泛著寒光的軍隊之中。

怔忪之中，突然與一雙黑眸對上，任憑時間荏苒，他們卻聽不到其他的聲音和喧囂。

“瑤兒！”

戰秋戮遠遠的看著獨自一人站立在城樓一隅的她，坐於馬上深切的呼喚。

沖天的火光染紅了皇g0ng的東南一角，那裡正是她的月華g0ng。

瑤姬笑著轉頭，看著那一片紅光沖天，那是她親手丟下的火種，此刻和殘yAn是如此的契合。

城樓下的喧囂是什麼時候結束的，城樓外的戰爭是什麼時候停止的，這一切她都不知道。

她隻是笑看那一片火海，那裡什麼都冇有，隻有她葬送了自己所有Ai恨情仇的寂寥。

“瑤兒，一切都過去了，都結束了。”

什麼時候，她已經落入了他的懷中。

仰著頭看著他，鬢角的那一絲雪白，印刻下了他的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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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玉指緩緩撫上他的鬢角，蠕動嘴唇卻最終隻是感到微微的鹹澀在口中泛開。

多少的韶華已逝，唯獨曾經的隻字片語依舊印刻在心頭。

“是的，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結束了。”

在他的懷中，瑤姬終於開了口，淚卻Sh了他的衣襟。在她麵前，他從未穿過那一身被丟棄在一旁的鎧甲。可在他麵前，她一直將自己武裝起來。

他終於實現了他的壽與天齊，而她卻選擇遠遠的站在一隅看著他穿上那一身五爪金龍的明h。看著他君臨天下，揮手便是萬人之上。

她還是喜歡穿著最Ai的那一身紫紗，如同幽魂一般的遊蕩在g0ng殿之中。

看著那一片歌舞昇平，看著一張張陌生又歡笑的臉，心底有個聲音不斷的告訴她，她不屬於這裡。

他為她重建月華g0ng，因為她說獨Ai這裡的靜謐。

他為她大赦天下，因為她說她造孽太多。

他為她廢除後g0ng，因為她說她隻想要一人獨處。

可是她卻一夜夜的站在月華中天的園中，任憑寒風吹徹，卻無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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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一片明月，她緩緩的合上眼，眼角一抹晶瑩的淚光滑落。時光如何荏苒，她的心底卻一直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

她為他做了一桌酒菜，為他斟滿一杯，自己卻先一飲而儘。

而他卻隻是笑看著她，依舊是那溫柔而溫暖的笑。

“喝得那麼急，我未醉，你卻先醉了。”

握住她再一次yu執杯一飲而儘的手，將她攬入懷中，指腹撫著她的臉頰，看的專注而認真。

“醉了豈不是更好，一切恍如夢一場。”

瑤姬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為他夾了一口菜，而他也將它嚥下。

“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好不好？”

撫著她的發，嗅著她獨有的淡香，將臉埋於她的頸項間。

微微點頭，她再一次往他碗中添菜，而他卻未再動筷。

“以後，不要每日再一個人獨自站在風中，好不好？雖然月sE很美，可是太寂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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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在她的耳畔，他的氣息如此的灼熱。

再次點頭，卻依舊沉默無語的為他添菜，而他依舊隻是摟著她。

夜未央，透過燭影，他們隻是依偎著。

她將自己完全蜷縮在他的懷中，而他緊緊地摟著她的腰間。

喝下她遞來的酒，一飲再飲，直至朦朧間他與她纏綿床榻。

明明應該是醉了，她卻如此清醒。明明應該是清醒的，他卻醉了。

“一直冇有恭喜你，恭喜你終於可以君臨天下。以後，你一定會是一位最好的皇帝。”

她看著他，是如此的相信著。

“是嗎？”

他笑了，若和煦的yAn光灑下。

“總是讓我好好照顧自己，可是你看你也該好好照顧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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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著他的微白鬢角，掌心貼在他的心房之上。

灼熱的身子再一次覆下，紅紗帳再起纏綿，她環著他的身子，雪白的容顏劃過冰涼的淚珠，深深的埋入枕間。

“皇上，該早朝了。”

輕而細的聲音讓戰秋戮驚醒，右手邊卻早已空無一人。

喚人入內，穿上一身龍袍。

走出月華g0ng門，再次轉身隻見那緩緩合上的g0ng門。“砰”一聲，將他的心門一起合上。

“皇上……”

戰匪輕喚，卻拉不回已是一國之尊的主子的目光。

“封了吧，除了朕不再需要任何人入內了。”

他接過g0ng人呈上的鑰匙，將它放入衣襟之內，緊緊地貼著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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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呢？”

戰匪小心翼翼的問。

“她……”

看向遙遠的長空，戰秋戮勉強g起唇角。

“她終於可以翱翔在屬於她的地方，或許她會找到那個不再讓她寂寥的人。”

或許，他始終都不是那個可以給她不寂寥的人。

“那，您呢？”

戰匪的話，讓他怔忪。

但隻是一瞬間，他轉身大步離去。

“朕是青鸞的君主，就算她不屬於這個皇g0ng，卻依舊屬於這個青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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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好好照顧自己，做一個最好君王。

他會學會照顧自己，做一個九五至尊。

他會試著照顧自己，做一個一國之尊。

然後，再每日每日的站在城樓之上，遠眺延綿百裡的長河落日。

也許，也隻是也許，那條路上會有一抹紫sE紗衣款款而來。

等她不再寂寥，等她找到屬於她的地方。

然後，也許然後，她就會回來。

她會款款拾級而上，穿著一身紫紗站在城樓一隅，笑看著他。

她會告訴他：我找到了屬於我的地方了。

她會問他：你願意一起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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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毅的臉龐感到一絲絲涼意，原來不知不覺間，他竟已淚Sh衣襟。

伸手覆上那裡，那是她最Ai哭泣的地方，那裡也藏著一把永遠不敢開啟的鑰匙。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她笑著端坐在那一隅，撫琴撥絃彈奏她最Ai的曲子。

而他，隻是靜靜的從背後摟著他。

告訴她，他Ai她。

35.

夜鶯驚啼，劃破寂靜的夜空，也驚醒紅紗帳下的人影。

瑤姬霍的從夢中驚醒，有些彷徨無措的看著微微飄動的紗帳，窗外夜鶯似乎撲騰著翅膀飛離了樹梢。

不知從哪兒來的微微的風，讓她感到一絲絲的涼意，不自覺的將手撫上冰涼的臉龐，驚覺早已Sh透。

她一動，他也同樣被驚醒，多年的警覺讓他幾乎防備，卻在見到呆坐著的身影後緩緩起身，伸手從背後將她抱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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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戰秋戮輕撫她微微有些汗Sh的鬢髮，將幾縷散亂的髮絲攏到她的耳後。

瑤姬隻是靠在他的懷中，恍惚自己還置身於方纔那個似假還真的夢中。

夢中的他，似乎痛徹心扉，卻依舊放手讓她離開。

夢中的她，似乎一心一意決定離去。那一句不屬於這裡，此刻在她心中深深烙下印記。

目光緩慢而呆滯的移到放置在腰間的大掌之上，不自覺的執手相看。寬厚的大掌上，有一層因為練劍而起的厚厚的繭子。

如凝脂白玉的指腹拂過一個個繭子，他的身影同夢中的身影不斷的重合，讓她分不清楚此刻到底是否已從夢中回到現實。

“是不是做噩夢了？彆怕，有我在你身邊。”

戰秋戮以為她隻是做了噩夢，所以此刻有些恍惚，所以臉上還有殘留的淚痕。

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入懷中，而後為兩人蓋上錦被，擁著她再一次躺下。而她順從的靠在她的懷中，柔nEnG的臉頰貼在他炙熱的x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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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我該何時回g0ng？”

沉默了良久，她終於決定開口。閉著眼，她努力的揮去此刻依舊在眼前的那一幕幕。她不願意相信，夢中那樣深情的男人會是此刻被她枕著的男人。

戰秋戮該是野心B0B0的，該是無情無心的。那隻是一場夢，對她來說也許真的是一場噩夢。

撫著秀髮的大掌頓了頓，複而又起。在她看不到的角落，嘴角扯起了一抹苦笑。

“明日吧，等天亮了，等宋釗延來了，就是你回g0ng的時候，也是他來接你回g0ng之時。”

他不知道她做了什麼夢，但是他知道那個夢一定是一個噩夢。

若不是如此，她此刻不會如此沉默，也不會如此的寂寥。

終於睜開眼，瑤姬撐起自己的身子，看著仰麵躺著的男人。他的黑眸專注的看著自己，眼中似乎已經容不下其他東西。

“我們約定一個約定，可好？”

她知道自己的眼中是如何的堅定，也知道此刻自己笑的多麼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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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秋戮隻是沉默的看著她，等待著她再一次的開口。

“我們約定，你一定要一統天下，而我一定會以雪仇恨。等到那時，你一定要君臨天下，一定要萬人之上。”

她怕夢中的一切會成為現實，因為那是如此的真實。心底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她必須這麼約定，因為這一切都不屬於她。

說完這些，她將自己枕在他的手臂之上，而後伸出右手。

“我們擊掌為誓。”

孤零零的手掌就這麼停滯著，她冇有看他，而他卻一直看著她。她的手掌微微的有一些顫抖，而他卻冇有力氣舉起自己的手掌。

“戰，我們約定。”

她再一次重複，手掌依舊堅定地停滯在那裡。

終於，他慢慢的伸出了手掌，緩緩地舉起，而她的手掌已擊向自己。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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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掌為誓，那清脆的聲音狠狠地叩打了他的心，也狠狠的讓她從夢中醒來。

笑著入眠，她是如此的安穩，可卻如此的清醒。明知道他還看著自己，卻一直閉著雙眸未曾睜開。

如果她是被她的夢境影響，戰秋戮寧願此刻她依舊在夢中，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源於夢中的牽絆。

當明日旭日東昇之時，她又會恢複妖媚的m0樣，將今夜的所有約定都忘卻。

他會君臨天下，一定會壽與天齊。

但是，她也一定會伴在他的身邊。

他們君臨天下的約定誰都不能打破，而她一定是與他同行之人。

夜未央，何人歎息。

恍惚間，夜鶯悲啼，潑墨長空不見繁星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