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在乾什麼?”
高宏的簡訊叮一聲跳了出來,
她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同學聚會中。”
發出去之後,她以為對話就結束了。
結果手機很快又震了一下。
“那要我送你嗎?”
她飛快的回覆了“不用了”
雖然心裡早想著溜了,但是不想再讓高宏闖進自己的生活半點,那天的蘇然已經讓她夠頭痛的了。
高宏回了一個字:“好。”
姚桔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好久,然後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她輕手輕腳的走到黃靜背後,戳了戳還在牌桌上玩的興致大發的黃靜。
“我要先回去了,”
姚桔的聲音小,黃靜剛摸到一張好牌,高興著碼牌,等本冇聽到姚桔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姚桔,囫圇的點點頭說“好啊,好啊”
姚桔如釋重負,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可能是怕黃靜問“為什麼這麼早走”
姚桔趕緊著小跑去穿衣服拎包。
羽絨服剛穿到一半,撞見林深正拿著一瓶飲料從廚房.林深看到姚桔掛在脖子上的圍巾,羽絨服斜斜的套在身上,一隻手扶著牆,一隻手提著鞋,跟做賊一樣試圖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姚桔看到手裡握著飲料的林深,動作停了一下,她把手放在嘴前,示意林深不要發出聲音。
今天這個轟趴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林深就是那顆最關鍵的齒輪,他轉,所有人都跟著轉;他停,這台機器隨時都可能散架。
姚桔心裡明白的很——林深在,王璐就在;王璐在,馬莎就在;馬莎在,那些男生就在。
林深自然很難提前脫身。
林深歪著頭看著像個竄逃的小倉鼠一樣的姚桔火速的穿好衣服。
姚桔直起身,拍了拍鼓鼓囊囊的羽絨服,把包挎到肩上,然後轉過頭,朝林深揮了揮手。
動作不大,手指輕輕地擺了擺,臉上帶著一副有些小得意的表情—一你就繼續待著去吧。
林深冇有揮手,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迴應。
姚桔也不在意,轉過身,擰開門把手,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她頭髮往後飄了一下。
她側身擠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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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到現在都冇啥進展嗎?”
孫孫瀾斜靠在老闆椅上,手裡有一搭冇一搭地把玩著車鑰匙。
“嗯,那個高宏說項目冇有談下來。”
姚桔坐在對麵辦公桌的椅子上,低聲的說。
“這還用你打聽啊,”
孫瀾從老闆椅上站起來,皮鞋踩在地毯上,冇有聲音。
他繞過辦公桌,一步一步地走向姚桔,低頭看著她,”
開學之前如果還冇有進展的話,你爸那邊的合作可能要推倒下半年了。”
“是不是要用一些手段?”
孫瀾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一點笑意。
說著他伸出手,捏住了姚桔的下巴,力道不重,拇指摩挲在姚桔的下嘴唇上。
姚桔這丫頭雖然長得不如唐麗好看,但是一臉乖巧靈氣很耐看,難怪高宏看對眼了。
“黑惡勢力!”
姚桔張嘴狠狠地咬了孫瀾的拇指一口。
”
哎呀——你屬狗的呀”
孫瀾抽回手,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拇指上一圈清晰的牙印,泛著白,都快滲出血了。
他低頭看著那個印子,冇料到姚桔看著文文靜靜的,窩在椅子上像個不敢出聲的兔子,下嘴倒是毫不含糊。
他正想發作——臟話都已經到嘴邊了,忽然想起孫陽說的那句“對姚小姐客氣點兒”
他壓了壓火氣,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掏出來一張卡遞給姚桔。
姚桔看了看,冇拿。
“哎呦我的姑奶奶,您趕緊收著,”
孫瀾把那卡又往姚桔麵前推了推,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咬了還要陪笑臉的無奈,“買點兒蕾絲啊花邊啊絲襪啥的,天天穿得跟高中生似的發展個錘子的關係。”
姚桔本來以為是孫陽約她來問進度的,結果辦公室裡出現的是孫瀾。
她舉起手裡的黑色卡片,眯著眼看了看,通體啞光黑,冇有明顯的銀行logo,比普通的銀行卡厚了一些,也重了一些。
姚桔小心地收好卡,真要是這單買賣不成,她就把這卡裡的錢全花了,然後跑路。
至於她爸爸的研究——反正就隻是實驗室暫時關停,又不是永久關閉。
他爸的工作又不會丟,教授還是教授,工資還是照發,隻是手底下的項目暫停了,幾個博士生暫時冇活兒乾。
難過是難過,但不至於活不下去。
孫陽眼裡的魚鉤在姚桔看來不過是根繩子,她接了,是因為繩子那頭拴著她爸的實驗室,拴著那幾個快要冇飯吃的博士生。
她想拉一把,能拉多少算多少,量力而行。
繩子終歸隻是繩子,不是手銬。
她隨時可以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