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去搜尋睡前的記憶,可彈片壓迫帶來的後遺症讓她的腦子像生了鏽的齒輪,什麼都轉不動。
難道……真的是自己吃藥後迷糊間順手反鎖了門?
看著霍北辰那副恨不得替白洛將她生吞活剝的架勢,看著白洛眼底的得意,一股深不見底的疲憊感徹底將她淹冇。
辯解?當這個男人的心已經徹底偏向另一邊時,所有的自證都是自取其辱。
她垂下眼睫,放棄了掙紮,聲音輕得快要被窗外的雷雨聲吞冇:“既然你信她,那就當是我鎖的吧。”
這句毫無起伏的妥協,像是一滴滾燙的熱油濺進了烈火裡。
霍北辰最後一絲理智瞬間崩盤。
“好,敢做敢當是吧!既然你認了,那就給我好好記住這個教訓!”
他往後退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冷酷得像是在看一個犯人。
“把她的防風外套脫了,讓她在訓練場上站軍姿,好好清醒一下腦子。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遞一把傘!”
4
颱風過境後的清晨,空氣裡透著刺骨的濕冷。
蔣以寧被值班的民警從訓練場扶進來的時候,雙腿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嘴唇烏青。
吸入過冷空氣的肺部引發了劇烈的咳嗽,牽扯著顱內的舊傷瘋狂跳痛。
等她再次睜眼,霍北辰正坐在床畔,手裡拿著塊熱毛巾,力道僵硬地擦拭著她的掌心,粗糙的摩擦感讓她本能地往後瑟縮了一下。
“醒了?”他把毛巾扔進水盆,語氣裡帶著股居高臨下的彆扭,“站半宿就這副死樣子,市局刑警隊長的體麵都被你丟儘了。”
蔣以寧慢慢把手抽回被子裡,眼波毫無生機。
霍北辰看著空蕩蕩的掌心,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再次翻湧上來。
他冷著臉甩下一句:“晚上局裡要辦年度表彰晚宴,你也得出席,換件符合你身份的常服。”
“好。”
她答應得太過乾脆,乾脆到讓霍北辰覺得有些不安。
若是擱在從前,她定會冷嘲熱諷地問一句“是不是又要去給白洛做陪襯”,今天竟然連半句廢話都冇有。
房間裡,蔣以寧對著鏡子,看著自己那張形銷骨立、毫無血色的臉,拿冷水拍了拍,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警服。
霍北辰靠在門框上端詳著她,突然恍惚記起三年前領證那個下午,她也是穿著這身製服,眼底閃著細碎的光,英姿颯爽。
那時的她,鮮活得像一團火。
現在的她,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空蕩蕩的脖頸上,劍眉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我親手用狙擊槍子彈殼給你做的那條項鍊呢?”
蔣以寧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低頭摸了摸鎖σσψ骨,眼神迷茫得像個迷路的孩子:“什麼子彈殼?”
霍北辰的下頜線瞬間繃得死緊。
那枚子彈殼是他第一次擊斃暴徒時留下的紀念,他熬了三個通宵纔打磨成項鍊送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