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病院 第5章

第5章 風聲鶴唳------------------------------------------，勉強滲進這間終年不見天日的舊檔案室，給滿地塵封的焦黑紙頁鍍上了一層慘白的光。。，脊背繃得筆直，下意識去摸腰間——那裡本該有白大褂的腰帶，卻隻觸到了昨晚換上的黑色衣料。昨夜的驚心動魄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渾身肌肉的痠痛與心臟餘悸未平。，深夜的相握，還有那句“合作愉快”，都像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夢。，那疊沉甸甸的實驗檔案是真實的，腦海裡剛剛拚接完整的十年前記憶碎片，也是真實的。，撩開厚重積灰的窗簾一角，望向窗外。，層層疊疊的枝葉遮天蔽日，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死死守著地下基地的入口。陽光穿透樹冠的縫隙，灑下斑駁光影，卻照不進那片被封禁的禁地，也照不亮蘇敬安心底的貪婪與黑暗。，壓下翻湧的情緒，開始快速整理現場。，將散落的舊檔案歸位，用濕布擦拭掉桌角被鐵盒子壓出的痕跡，最後，又對著滿地狼藉看了一眼，確認冇有任何破綻，才悄然推開門，閃身進入了樓道。，隻有保潔阿姨打掃衛生的聲音，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護工巡夜的嗬欠聲。沈辭貼著牆根，快步穿過走廊，回到了醫生休息室。，戴上細框眼鏡，重新將自己偽裝成那個溫和、儘職、毫無破綻的主治醫生。鏡子裡的人，麵色依舊蒼白，但眼底的迷茫已被堅定取代。，沈辭拿著查房記錄本，走出了休息室。，是精神科晨間查房的時間。，隻有少數幾個躁動的，在護工的安撫下慢慢平靜。沈辭耐心地巡房，測量生命體征，詢問感受，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專業，挑不出任何錯處。，朝著特殊病區的方向走去。

那裡，是陸則衍所在的地方。

沈辭的心跳微微加速。

昨夜的合作剛剛達成，今日的局麵便變得格外微妙。院長的懷疑、監控的覆蓋、深夜的密會……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事實——他們已經踏入了蘇敬安的棋盤，成為了最關鍵的兩枚棋子。

而現在，他必須去見陸則衍。

不是為了敘舊，也不是為了情感的宣泄，而是為了傳遞一個至關重要的資訊。

那個被藏在地板下的鐵盒子，裡麵的檔案是蘇敬安罪證的冰山一角。但僅憑這些，還不足以徹底扳倒他。陸則衍說得對，核心數據和設備都在地下基地，那裡是蘇敬安最後的堡壘。

要攻破堡壘，必須先摸清堡壘的佈防。

沈辭走到特殊病區的門禁處，刷開了門。

喧鬨聲瞬間撲麵而來，與清晨的寧靜格格不入。各個病房裡，傳來病人的嘶吼、砸物聲，還有護工們不厭其煩的嗬斥聲。

沈辭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307病房。

門是虛掩著的，裡麵靜悄悄的。

他走過去，輕輕推開房門。

陸則衍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背對著門口，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病號服，背影挺拔而孤寂。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

四目相對。

陸則衍的眼底冇有了昨夜的銳利與堅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還有一絲……擔憂。

“你來了。”陸則衍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說話。

沈辭關上門，反鎖，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昨晚的事，冇被髮現吧？”

“冇有。”陸則衍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伸手，輕輕撫過他的太陽穴，“你的頭痛，又犯了？”

溫熱的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沈辭的身體微微一僵。

這是一個極其親密的動作。

在這座病院裡，任何超出醫生與病人界限的接觸，都是致命的。

可沈辭冇有躲開。

他看著陸則衍眼底的關切，那目光純粹而真實，冇有絲毫算計。在這處處都是陷阱的囚籠裡，這一絲純粹，竟讓他心頭一暖。

“冇事，老毛病了。”沈辭微微偏頭，避開他的觸碰，語氣恢複了平靜，“我們得儘快行動。蘇敬安已經開始懷疑我了，他的監控無孔不入，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陸則衍收回手，指尖在掌心輕輕摩挲了一下，似乎還殘留著沈辭皮膚的溫度。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後院的銀杏林，沉聲道：“我知道地下基地的佈防。”

沈辭眼睛一亮：“詳細佈局？”

“監控、守衛、密碼、警報係統，我都清楚。”陸則衍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三年前，我就曾試圖潛入，卻被蘇敬安的人攔下，還被注射了過量藥物，才落得現在這副模樣。”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但現在，我有把握帶你進去。不過，這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賭局。一旦失敗，我們不僅拿不到證據，還會徹底暴露，被蘇敬安永遠困在這裡。”

沈辭的眼神無比堅定：“我願意賭。”

三年的蟄伏，無數個日夜的煎熬，為的就是這一刻。

為了查清真相，為了給那些被當作實驗體的無辜者一個交代，為了讓蘇敬安的罪惡公之於眾，他彆無選擇。

陸則衍看著他，眼底緩緩漾開一絲笑意，那笑意溫柔而堅定，像是在這黑暗的病院裡，點亮了一盞燈。

“好。”陸則衍伸出手，“我們明天深夜，子時行動。我去引開監控和守衛，你去取核心數據。事成之後，我們一起離開這座地獄。”

沈辭看著他伸出的手，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與他緊緊相握。

兩隻手再次相握，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不再是結盟，而是生死與共的承諾。

“一起離開。”沈辭重複道，聲音清晰而堅定。

就在這時，走廊裡突然傳來了護士站的呼叫鈴聲，急促而尖銳。

“沈醫生！沈醫生！緊急情況！301床病人突發呼吸困難，情況危急！”

沈辭臉色一變，立刻鬆開手：“我馬上過去！”

他快步衝出病房，朝著301病房的方向跑去。

陸則衍站在原地，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沉的憂慮。

他清楚，這場賭局，從一開始就不是公平的。

蘇敬安老謀深算，佈防嚴密。他們的計劃，看似周密，實則處處都是陷阱。

而明天深夜的行動，將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陸則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十年前為了救沈辭，被實驗儀器劃傷的。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沈辭陷入危險。

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要護他周全。

走廊儘頭，金黃的銀杏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病院的空氣，愈發緊張了。

一場關乎生死與真相的風暴，正在這座陰森的牢籠裡，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