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陰戲:無耳 > 第10章 陰戲高潮·序

陰戲:無耳 第10章 陰戲高潮·序

作者:梅道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9 15:03:33

踏進清河巷地界的第一步,梅道真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不是視覺上的明顯異常。時值下午,天光卻晦暗得如同傍晚提前數小時降臨。但這不是陰天那種均勻的灰,而是一種粘稠的、昏紅中透著鐵鏽暗沉的色調,像陳年的血漬稀釋在渾濁的油裏,塗抹了整個天空。空氣凝滯,沒有風,巷子裏平日飄蕩的油煙味、生活氣息,乃至城中村帶來的濕黴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腐朽槐花香,混合著陳年線香燃盡的焦氣,無孔不入。

聲音也變了。遠處城市的車流、人聲,近處巷子裏本應有的零星動靜,全部消失了。不是絕對的寂靜,而是被一種宏大、低沉、充滿非人韻律的嗡嗡聲所取代。那聲音並非來自某個方向,而是直接從空氣、從腳下、甚至從骨髓深處響起,時高時低,彷彿無數人用某種古老晦澀的語言,在極遙遠又極近的地方,含混地、莊嚴地齊聲念誦。

梅道真耳後那枚醜陋的“穢耳”,在踏入巷口的瞬間,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驟然劇烈抽搐、鼓脹,灼痛和麻癢感飆升!它不再是泄露雜音的水龍頭,而變成了一個被暴力貫通的管道,海量的、混亂的、充滿強製性“資訊”的“聲音”,瘋狂湧入他的意識!

“咣——!”

一聲絕非物理存在的、巨大而沉悶的“鑼響”,直接在他顱腔內炸開!震得他眼前發黑,耳中嗡鳴。

緊接著,是拖長了調子、尖利非人的“開——戲——嘍——”,和密集如雨點般的虛擬“板鼓”敲擊聲。

陰戲。開鑼了。

梅道真踉蹌一步,扶住巷口的牆壁。觸手冰涼滑膩,低頭看去,青磚牆麵不知何時覆蓋上了一層濕漉漉的、暗紅色的、類似幹涸血垢的汙跡,還在微微蠕動。

他試圖後退,離開巷子。但腳步邁出,卻不是向後,而是不受控製地、朝著巷子深處,朝著單位宿舍的方向,向前滑去!彷彿地麵變成了無形的傳送帶,又彷彿有無形的手,在推著他的後背,牽引著他的身體。

“不……!” 他心中低吼,拚命想要抗拒,左臉的灰敗紋路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那是“自我”在與無形的“劇本”力量對抗。右臉的槐木紋理則歡欣鼓舞地蠕動,與這籠罩巷子的力量產生強烈共鳴。

“替身廬舍,穢體已成。時辰已到,歸位——啟程——” 宏大念誦聲中,清晰分離出一段冰冷、無情的“唱詞”,直接烙印在他腦海裏。與此同時,他感到自己身體的“重量”在發生變化,變得輕飄、虛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不由自主地向前“飄”行。

他被強製賦予了“角色”——“穢廬替身”,戲碼是“歸位啟程”。

巷子兩側的房屋,在昏紅粘滯的天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虛實變幻。時而清晰如常,時而扭曲模糊,彷彿劣質的舞檯布景,邊緣甚至泛起毛糙的虛影。一些窗戶後,隱約有慘白、扁平的麵孔緊貼著玻璃,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飄過,那些麵孔沒有五官,隻有平滑的一片白——是“白麵倌”!它們不是實物,更像是某種“規則”或“記憶”在“戲台”上的顯化。

“叮。”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梅道真艱難地掏出來,螢幕自動亮起。

未知亂碼:哥哥,你回來了!戲台搭好了,就等我們了!這次,你跑不掉了!把你的‘聲音’,你的‘名字’,你的‘身體’,都給我!我們一起,永遠在一起!

梅道真瞳孔收縮。是兄魂梅守晦!在這“陰戲”環境下,他的意識活躍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充滿了狂喜、貪婪和一種扭曲的迫切。

“砰!砰!砰!”

前方巷子拐角,突然傳來沉重、整齊的拍擊聲。三個穿著慘白壽衣、頭戴尖頂白帽、臉上空白一片的“人影”,踮著腳尖,步伐僵硬而一致,從拐角後“轉”了出來。它們肩頭似乎扛著什麽無形的東西,動作與那夜送葬的“白麵倌”一模一樣。它們沒有看梅道真,隻是徑直向前,如同設定好路線的提線木偶,口中發出含混的、與背景念誦聲應和的低吟。

是“送葬”橋段?它們要“送”自己去哪裏?單位後院?還是那口棺材所在?

梅道真心中警鈴大作。不能被它們“送”到終點!必須掙脫這“角色”的牽引!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和血腥味在口中炸開,帶來一瞬的清醒。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身體的失控感上移開,全部灌注到耳後那枚劇痛鼓脹的“穢耳”上。

不是被動接收,而是主動地、拚命地去“傾聽”那宏大念誦聲中的具體“字句”,去解析這“戲文”的規則!祖父說過,“名”或許可破。吳老頭說過,“聽”有代價,但也有機會。他要竊聽這天機,哪怕代價是這“穢耳”崩碎,或自己徹底瘋狂!

“穢耳”傳來彷彿要被撕裂的劇痛,粘稠的暗綠液體滲出得更多。但與此同時,那混沌的念誦聲,開始在他意識中分離、清晰。

他“聽”到:

“……循槐根之路,曆三障之關。首關‘迷心’,次關‘蝕骨’,末關‘奪名’。過三關,至戲台,穢廬歸位,正魂重生……”

三關?迷心、蝕骨、奪名?

“若有悖逆,戲文反噬。迷心者永墮虛妄,蝕骨者身化槐木,奪名者魂飛魄散……”

懲罰!嚴重的懲罰!

“然……天道五十,遁去其一……戲文亦有隙……替身若醒,自持其名,可於三通鼓響間隙,逆衝‘台柱’……然機遇轉瞬,凶險萬分……”

縫隙!在三通鼓響的間隙!逆衝“台柱”?“台柱”是什麽?是支撐這“戲台”的關鍵節點?

梅道真心髒狂跳。資訊量巨大,但帶來了渺茫的希望。有規則,就有漏洞!關鍵是找到“台柱”,並在那短暫到極致的“鼓響間隙”動手。

“咣——!”

又是一聲虛擬的震耳鑼響。梅道真身體不受控製地加速“飄”行,已經過了李嬸家門口。他瞥見李嬸家的窗戶玻璃後,李嬸和她兒子緊緊抱在一起,滿臉驚恐,嘴巴張大似乎在尖叫,但一點聲音都傳不出來。他們的身體輪廓有些模糊、虛化,彷彿也要融入這“戲台”背景。

“第一關——‘迷心’——啟——”

冰冷唱詞響起。

梅道真眼前景象驟然扭曲變幻!狹窄的巷子消失了,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無限空曠、上下左右都是混沌黑暗的虛空中。唯有前方,有一點溫暖的、橘黃色的光芒,像一盞家中的孤燈。

燈光下,浮現出景象:是他小時候住過的、模糊記憶裏的老屋客廳。祖父坐在搖椅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側臉溫和(這從未有過)。母親(依據照片想象)在廚房忙碌,傳來炒菜的香氣和哼歌聲。一個看不清麵容、但感覺親切的“哥哥”(梅守晦的虛影?)坐在小桌旁,對他招手微笑:“道真,回來吃飯了。”

一股強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渴望與酸楚,瞬間擊中了梅道真。溫暖的家,完整的親情,平凡的幸福……這是他二十四年孤寂人生從未擁有,卻無數次在深夜裏幻想過的東西。

“過來吧……孩子……這裏纔是你的家……” 祖父抬起頭,笑容慈祥。

“弟弟,來,坐我旁邊。” “哥哥”的聲音清脆友好。

母親端著一盤菜走出來,麵容模糊卻溫柔:“真真,愣著幹嘛?快洗手吃飯。”

燈光溫暖,飯菜飄香,親情環繞。這一切構成一個無比誘人的陷阱,要將他拖入永恒的“幸福”虛妄,消磨他所有的掙紮意誌。

梅道真感到左臉的灰敗紋路在溫暖景象下變得遲滯、軟化,彷彿“替身”的契約都在這種“幸福”許諾下鬆動。右臉的槐木紋也暫時平靜。他的腳,不受控製地想要向前邁去。

不!這是假的!是“迷心”關!

他猛地閉上眼睛,不去看那幻象。但聲音和氣味依然往腦子裏鑽。他死死抓住腦海中最後一點清明——“我是梅道真!我是個倒黴的替身!我沒有這樣的家!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瘋狂地回憶那些真實的、冰冷的、屬於“梅道真”的記憶:病床上的冰冷,孤立無援的考場,同事避之不及的眼神,還有晦伯枯坐門檻的 silent絕望……用真實的痛苦,對抗虛假的溫暖!

“我!是!梅!道!真!” 他在心中,用盡全力嘶吼這個名字,用這個名字所承載的一切真實磨難,去撞擊那溫暖的幻象!

“噗——”

彷彿氣泡破裂。溫暖的燈光、老屋、親人,瞬間扭曲、碎裂、消散。梅道真重新“站在”了昏暗詭異的巷子裏,額頭冷汗涔涔,心髒狂跳。左臉灰敗紋路傳來灼痛,但似乎更“凝實”了一些。右臉木紋也重新活躍。

“迷心”關,險險渡過。

“咚咚咚咚——!”

急促如暴雨的虛擬鼓點響起,彷彿在催促,又像在為剛才的對抗“伴奏”。

梅道真身體再次被無形之力牽引,更快地向前飄去。路過老王家的窗戶,他瞥見裏麵,老王直挺挺地站在客廳中央,身體已經有三分之一變成了粗糙的槐木,臉上帶著詭異的、孩童般的笑容,正對著空氣喃喃自語,顯然已徹底沉淪在某個“迷心”幻境中,正在被“蝕骨”。

“第二關——‘蝕骨’——啟——”

唱詞再響。

這一次,沒有幻象。梅道真隻感到一股陰冷刺骨、帶著強烈甜腥腐爛氣息的“力量”,如同無形的酸液,從四麵八方滲透進他的身體,尤其是沿著右臉的槐木紋理,瘋狂向體內鑽去!

“呃啊——!” 他忍不住痛哼出聲。

這“蝕骨”之力,並非要摧毀他的骨頭,而是要加速他身體的“槐木化”,從內部侵蝕、替換他的血肉骨骼,讓他更快地變成一具合格的、純粹的“穢廬容器”,以便兄魂“歸位”!

右臉木紋瘋狂蠕動、凸起,麵板下真的傳來“哢嚓哢嚓”的、彷彿木質纖維生長的細微聲響。耳後的“穢耳”更是突突狂跳,滲出更多粘液,似乎也在被這股力量侵蝕、同化。更可怕的是,他感覺自己的關節開始變得僵硬、滯澀,彷彿真的要長出木頭的紋理。

不能讓它得逞!如果身體徹底木化,他就真的隻是一具“容器”,再無反抗餘地!

梅道真再次集中意誌於“穢耳”,忍痛去“傾聽”這“蝕骨”之力的源頭和執行方式。他“聽”到,這力量源自地脈,通過籠罩巷子的“戲台”規則匯聚,專門針對他這樣的“契約標記體”。它的運作,依賴於他右臉槐木紋與地脈的“共鳴通道”。

阻斷它!哪怕隻是暫時的!

他想起在城中村,用“穢耳”和“穢氣”刺激黴菌對抗槐木根須的經曆。原理或許相通?用自己的“穢氣”,去幹擾、汙染這“蝕骨”之力的傳輸通道?

他別無選擇。立刻嚐試調動體內那片汙濁“泥潭”中的“穢氣”,不是散逸,而是沿著右臉槐木紋的走向,逆向運轉,強行衝擊、堵塞那些與地脈連線的“共鳴點”。

“滋滋……”

體內傳來彷彿冷水滴入熱油的詭異聲響。“穢氣”與“蝕骨”之力在他麵板下激烈衝突,帶來更加劇烈的痛苦,右臉麵板甚至開始龜裂,滲出暗紅近黑的血液。但效果是顯著的,那瘋狂湧入的“蝕骨”之力,速度明顯減緩、變得紊亂。

“咦?” 那粘膩的、屬於地底獵手的聲音,竟然在此刻,微弱地夾雜在宏大唱詞中響起,帶著驚疑,“小聽子……你還會這手?以穢汙穢?不對……你在玩火……”

獵手也在這“戲台”上!它似乎受到了某種限製,無法直接出手,但仍在觀察。

梅道真顧不上獵手,全力維持著“穢氣”的逆向衝擊。這個過程對他消耗巨大,意識開始模糊。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時——

“咣——!咚咚!咚!”

一聲鑼,三聲間隔明確的鼓。

三通鼓響的間隙!

“穢耳”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節奏”的變化!就在第三聲鼓響剛落,下一聲尚未響起的那個極其短暫、近乎凝滯的刹那,整個“戲台”的規則運轉,出現了一絲微不足道的、轉瞬即逝的“卡頓”!籠罩身體的牽引力和“蝕骨”之力,都出現了億萬分之一秒的鬆動!

就是現在!逆衝“台柱”!

可“台柱”在哪兒?

梅道真福至心靈,在那瞬息萬變的間隙,將全部殘存的感知,順著“穢耳”和臉上紋路,狠狠“撞”向離他最近的一個、與整個“戲台”規則共鳴最強烈的“點”——旁邊那棵老槐樹!

他“看”不到,但“感覺”到,這棵老槐樹內部,有一道由無數發光(代表痛苦契約)的根須符文纏繞成的、虛幻的“柱狀結構”,它與地脈相連,向上支撐著這片區域的“戲台”規則。這就是“台柱”之一?還是“台柱”的投影?

沒有時間思考!他用盡最後力氣,將一股混合了強烈“自我認知”(梅道真)的意念,以及體內最狂暴的一縷“穢氣”,順著那感知的連線,狠狠“刺”向那虛幻“柱狀結構”的某個銜接點!

“啵~”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水泡破裂的聲響,在他感知深處響起。

“哢嚓!”

現實世界中,旁邊那棵老槐樹靠近根部的一截粗枝,毫無征兆地斷裂、枯萎,斷麵流出暗紅發黑的粘稠液體,散發衝天惡臭。

“轟——!”

梅道真感覺身體一輕,那無形的牽引力驟然消失大半!雖然“戲台”仍在,“陰戲”未停,但他暫時恢複了對自己身體的部分控製權!“蝕骨”之力也潮水般退去。

“悖逆!損毀戲柱!當受重罰!” 宏大唱詞中傳來怒雷般的轟鳴。

天空那昏紅粘滯的光芒劇烈翻滾,彷彿有看不見的龐然大物在震怒。巷子兩側房屋的虛化扭曲更加嚴重。那三個“白麵倌”猛地停下腳步,齊齊轉向梅道真,空白的臉上,似乎“睜開”了無數細小的、充滿惡意的眼睛。

“嘻嘻……有意思……真有意思……” 獵手粘膩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某種評估的意味,“小聽子,你惹怒‘上麵’了……不過,你找到的法子……嘖嘖……”

梅道真癱倒在地,大口喘息,右臉火辣辣地疼,開裂的麵板下,木紋與血肉模糊交織。耳後的“穢耳”疲憊地抽動著,粘液已變成暗紅色。他渾身脫力,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做到了!在“戲台”規則的夾縫中,他找到了漏洞,並成功進行了一次微小的、卻意義重大的“逆衝”!雖然招來了更可怕的“懲罰”預告,但他證明瞭一件事:這看似無可違逆的“陰戲”,並非鐵板一塊。

“第三關——‘奪名’——”

冰冷唱詞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似乎帶上了某種更加急迫、更加凶險的味道。

梅道真掙紮著爬起來,看向巷子深處,看向單位後院的方向。他知道,最後一關,也是最危險的一關,來了。而兄魂梅守晦,恐怕已經在那最終的“戲台”上,等待已久。

他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血和粘液的汙跡,咧開嘴,露出一個疲憊卻猙獰的弧度。

“來吧。” 他低聲說,不知是對那無形的“戲台”,對即將到來的“奪名”,還是對體內那個狂喜的兄魂。

“看看最後,是你的‘戲’先唱完——”

“——還是我的‘名字’,先把你那見鬼的‘台子’,一起掀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