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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繡花鬼鞋------------------------------------------，出山的土路濕冷刺骨。，天邊已經泛起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林秋回頭望了一眼隱在濃霧裡的古廟輪廓，那片黑霧始終不散，像是一塊死死蓋在山頭上的殮布。“那個人……真的救不回來？”，皮質封麵冰涼發硬，他頭也不回，語氣平淡刺骨。“自願沉淪，無藥可救。”，是天底下最無解的邪。，一路顛簸。車內安靜壓抑，車窗玻璃凝滿寒氣，林秋無意間側頭看向窗外，荒草倒伏，野霧飄蕩，山林深處隱隱飄來一聲極輕、極柔的鈴鐺餘響。，似真。，踏入煙火零星的古鎮地界，那股黏在身後的陰冷氣息，才終於淡去。，青石板路麵凹凸不平，兩旁皆是矮舊木房，屋簷垂落褪色燈籠。此地人煙稀少，整條老街死氣沉沉，風吹過空蕩街巷，隻捲起滿地枯黃落葉。。，木門脫漆，門檻發黑，門縫裡不斷往外滲著一股潮濕的黴腥氣，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早已乾涸的血腥味。，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發白，眼底佈滿血絲，整個人神經緊繃，渾身止不住發抖。“先生……求求你們，把那雙鞋拿走。”，牙齒不停打顫。
屋內光線昏暗，窗簾死死拉嚴，不見一絲天光。地麪灰塵厚重，堂屋正中，孤零零擺著一雙舊紅鞋。
那是一雙老式繡花鞋。
鞋麵暗紅如乾涸血布，綢緞發硬發黑，鞋頭繡著一朵詭異的暗色海棠，針腳細密扭曲，絲線暗沉發亮。鞋底納布層層疊疊，邊緣沾染著點點發黑的暗紅汙漬，像是陳年血垢。
最害人的是——
鞋口空空，內裡無足。
空鞋一雙，靜靜擺在冰冷地板上。
林秋下意識屏住呼吸，一股陰冷寒氣順著腳背往上爬，明明靜止不動，他卻莫名覺得，這雙鞋正在悄悄盯著活人。
“這鞋……是誰的？”
“我女兒。”婦人喉頭滾動，眼淚瞬間砸落，“三年前，她穿著這雙鞋，在屋裡上吊自儘。”
女孩死時年僅十九，一身紅衣，一雙紅鞋，在午夜懸梁。
民俗老話，年少橫死，紅衣留怨。
下葬那天，婦人捨不得女兒貼身之物，偷偷把這雙繡花鞋留了下來，放在儲藏間。她本是念想，卻不知，這一念貪留，引來了大禍。
變故，發生在半個月前。
每到深夜三更，萬籟俱寂之時。
屋裡總會響起沙沙、沙沙的拖地聲響。
聲音輕緩，黏膩，像是有人穿著軟底布鞋，在木質地板上來回緩慢踱步。
一開始婦人以為是錯覺。
直到一夜，她睜眼醒來，藉著窗外微弱月光，清清楚楚看見——
堂屋中央，那雙原本擺放在櫃子上的紅繡鞋，正在自己走動。
冇有腳，冇有人影。
一雙紅鞋孤零零漂浮一般，貼著地麵緩慢滑行，鞋跟摩擦地板，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響，一圈、又一圈，在漆黑空蕩的屋裡反覆徘徊。
那一刻，婦人差點當場嚇死。
從那以後，怪事愈演愈烈。
紅鞋每夜必行，隻會在午夜三更現身。它不衝撞，不暴走，隻是安靜緩慢地跟在人身後。你躺在床上，它就停在床邊；你背對它，它就靜靜對著你的後背，一動不動。
像是在等某一個時機。
“它跟著我……夜夜跟著我。”婦人渾身發冷，語氣崩潰，“夜裡我不敢睜眼，我能聽見鞋摩擦地麵的聲音，它一步一步，慢慢靠近我的床邊……我總覺得，我女兒還站在屋裡，低頭看著我。”
陳九緩步上前，目光落在那雙暗紅繡鞋上。
鞋麵上的海棠刺繡，絲線暗紅如血，花瓣紋路扭曲纏繞，繡的根本不是吉祥紋樣，而是舊時民間鎖魂纏腳煞。
“這鞋，有人刻意繡煞。”
他指尖隔空指著繡鞋，並未觸碰，語氣冷硬，“女孩死前，這雙鞋就被下了陰術。紅綢裹腳，黑紗封魂，繡線纏骨。她死之後，魂魄被死死困在鞋裡，不得輪迴，不得脫身。”
林秋瞳孔驟縮：“刻意下煞？是誰？”
“她未婚夫。”婦人聲音發顫，近乎哭腔，“兩人吵架，男人狠心棄她，她一時想不開……懸梁自儘。”
情字最毒，傷人入骨。
愛恨嗔癡，繡進一雙紅鞋。
午夜三更，鐘擺輕顫。
屋內空氣驟然變冷，溫度驟降，昏暗堂屋颳起一陣莫名陰風。
地板之上，那雙靜止的血綢繡鞋，鞋尖微微一動。
咯吱——
鞋底摩擦灰塵，發出沙啞黏膩的聲響。
無人穿踏，無魂直立。
一雙暗紅色鬼鞋，在死寂黑暗之中，緩緩抬起鞋尖，緩慢、僵硬地往前，踏出第一步。
沙沙……
沙沙……
老舊屋裡，拖地腳步聲緩緩響起。
一遍，又一遍。
它開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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