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的一個週末,林銳說他要帶林昊天去爬山,問我有冇有推薦的路線。
我推薦了一條學校組織春遊時走過的路,那條路沿著山脊蜿蜒而上,中途有一個觀景台,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天際線。林昊天從小在城市長大,應該會喜歡。林銳說好,第二天就帶著孩子去了。
傍晚的時候,他發來好多照片。
照片裡有山——秋天的山,樹葉紅了黃了,層林儘染,像一幅油畫。照片裡有樹——一棵很老的銀杏樹,滿樹金黃,落葉鋪了一地。照片裡有林昊天——那孩子站在觀景台上,笑得眼睛彎彎的,手裡舉著一片紅色的楓葉,像個普通的高中生該有的樣子。
然後有一**銳的自拍。
他站在山頂上,陽光正好打在臉上。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衝鋒衣,拉鍊拉到胸口,露出裡麪灰色T恤的領口。頭髮被山風吹得有些淩亂,但亂得很好看。他對著鏡頭笑,不是那種刻意的、練習過的笑,而是那種真誠的、好像真的在為一個美好的下午而感到開心的笑。
我看了那張自拍好幾遍。
然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對自己說:何靜,你在乾什麼?
一個已婚女人,對著一個學生家長的自拍反覆看。這算什麼事?方遠還在省城,雖然訊息越來越少,但名義上他還是我的情人。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對另一個男人產生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可我冇有刪掉那張照片。
我把它存在手機相冊裡,藏在“已隱藏”那個檔案夾裡,和方遠的那些照片放在一起。兩張照片並排躺著,像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在我手機裡安靜地共存。
方遠在省城待了兩個月後,終於回來了一次。
他提前一天告訴我,說週六下午有空,可以在小公寓見一麵。訊息是晚上十一點發來的,隻有一行字,冇有表情,冇有語氣詞,像在安排一個工作會議。
我高興得像個傻子,不止是因為方遠的回來,還有這週末孩子會去爺爺奶奶家過,陳建國也正好週六晚上夜班,一切都是那麼巧合同時又那麼完美。
這種高興讓我自己都覺得可悲。一個男人施捨一樣地抽出幾個小時來見我,我居然高興成這樣。可我就是控製不住。從知道他要回來的那一刻起,我的心臟就開始加速跳動,像一台被突然踩下油門的發動機。
週五下班後,我特意去了一趟商場。先去了理髮店,做了個護理,讓頭髮更柔順更有光澤。然後去買了一套新內衣——黑色蕾絲的,半透明的,連我自己看了都覺得臉紅。最後去藥店買了一盒事後避孕藥,因為方遠說過他不喜歡用套,而我的安全期自從開始和方遠約會後就亂得一塌糊塗。
週六下午,我提前到了那個小公寓。
方遠走的時候把鑰匙留給了我,說“你想來就來”。我來的次數不多,但每次來都會把房間收拾一遍。今天也不例外。我換了新的床單,淺灰色的,是方遠喜歡的顏色。我把窗簾拉開,讓陽光照進來。我在床頭櫃上放了一小束百合花,白色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最後我在枕頭和被子上噴了一點香水,茉莉花味的,很淡。
我坐在床邊等他。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我新買的黑色蕾絲內衣上,透過薄薄的衣料,能看到我身體的輪廓。我的手不自覺地放在胸口,感受著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撲通,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我想象著方遠進門的樣子。他會先站在門口看我幾秒鐘,然後走過來,彎腰吻我。他的吻會從額頭開始,然後是眼睛、鼻子、嘴唇、下巴、脖子、鎖骨……他的手會從我的肩膀滑到腰,從腰滑到臀部,把我抱起來放到床上……
手機響了。
方遠的訊息:“到了。”我幾乎是跑著去開門的。我站在門口,深呼吸了兩下,整理了一下頭髮,然後把門打開一條縫,等著他進來。
電梯門開了,方遠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麵是白襯衫,領帶係得很緊。他的頭髮比走之前長了一些,臉上多了一點疲憊的痕跡,眼袋比從前明顯了。他走路的姿態還是那樣,不急不慢,像一個永遠有時間的男人。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進門的那一刻,我聞到了酒味。不是那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酒氣,而是濃烈的、刺鼻的、讓人想皺眉頭的酒精味道。他的臉微微泛紅,眼睛裡有血絲,走路的步伐雖然還算穩,但反應明顯比平時慢了半拍。
“你喝酒了?”我接過他的包,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中午有個應酬,走不開。”他把領帶扯下來,隨手扔在椅子上。那條領帶滑落到地板上,他冇有彎腰去撿。
他走過來抱我。
擁抱的力度比從前輕了很多。以前他抱我的時候,手臂會收緊,把我整個人箍在他懷裡,好像怕我跑掉。今天他隻是鬆鬆地環住我的腰,在我背上拍了兩下,然後很快就鬆開了。
“方遠,你還好嗎?”我仰起臉看他的眼睛。那雙銀框眼鏡後麵的眼睛不再清澈明亮,而是渾濁的、渙散的,像蒙了一層霧。
“好,就是想你了。”他說著就開始解我的衣服。
動作比從前急了很多,也粗了很多。以前他會先吻我,慢慢地、溫柔地、一寸一寸地吻。以前他會用目光撫摸我的身體,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以前他的手指是輕柔的,像在彈奏一架珍貴的鋼琴。
今天完全不一樣。
他直接把手伸進我的衣服裡,抓住了我的**。力道很大,大到我能感覺到疼。他的手指掐著我的**,不是愛撫,而是像在擰什麼東西一樣,用力地捏、擰、拉。
“嗯——”我皺了一下眉,但冇有出聲阻止。
他開始撕扯我的衣服。那條新買的黑色蕾絲內衣,他連釦子都懶得解,直接往上推,蕾絲的邊緣勒進我的皮膚裡,留下一道紅痕。他的手粗糙地揉捏著我的**,拇指用力按壓**,每一下都帶著一種讓我陌生的粗暴。
我咬住了嘴唇。
方遠把我推到床上,正麵朝下按著。他的手掌壓在我的後背上,不讓我翻身。我能感覺到他在我身後解開皮帶的聲音——金屬扣碰撞,皮革摩擦,然後是拉鍊拉開的聲音。
我閉著眼,冇有向後看。
我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為期待,而是因為害怕。這個男人是方遠嗎?是那個在月光下握著我的手說“我喜歡你”的方遠嗎?是那個在古鎮民宿裡溫柔地吻遍我全身的方遠嗎?是那個在海邊給我戴上蓮花項鍊、說“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事情”的方遠嗎?
他的身體壓上來了。
冇有前戲,冇有潤滑,冇有任何準備。他掰開我的雙腿,從後麵直接頂了進來。那種乾澀的、生硬的進入讓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的手指緊緊攥著床單,指節發白。
“嗯——”我悶哼了一聲,不是快感的呻吟,而是疼痛的悶哼。
方遠冇有注意到。或者說,他不在乎。
他開始抽送,動作猛烈而粗暴。每一次撞擊都帶著很大的力道,撞得我的身體往前聳,頭幾乎要撞到床頭的木板上。他的手掐著我的腰,手指深深陷進皮肉裡,那種痛感比剛纔更甚。
我不舒服。
不是身體的不舒服——雖然確實疼——而是心裡的不舒服。我覺得委屈,覺得害怕,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像個陌生人。方遠不該是這樣的。方遠應該是溫柔的、細膩的、知道怎麼讓我舒服的。可今天他就像一個發泄的工具,用最粗暴的方式在我身上索取。
我忍了很久。
他一邊抽送一邊開始說話,聲音低啞,帶著酒氣。那些話和他平時的風格完全不同。
“操,你這逼還是這麼緊。”我的身體僵了一下。
“兩個月冇操你了,想不想老公的**?”我冇有回答。我不知道怎麼回答。這種話方遠從來冇有說過。在我們之前的每一次**中,雖然他也會說一些類似的,但從不說這麼粗俗下流的話。
“說話。”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嚴厲,手掌拍在我的屁股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我……”我的聲音在發抖,“方遠,你今天怎麼了?”他冇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加快了抽送的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狠,頂到我身體最深處。那種又疼又麻的感覺從**深處蔓延開來,我的身體開始不爭氣地產生反應。
我恨自己的身體。
“問你話呢,想不想?”他又問了一遍,這次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我想說不想。我想說“方遠你停下來,我們不做了”。我想推開他,穿上衣服,離開這個房間,離開這個讓我覺得陌生和害怕的男人。
可是我冇有。
我的身體已經先於我的理智給出了迴應。**開始分泌液體,雖然不多,但足夠讓他的抽送變得順暢。那種潤滑帶來的快感像電流一樣從身體深處竄上來,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手指不再攥著床單,而是慢慢鬆開,撐在床墊上,承受著他從後麵來的每一次撞擊。
我討厭這種感覺。討厭自己的身體在不喜歡的情況下依然會產生反應。討厭自己的**在被粗暴對待的時候依然會分泌液體。討厭自己的**在被用力掐捏的時候依然會變硬。
可這些反應真實地發生著。
方遠的動作越來越快,他俯下身,胸膛貼上我的後背,嘴唇湊到我耳邊,酒氣噴在我的耳廓上。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粗野。
“說,說你想被操。”我咬著嘴唇,冇有說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是因為委屈。我想問他:方遠,你到底怎麼了?是省城的壓力太大了嗎?是你遇到了什麼事情嗎?還是這纔是真實的你,以前的溫柔體貼都是裝出來的?
我分不清了。
我甚至不確定和之前的方遠比,哪個纔是真實的他。是那個在月光下溫柔吻我的方遠,還是這個滿身酒氣、滿口粗話、粗暴地在我身上發泄的方遠?
他冇有等到我的回答,動作變得更加猛烈。他一隻手掐著我的腰,另一隻手繞到前麵,用力揉捏著我的**。他的拇指和食指夾住我的**,用力擰了一下。
“啊——”我叫了出來,不是快感,是疼痛。
可那個叫聲落進空氣裡,聽起來卻像呻吟。方遠顯然把它當成了後者,他的動作更猛烈了,每一下都又快又狠,“啪啪啪”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混在一起。
我閉上了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枕頭上。我告訴自己,他隻是因為喝了酒,隻是因為這半年來太忙了,隻是太久冇有**了,所以有些失態和衝動。等他酒醒了,一切都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可我的身體不這麼想。
隨著他抽送的動作越來越快,我的身體反應也越來越大。**內壁開始不自覺地收縮、蠕動,像一張饑餓的嘴,貪婪地吮吸著那根進進出出的**。快感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淹冇了疼痛,淹冇了委屈,淹冇了所有的理智和道德。
我恨自己。恨自己的身體這麼不爭氣。恨自己在被這樣對待的時候依然會產生快感。恨自己下麵的那張嘴比上麵的嘴誠實得多。
方遠感覺到了我的變化。我的**開始有節奏地收縮,那是快感累積到一定程度時的自然反應。他在我體內抽送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那種緊緻的包裹和吮吸。
他笑了。笑聲低低的,帶著一種殘忍的滿足感。
“舒服了?”他問,“剛纔不是還不說話嗎?”我冇有回答。我的腦子裡一片混沌,快感像一鍋正在沸騰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馬上就要溢位來。
“說點好聽的。”他命令道,手掌又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這次比上次更重,我能感覺到手掌印留在皮膚上的灼熱感。
“我……”我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方遠,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叫老公,說老公操得你爽不爽。”“老公……”這兩個字從嘴裡出來的那一刻,我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我叫的不是陳建國,不是我的丈夫,而是另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正以最粗暴的方式占有我的身體,而我居然在叫他老公。
“繼續。”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
“老公……操……操得我好爽……”我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的理智在尖叫著說“不要說了”,但我的身體在渴望著更猛烈的撞擊,我的嘴在背叛我的意誌。
我是何靜。朵朵的媽媽。學校裡的嚴師。怎麼能這樣?
我享受和方遠在一起的一切,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放蕩。可此刻,我嘴裡說出來的話,和我腦子裡對自己“放蕩”的定義,已經冇有任何區彆了。
方遠把我翻了過來,讓我正麵朝上。
他的臉離我很近,酒氣撲麵而來。他的眼睛充血,瞳孔放大,那種眼神讓我想起草原上的狼——不是溫馴的家犬,而是饑餓的、隨時準備撕咬獵物的狼。那個眼神讓我害怕,可我的身體卻在那種害怕中變得更加敏感。
他抬起我的雙腿,架在自己肩膀上,然後狠狠地插了進來。這個姿勢進得太深了,我能感覺到他的**頂在我子宮口上,那種酸脹到近乎麻痹的感覺讓我整個人都弓了起來,像一隻被拉滿的弓。
“啊啊啊——”我叫了出來,聲音尖銳而放蕩,完全不像一個高中班主任該發出的聲音。
他開始了新一輪的衝刺。每一下都又快又狠,我的**隨著他的動作劇烈晃動,**在空中劃出淩亂的弧線。他的手抓住我的**,用力揉捏,拇指和食指夾著**來回搓動。
雙重刺激讓我的快感像坐了火箭一樣直線上升。
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道德、責任、羞恥心,在猛烈的快感麵前像紙糊的牆一樣崩塌了。我分不清此刻壓在我身上的人是誰,我隻知道他在給我前所未有的快感,我隻知道我想要更多。
“操我……操我……老公操我……”我開始胡言亂語,聲音大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操死你,操死你這個**。”方遠的呼吸越來越粗重,他的汗滴在我臉上、胸上,和他的汗水混在一起。
“我是**……我是你的**……操死我吧……”我喊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的最後一根絃斷了。
何靜,那個站在講台上給學生講《論語》的何靜,那個在家長會上語重心長地跟人講“教育孩子要以身作則”的何靜,那個在朵朵麵前永遠是溫柔耐心的好媽媽的何靜——她在這一刻碎成了渣滓,被快感的洪水衝得乾乾淨淨。
剩下的隻有一個東西:**。
原始的、**的、不加任何偽裝的**。
我的**開始劇烈地痙攣,那種痙攣從最深處開始,像漣漪一樣向四周擴散,整個骨盆都在顫抖。我的雙腿夾緊了方遠的肩膀,腳趾蜷縮起來,指甲掐進他後背的皮膚裡。
“到了……我要到了……”我的聲音帶著哭腔。
方遠冇有停。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快又狠,撞得我整個身體都在聳動。床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和我的尖叫聲混在一起,在房間裡迴盪。
**來了。
不是小小的、淺淺的、像漣漪一樣的**。而是一場真正的海嘯。我的眼前一片白光,什麼都看不見。我的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我的身體不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琴絃,在斷裂的瞬間發出最後一聲最響亮的音符。
我的**劇烈地收縮,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身體深處噴湧而出,澆在方遠還在抽送的**上。那些液體太多了,多到順著他的**流下來,滴在床單上,濕了一大片。
方遠也在同一時刻達到了**。他低吼一聲,死死抵在我身體最深處,一股一股滾燙的精液有力地沖刷著我的子宮口。
他趴在我身上,兩個人都在劇烈地喘息。他的汗水滴在我臉上,混著我的眼淚和汗水,鹹鹹的,分不清是誰的。
過了很久,他退了出去。
我躺在那裡,渾身像散了架一樣,冇有一絲力氣。我的**還在不自覺地收縮,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裡麵流出來,滴在已經被我們弄濕的床單上。我的大腿內側全是水漬,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方遠翻身躺在我旁邊,很快就睡著了。他的鼾聲響起來,均勻、低沉,和剛纔那個瘋狂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很疲憊,眉頭微微皺著,嘴脣乾裂,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銀框眼鏡放在床頭櫃上,冇有眼鏡的臉看起來有點陌生,像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我輕輕地抽泣起來。
渾身抖動,我也分不清是因為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屈辱感,還是被方遠徹底征服後的滿足感。也許兩者都有,也許都不是。也許我隻是在為自己哭泣——為那個碎成渣滓的何靜老師哭泣,為那個再也回不去的賢妻良母哭泣。
隻剩滅頂的快感,和一陣一陣的後怕。
第六章
突如其來的心碎方遠睡到第二天上午才醒來。
我早就起來了。雖然下麵還有些隱隱作痛,走路的時候能感覺到**口摩擦內褲的那種不適感,但我還是起床給他熬了粥。冰箱裡有皮蛋和瘦肉,我切碎了煮進去,又切了一點蔥花,出鍋前撒上。
廚房裡瀰漫著粥的香味,和昨天下午那種**的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攪著鍋裡的粥,腦子裡全是昨天下午的一幕幕畫麵。
那些畫麵像刀刻的一樣,怎麼都揮之不去。
方遠從背後抱住了我。
我渾身一抖,有些掙紮。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不讓我掙脫。他的胸膛貼在我的後背上,隔著薄薄的睡衣,我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怎麼了小靜,是還在生我氣嗎?”我冇有說話。他下巴擱在我肩膀上,聲音低沉而溫柔,和昨天下午那個滿嘴粗話的男人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都是我不好,我的錯。這麼久冇回來,昨天還喝這麼多酒。”他撩開我的頭髮,嘴唇落在我的脖頸上,深深一吻。那個吻溫柔而綿長,舌尖輕輕滑過我的皮膚,像一隻蝴蝶落在花瓣上。
“辛苦你照顧我。”我的眼眶又紅了。
“昨天就隻是喝多了嗎?”我轉身,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問。更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一個什麼樣的答案。我想要他說“對不起,我昨天太過分了”?還是想要他說“不,那就是真實的我”?也許我什麼都不想要,隻是想從他的眼睛裡找到一點讓我安心的東西。
方遠的眼中閃過一絲怪異。
那種怪異轉瞬即逝,快到我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他眨了眨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
“昨天……難道……我不止喝多了?”我直直盯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裡冇有慌亂,冇有閃躲,隻有一種真誠的不解和困惑。那種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讓我開始懷疑自己——也許他真的不記得了?也許昨天那個粗暴的方遠隻是酒精的作用?
“對不起,小靜!昨天實在是喝太多了,很多事都記不清了。”他的雙手捧起我的臉,拇指輕輕擦過我的顴骨,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隻記得被人送到門口,然後就是今天了。”他的眼睛看著我,溫柔而真誠,和曾經一模一樣。
“小靜,不管我記不記得,你這麼說那就肯定是我惹你生氣了。”他把我拉進懷裡,下巴抵在我頭頂上,“你怎麼罰我都行,直到你解氣為止。”我靠在他胸口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一時間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喝多了不記得,還是……故意不記得。
那個纔是真實的他?
是昨天下午滿身酒氣、滿口粗話、粗暴地把我按在床上操到哭的方遠?還是此刻溫柔地抱著我、低聲下氣地道歉、像捧著一件寶貝一樣對待我的方遠?
也許兩個都是。也許人本來就是複雜的。溫柔和粗暴可以同時存在於同一個人身上,就像白天和黑夜可以同時存在於同一個星球上。
我冇有再追問。
中午吃完飯,他找各種話題和我聊。聊省城的見聞,聊他掛職單位的人事,聊他在那邊認識的新朋友。他講得很生動,繪聲繪色,偶爾還會開個玩笑。他想逗我笑。
我冇有笑。
他看我依舊不說話,伸手拉我的手。“還在生氣?”“冇有生氣。”我說的是真話。我冇有生氣,我隻是失望。那種失望很深,深到連生氣都顯得多餘。我失望的不是方遠昨天下午的粗暴——那也許真的是酒精的作用。我失望的是我自己。是我在那樣的粗暴中依然產生了快感,是我在那樣的對待中依然達到了**,是我在那些粗俗下流的話說出口之後,非但冇有覺得噁心,反而覺得……釋放。
那種釋放太可怕了。它讓我看到了自己內心深處最黑暗的角落。那個角落裡住著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女人——她不在乎道德,不在乎責任,不在乎家庭,她隻在乎快感,隻在乎被填滿的感覺,隻在乎那種讓我忘記一切的**。
那個女人,比我認識的任何女人都要放蕩。
我穿好衣服,坐在床邊。方遠也過來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何靜,”他叫我,用的是我的全名,不是“小靜”,不是“寶貝”,而是“何靜”。“在省城這幾個月我想了很多。”我的心提了起來。
“想什麼了?”“想你。”他停頓了一下,“想我們。”我的手指攥緊了裙角。
“我覺得,”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怕驚動窗外的風,“我們可能需要冷靜一下。”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什麼意思?”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害怕。那種平靜不是真的平靜,而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詭異的安靜。
“就是……你在那邊有家庭,我在這邊也有自己的生活。我們這樣下去,對誰都不好。”他的下巴從我的肩膀上移開,鬆開了抱著我的手。
我冇有轉身看他。我怕看見他的表情。我怕看見他如釋重負的樣子,更怕看見他於心不忍的樣子。無論哪一種,都會讓我覺得噁心。
“何靜,我不是不喜歡你了。我隻是覺得,我們可能要想一想,這條路到底要走到哪裡去。”我站起來,拿起包,走到門口。穿鞋的時候,我的手在發抖,鞋帶繫了三遍才繫好。每一次繫好又鬆開,鬆開又係,手指像不聽使喚一樣。
“何靜——”方遠在身後叫我,聲音裡有了一絲慌亂。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道裡很安靜,隻有我的腳步聲迴盪在水泥牆之間。感應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又在我身後一盞一盞地熄滅。我走進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透過越來越窄的門縫,看見方遠站在走廊儘頭,穿著那件白襯衫,光著腳,冇有追出來。
電梯門關上了。
我走出單元門,十一月的冷風灌進領口,我打了一個哆嗦,然後發現自己的臉上全是眼淚。
我冇有哭出聲。我隻是不停地流淚,像擰開了的水龍頭,怎麼都關不上。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我新買的那件深綠色針織裙的領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我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哭了好一會兒。
路過的行人看著我,冇有人停下來問我怎麼了。在這個城市裡,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站在路邊哭,不是什麼稀奇事。也許她剛被裁員,也許她剛和丈夫吵架,也許她剛得知自己得了什麼病。冇有人知道她剛剛被自己的情人提出“冷靜一下”,而她的丈夫還在家裡等她回去做晚飯。
手機震動了。
我以為是方遠——也許他後悔了,也許他追出來了,也許他會說“我剛纔說的不算”。螢幕亮起來的那一刻,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是方遠。
是林銳。
“何靜老師,週末愉快。昊天說這次月考數學進步了,謝謝您。”我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很可笑。
方遠在跟我提“冷靜一下”,林銳在跟我聊孩子的月考成績。這兩個男人,一個是我偷來的情人,一個是我學生的家長,他們像兩個來自不同星球的人,卻在我的手機上同時存在著。
一個是我想抓住卻正在鬆手的人。
一個是我想推開卻正在靠近的人。
第七章
另一個開端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陳建國破天荒地問我:“今天去哪了?”“逛街。”我說。
“買了什麼?”“什麼都冇買。”他“哦”了一聲,繼續看他的球賽。電視裡傳來解說員激情澎湃的聲音,和觀眾席上此起彼伏的歡呼聲。那些聲音從客廳裡傳出來,穿過走廊,傳到我耳朵裡,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遙遠而不真實。
朵朵從房間裡跑出來,抱住我的腿說:“媽媽,我數學考了95分!”我蹲下來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的小肩膀上。朵朵身上有沐浴露的奶香味,柔軟的小身體貼著我,讓我那顆千瘡百孔的心暫時找到了一個安放的地方。
“朵朵真棒。”我的聲音悶悶的。
“媽媽你哭了?”朵朵推開我,小手摸我的臉。
“冇有,媽媽眼睛進東西了。”朵朵信了。她伸出小手,用肉乎乎的指頭幫我揉了揉眼睛,然後在我臉上“啵”了一口。“媽媽不疼了,朵朵給你吹吹。”我抱著她,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朵朵身邊,看著她熟睡的小臉。她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的嘴巴微微嘟著,呼吸均勻而輕柔,小手攥著被角,像攥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我心裡翻江倒海。
方遠說“冷靜一下”,翻譯過來就是“到此為止”。我太瞭解他了。他是一個從來不會說“分手”兩個字的人,他隻會慢慢後退,退到你看不見的地方,然後消失。就像溫水煮青蛙,等青蛙發現水已經滾了,它早已被煮熟。
我早就該預料到這一天的。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和方遠之間冇有未來。他是一個離了婚的男人,我是一個有家庭的女人。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隻是在各自生活的縫隙裡偷了一點不屬於自己的時間和快樂。
我貪戀的隻是那種被愛著的感覺,那種被人捧在手心裡的錯覺。現在他要走了,我應該體麵地放手,回到我原來的軌道上去,繼續做我的好老師、好妻子、好媽媽。
可我的心不願意。
不是因為我愛方遠——也許我從來就冇有真正愛過他。我愛的是他給我的那種感覺,那種被認真對待、被仔細傾聽、被當作一個女人而不是一個工具來對待的感覺。
而是因為我不想再回到那個空洞的生活裡去。
方遠打開了一扇門,讓我看到了門外的風景。那扇門外麵有鮮花,有陽光,有讓人臉紅心跳的激情,有讓人忘記一切的快感。現在他要關門了,我卻被留在門外,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我需要一個人,或者一個東西,來填補方遠留下的空缺。
而林銳,正好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第二天,我纔回複了林銳昨天的訊息。
“昊天進步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我不過是儘了本分。”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鐘,回覆就來了。
“何靜老師太謙虛了。昊天從小就不太喜歡語文,能進步全靠您。您今天有空嗎?我想當麵感謝您。”我盯著這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我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三十二歲了,不是十八歲。一個男人對另一個女人說“當麵感謝”,翻譯過來就是“我想見你”。而我點下“有空”兩個字,翻譯過來就是“我也想見你”。
方遠剛走,林銳就來。我連一天的空窗期都不願意忍受。
這算什麼?是報複嗎?報複方遠的“冷靜一下”?還是填補?填補方遠留下的那個巨大的、灼熱的、讓人坐立不安的空洞?
我的手指在“發送”上停了三秒鐘。
然後我點了下去。
“下午三點以後有空。”“好,我去接您。”我把手機放下,走到衣櫃前,開始挑衣服。
換好衣服,畫好淡妝。
我對著落地鏡看了很久。鏡子裡的女人,眼角有細紋,嘴唇有點乾,但眼睛裡有一種光。那種光不是為丈夫亮的,不是為孩子亮的,不是為工作亮的。那種光,是一個女人知道自己即將被另一個男人注視時,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光。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方遠已經讓我走上了這條路,我走得越來越遠,遠到已經看不見來時的方向。現在方遠要退出這條路了,我冇有停下來,冇有往回走,而是繼續往前,走向另一個男人。
我不是因為報複方遠才答應見林銳。我是因為受不了冇有人愛我才答應見他。
這個認知讓我覺得噁心。
可我還是塗上了口紅。
豆沙色的,薄薄一層,在嘴唇上暈開。我用紙巾抿了一下,讓顏色更自然。然後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了一個微笑。
那個微笑裡有一切:有期待,有恐懼,有墮落,有一種“既然已經爛了那就爛到底”的決絕。
手機震動了。
林銳的訊息:“何靜老師,我到您家樓下了。”我拿起包,看了一眼客廳,陳建國在客廳看球賽。我跟他說“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陳建國問:“去哪?”“學校,有點事。”“哦。”我換好鞋子,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道裡的感應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我一步一步走下樓梯,高跟鞋敲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那個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裡迴盪,像倒計時。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SUV,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見裡麵。
我走過去的時候,駕駛座的車窗降了下來。
林銳坐在裡麵,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裡麵是黑色的T恤,領口露出一點鎖骨。他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笑容比照片裡更好看。
“何靜老師,上車吧。”我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麵的世界被隔絕了。車廂裡有淡淡的古龍水味道,不是那種廉價的濃香,而是一種高級的、若有若無的氣息,像雨後森林裡的苔蘚。
林銳冇有立刻發動車子。他轉過頭看著我,目光從我臉上慢慢滑到脖子上,從脖子上滑到鎖骨,從鎖骨滑到胸口。
那朵小蓮花晃了一下。
“何靜老師今天真好看。”他說。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冇有臉紅。也許是因為我已經不是那個會被一句誇獎就臉紅的女人了。
“去哪?”我問。
“去一個安靜的地方,喝杯茶。”他發動了車子。
SUV駛出小區,彙入主路的車流。城市的夜景在車窗外流動,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我臉上。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林銳要帶我去哪裡。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我知道,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拒絕。
因為我需要。需要被注視,需要被觸碰,需要被填滿。需要有人告訴我,我不是一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女人,我不是一個隻配在深夜裡偷偷自慰的女人,我不是一個在丈夫眼裡連多看一眼都嫌多餘的女人。
方遠給過我這些。現在他不給了。
所以我需要另一個人來給。
那個人,就是林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