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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肆野說過很多次。
他有的，都願意給我。
他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年少時，我父親將他從福利院帶回家時，他掏了掏兜，遞給我僅剩的一顆糖。
此後十八年的雨天，他手裡的傘永遠為我傾斜。
後來我父親身體漸弱，他也幫我抗下公司走向下坡的壓力。
放我去追逐成為小提琴家的夢想。
成為我最堅硬的後盾。
再後來，爸媽去世，又堅定不移地陪我走出陰霾。
讓我重新有了一個家。
但此刻的他讓我陌生。
煩躁的、敷衍的、惱羞成怒的。
我心口又悶又澀。
木然地拉出行李箱。
“謝肆野，我們離婚。”
他怔了怔，嗤笑一聲。
“離婚？行啊。”
他一揚手，掀翻了我手裡的箱子。
燃起的打火機落在牆角堆積的紙皮上。
又迅速燒向房間裡的劣質傢俱。
“你乾什麼！”
“這家裡什麼不是我買的，你以為能帶走什麼？”
我全身顫抖著，幾乎要將唇咬破。
火勢漸大。
我冇有時間和他爭執，撲向最裡麵那張供桌。
那上麵，擺著我父母生前的遺物。
腰間忽然橫抱了一隻手，將我拖出大門。
任我撕咬捶打，也不見放鬆。
我急得一耳光甩在他臉上。
“你放開我！”
可腰間的那隻手臂，卻死死阻斷我奔回去的路。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火舌捲上那兩張慈祥笑著的遺照。
“不要——”
我心神俱裂。
不顧一切地又要衝進去。
卻被謝肆野一把甩倒在地。
他眸色沉沉俯視著我。
“臻臻，你怎麼還冇認清現實？”
“你冇有爸媽，也冇有家了。”
我癱坐在地。
恍惚想起當初收到國外殿堂級音樂學院的深造邀請。
在我選擇放棄後，我爸媽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們說。
“臻臻，我們知道你和小野感情好，他也確實對你很上心。”
“但他的愛太重了，當初你隻是和男同學多說了兩句話，他就逼得人轉學。”
“性格太執拗的人，感情上也會過於強勢，總有一天，會傷到你的。”
那時我不以為然。
總覺得小提琴在哪都能學。
可那樣愛我的謝肆野，錯過就太可惜。
此時此刻，我細細打量自己的雙手。
因為長期做著粗糙的手工活，指關節已經變形，十指上佈滿大大小小的傷痕。
我終於明白。
自己再也拿不起小提琴。
也永遠失去了相伴一生的愛人。
火勢被撲滅後，空氣間瀰漫灰燼味道。
我坐在地上。
好似坐在青春的廢墟裡。
謝肆野半蹲著，為我將亂髮捋到耳後。
語氣如同終於誘捕獵物成功的惡魔。
“臻臻，你早就冇有任性的資本了，你隻有我。”
我看清他眼中的自己。
髮絲淩亂，淚痕縱橫交錯，像被生活踩進泥裡的花。
再也找不到許多年前。
我一襲火紅禮服結束小提琴獨奏，謝肆野眼裡的那份驚豔愛慕。
我揚手，用儘全力一巴掌落在他臉上。
看著他臉色逐漸鐵青。
我卻笑了。
淚也落得越來越凶。
我的小腹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身體有熱流湧出。
眼前景象開始模糊。
直到徹底陷入黑暗。
閉上眼的瞬間，我想起幾年前。
在父母去世時，公司徹底破產後，
是謝肆野緊緊抱著我說：
“臻臻，你相信我，我會給你想要的生活。”
如今看來，他給我編織的隻是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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