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曈焚章 第4章

第4章 追尋凶手------------------------------------------。“星光攝影大廈”廢墟還有三個街區的時候，陳默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不是電話，也不是簡訊，而是警局內部的緊急調度係統。：“星光攝影”地塊已被市政列為高危坍塌區，今日淩晨三點將進行最後的定向爆破拆除。？，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劃出刺耳的長嘯。他抬頭看向前方——在雨幕的儘頭，那片早已斷水斷電的廢墟輪廓在閃電中若隱若現。巨大的黃色挖掘機和爆破車正像鋼鐵巨獸般圍攏在那裡，紅色的警示燈在雨夜裡閃爍著不祥的光芒。。，如果那個“攝影師”在那裡，留給他的隻有十五分鐘。“該死！”陳默推開車門，不顧身後趕來的爆破工程車鳴笛警告，像一頭獵豹般衝進了廢墟的陰影中。，這裡早已不是當年的繁華商業區，隻剩下扭曲的鋼筋和破碎的混凝土。陳默憑藉著記憶中那張舊地圖，在迷宮般的廢墟中穿行。“蘇晴！”。，一抹微弱的光亮從地下傳來。，光是從縫隙裡透出來的，帶著一種詭異的暗紅色。。那是暗房的安全燈顏色。，順著鏽跡斑斑的鐵梯滑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顯影液和定影液的味道。這裡竟然被改造成了一個極其專業的攝影暗房。四周的架子上擺滿了尚未沖洗的膠捲，中央的桌子上散落著各種藥水瓶。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掛著一排排正在風乾的照片。

陳默走過去，每一張照片都讓他頭皮發麻。

那是過去十年裡所有“雨夜屠夫”案的受害者。她們生前的樣子，死後的樣子，甚至被製作成“展品”的樣子，都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每一張照片的右下角，都用紅筆寫著一個日期。

那是她們的死亡日期。

而在日期的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已顯影。

“他在記錄……他在整理他的作品集。”陳默的手指撫過那些冰冷的照片，一種被窺視的寒意從脊背升起。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在最後一排照片的掛鉤上，掛著一張全新的、還未完全乾透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正是這個地下室。畫麵中央，站著一個人。

陳默死死地盯著那個人的臉。

那是他自己。

照片裡的“陳默”正背對著鏡頭，站在一堆老舊的爆炸物旁（那是當年“星光攝影”未拆除的暗房設備），臉上帶著一種茫然和驚恐的表情。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冇有日期，隻有一行正在慢慢暈開的血紅色墨水，彷彿是剛剛纔寫上去的：

**顯影中……倒計時：00:04:59**

“什麼顯影？什麼倒計時？”

陳默的大腦瞬間高速運轉。他猛地看向照片背景裡的那個爆炸物堆。

那是老式的鎂光粉和高能閃光燈的儲能電容。在十年前，這是攝影工作室必備的設備，但在現在看來，那就是一個簡陋卻威力巨大的炸彈。

“林婉說過，這種蠟的成分裡有易燃物……”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起了剛纔在廢墟上看到的那些爆破車。

“不，不是市政爆破……”陳默的聲音顫抖著，“是他在引爆！他在用這個地下室的爆炸，來觸發整個廢墟的坍塌！”

他迅速檢查照片的拍攝時間。那是五分鐘前。

也就是說，這個暗房裡裝有自動拍攝裝置，當感應到有人進入並走到特定位置時，就會自動拍照，並啟動倒計時。

而現在，時間隻剩下不到四分鐘。

“必須拆彈！”

陳默衝到那個爆炸物堆前。複雜的線路像一團亂麻，紅色的數字在電子屏上無情地跳動：00:03:45。

作為一名刑警，他受過排爆訓練。但眼前的線路被特意處理過，纏繞著一層又一層的防拆裝置，甚至連接著那個巨大的儲能電容。

如果剪錯一根線，電容釋放的電流足以瞬間引爆整個地下室，進而引發上方廢墟的連鎖坍塌。

“冷靜，陳默，冷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耳邊越來越清晰的爆破車引擎聲（那是真的市政工程車在準備最後的引爆），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線路中。

他發現有三根線是關鍵：一根紅色的，連接著主電源；一根藍色的，連接著備用電源；還有一根白色的，連接著一個微型的機械鐘錶裝置。

倒計時：00:02:10。

“紅藍二選一嗎？”陳默的手指懸在剪刀上方。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旁邊桌子上的一本日記本。那是翻開的一頁，上麵用潦草的字跡寫著：

“光與影的遊戲。冇有光，就冇有影。切斷光的來源，影子就會消失。”

——“攝影師”留。

陳默愣住了。

切斷光的來源？

在這個暗房裡，光的來源是什麼？

他猛地看向頭頂。那裡有一個老式的排風扇，而在排風扇的葉片上，纏繞著一根極其細的、幾乎看不見的光纖。

那根光纖連接著地下室唯一的電源總閘。

“不是剪線……”陳默瞬間明白了，“他是要我切斷整個房間的電源！”

因為隻要切斷電源，那個機械鐘錶裝置就會因為失去動力而停止運轉，倒計時自然也就停了。

但如果切斷電源……

陳默看了一眼牆角的備用發電機開關。那是為了防止顯影過程中斷電準備的。如果主電源切斷，備用發電機就會啟動，而那個發電機的位置，就在爆炸物的正下方。

“該死的陷阱！”陳默咬牙。

凶手早就料到了他會看懂那句提示。一旦他切斷主電源，備用發電機啟動的瞬間產生的震動，就會觸發那個防拆裝置！

這是一個死局。

除非……

陳默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巨大的儲能電容上。那是老式的閃光燈設備，裡麵儲存了巨大的電能。如果能在切斷主電源的瞬間，利用這個電容的反衝電流去乾擾備用發電機的啟動電路……

倒計時：00:01:05。

冇時間了。

陳默迅速拆開儲能電容的外殼，露出裡麵複雜的電路板。他的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但他強迫自己保持穩定。

他需要用一根導線，將電容的正負極反向連接到備用發電機的啟動繼電器上。

這需要極高的精準度，而且一旦操作失誤，電容爆炸的威力足以炸飛他的雙手。

“三、二、一……”

陳默在心中默唸。

他猛地切斷了牆上的主電源總閘！

嗡——！

整個暗房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安全燈熄滅，電子屏的紅光消失。

與此同時，身後的備用發電機發出了沉悶的啟動轟鳴聲，巨大的齒輪開始轉動。

就是現在！

陳默手中的導線精準地刺入了繼電器的縫隙。

滋啦——！！！

一道刺眼的藍色電弧在黑暗中炸裂，像是一條狂暴的電蛇，瞬間吞噬了備用發電機的控製箱。

轟！

一聲悶響，備用發電機冒出一股黑煙，徹底熄火。

陳默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手中的導線已經被燒得通紅，燙得他差點握不住。

他成功了。

他切斷了倒計時。

黑暗中，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的光亮起，又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精彩。不愧是我選中的主角。”

陳默剛想回覆，卻發現手機信號格變成了灰色。地下室徹底斷網了。

他摸索著打開手電筒，光束照亮了那個爆炸物堆。

在炸彈被拆除後的殘骸中，他發現了一個黑色的信封。信封上冇有字，隻有一個紅色的快門符號。

他顫抖著打開信封。

裡麵冇有照片，隻有一把老舊的黃銅鑰匙。

鑰匙上貼著一張小紙條：

“第十三雙眼睛，歡迎回家。”

陳默握著那把鑰匙，冰冷的金屬觸感刺痛了他的掌心。

他知道，這場遊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