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曈焚章 第2章

第2章 暗房裡的遺書------------------------------------------，冷白的燈光打在不鏽鋼檯麵上，反射出令人壓抑的光澤。，看著林婉戴著藍色橡膠手套的手，正用手術刀小心翼翼地切開李曼頸部的一處微小凸起。那是他在現場注意到的異常——屍體的蠟封工藝並不完美，左頸動脈處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合線。“她在變成‘展品’之前，就已經死了。”林婉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冷靜而疏離，“死因是急性心力衰竭，死前遭受過劇烈的精神刺激。你看這裡。”，放入旁邊的托盤裡。“這是什麼？”陳默問。“一種特製的生物蠟，能滲透皮膚表層，讓屍體保持彈性。但這種配方……很特彆，市麵上絕對買不到。”林婉冇有抬頭，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道傷口上，“我在她的皮下組織裡發現了一個空腔，像是藏過什麼東西，但現在空了。”。他想起了那張微型SD卡，那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條釁。難道還有彆的東西？“等等。”林婉的動作突然停住了。，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脆響。她屏住呼吸，用止血鉗輕輕剝離出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物體。，而是一卷被壓縮成球狀的、極薄的膠片。“這是……”陳默皺起眉頭。“老式35毫米膠捲，被特製的蠟殼包裹著。”林婉的神色變得凝重，“如果我不切開這層特殊的蠟層，這東西會永遠被封存在屍體裡，直到腐爛。”，迅速將膠捲放入一個密封袋中，然後摘下手套，走到解剖室角落的一間簡易暗房前。這裡原本是用來處理一些特殊生物樣本影像的，但此刻卻被賦予了新的使命。“你要現在沖洗？”陳默問。“這種膠捲如果不立刻定影，感光乳劑會因為體內殘留的酸性物質而徹底損壞。”林婉推開門，“你進來幫我。”

暗房的門關上，紅色的安全燈亮起，世界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血紅中。空氣中飄浮著顯影液的化學氣味。

陳默看著林婉熟練地將膠捲裝入顯影罐，在黑暗中憑手感倒進藥水。搖晃，倒出，換定影液……整個過程安靜得隻能聽見液體晃動的嘩嘩聲和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陳默，”林婉突然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有些失真，“十年前的那個案子，你真的查清楚了嗎？”

陳默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那是他職業生涯最大的汙點，也是他失眠的根源。他的前女友，蘇晴，在一個雨夜失蹤，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那案子最後成了懸案，也成了他心中永遠的刺。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陳默的聲音乾澀。

“因為這種蠟的成分……”林婉停頓了一下，顯影罐裡的藥水正在發生反應，“我在裡麵檢測到了一種特殊的防腐劑成分，和十年前蘇晴失蹤現場留下的那種氣味，非常相似。”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好了。”林婉打開顯影罐的蓋子，用鑷子夾出那張濕漉漉的底片，迅速夾在晾乾架上。

她走到放大機前，將底片放入片夾，打開光源，將影像投射到相紙上。

紅燈熄滅，白燈亮起。

顯影盤裡的相紙在藥水中慢慢顯露出圖像。

陳默死死盯著那張相紙，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那是一張模糊不清、充滿噪點的照片。背景是一片漆黑，像是某個廢棄的地下室。照片的中央，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她的臉因為距離太遠和光線太暗而看不真切，隻能勉強辨認出輪廓。

但陳默認識那條裙子。那是蘇晴最喜歡的一條裙子，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時穿的。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寫的字跡，不是列印的，而是用血紅色的墨水直接寫在底片上的，經過顯影後變得觸目驚心：

**“第二幕：等待主角登場。”**

落款依舊是那個熟悉的符號——一個簡筆畫的相機快門。

陳默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他抓起那張濕漉漉的照片，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蘇晴已經失蹤十年了，這照片……這照片看起來就像是……”

“就像是最近拍的一樣。”林婉接過他的話，神色複雜地看著他，“陳默，這卷膠捲藏在屍體的蠟層核心，凶手是在告訴我們，蘇晴的失蹤和這個‘攝影師’有關。他不僅在挑釁你，他還在引導你。”

陳默猛地轉身，一把推開暗房的門，大步走向解剖台。他抓起李曼的屍體檔案，瘋狂地翻找著。

“死者李曼，32歲，未婚，無子女……”他念著檔案上的資訊，突然停住了。

在“社會關係”一欄裡，有一個被紅筆輕輕劃掉的名字——“蘇”。

陳默的手顫抖起來。他記得，蘇晴失蹤前，曾經提到過她有一個遠房表妹，也姓蘇，後來好像改了名字。

“林婉！”陳默衝回暗房，“查一下李曼的戶籍檔案，她有冇有改過名字？”

林婉已經調出了電腦上的資料，螢幕的藍光照亮了她的臉：“查到了。李曼，原名蘇曼，五年前改名。她的戶籍資料顯示，她有一個失蹤多年的姐姐……”

陳默的腦子嗡的一聲。

原來如此。

凶手不是隨機挑選的受害者。

李曼（蘇曼）是蘇晴的妹妹。凶手殺死了妹妹，然後在她的身體裡藏了一張關於姐姐的照片。

這是在複仇？還是在遊戲？

陳默拿出手機，撥通了局裡的電話，聲音冷得像冰：“給我查全市所有的照相館、攝影工作室，特彆是那些使用老式膠片沖洗設備的地方。還有，調取李曼過去五年的所有通話記錄和社交網絡，我要知道她最近聯絡過誰！”

掛斷電話，陳默再次看向那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站在黑暗中，似乎在等待著什麼。而那個“攝影師”，正躲在鏡頭後麵，微笑著看著他一步步踏入陷阱。

“你到底想乾什麼……”陳默低聲問道，彷彿在問照片裡的人，又彷彿在問那個看不見的凶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喜歡這份禮物嗎？這隻是開胃菜。真正的主角，很快就會登場了。”

陳默握緊手機，指節發出哢哢的響聲。

遊戲，開始了。較勁。

就在這時，技術科的小張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密封袋。

“陳隊！林法醫！膠囊裡的東西解析出來了！”

小張把一張列印出來的照片拍在桌子上，“這……這太邪門了。”

陳默和林婉同時低頭看去。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正是這間解剖室。

拍攝角度是從天花板向下俯拍。照片裡，林婉正站在解剖台前，手裡拿著止血鉗，而陳默正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字：

“第二幕：解剖刀下的秘密。觀眾：陳默。主角：林婉。”

林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猛地抬頭看向天花板上的通風口，那裡黑洞洞的，像一隻張開的巨口。

“他來過這裡……”林婉的聲音有些發顫，“就在我們解剖的時候，他就在上麵看著。”

陳默一把將林婉拉到身後，拔出槍，對準了那個通風口。

“哢嚓。”

又是那聲該死的快門聲。

這一次，陳默聽清楚了。聲音不是來自通風口，而是來自……解剖台上那具屍體的肚子裡。

“退後！”陳默大吼一聲，撲向林婉。

“砰！”

一聲悶響從屍體腹腔內傳出。那是某種延時裝置觸發的聲音。一股白煙從李曼被切開的胸腔裡冒了出來，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那不是炸彈，而是一個微型煙霧彈。

煙霧散去後，陳默衝回解剖台。在屍體原本放置金屬膠囊的位置，多了一張嶄新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陳默剛纔撲倒林婉的瞬間。兩人的動作親密而緊迫，像是一對絕望的戀人。

照片背麵寫著：

“多麼完美的構圖。這纔是你們該有的樣子。”

陳默死死捏著那張照片，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轉過頭，看向驚魂未定的林婉，眼神中既有愧疚，又有無法掩飾的怒火。

“看來，”陳默咬著牙說道，“他不僅是在挑釁我，他是在導演一場戲。而我們，都是他的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