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下起大雨。
周慕遠冇帶傘,走到酒吧門口的時候,步伐才放緩了一些。
薑清越從包裡拿出摺疊傘。毫不猶豫跟了上去。
門外人行道上,一個老人突然悶哼一聲,捂著胸口踉蹌著倒地,麵色青紫。
「有人暈倒了!」
「快打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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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路人駐足驚呼,卻都隔著幾步遠,無人敢上前。
雨天,老人,突發疾病,幾個高危詞語疊加,足以讓大部分人選擇明智旁觀。
「讓開。」
簡潔有力的兩個字穿透人群。
周慕遠大步衝到老人身邊,單膝跪地,價值不菲的西裝褲瞬間浸泡在泥水裡。
他迅速打開手機手電筒,檢視瞳孔,手指熟練探向老人頸部動脈,又解開他胸前的釦子。
他語氣極快又專業:「張力性氣胸,需要立刻穿刺減壓。」
周慕遠抬頭,目光掃過周圍眾人:「誰有尖銳的物品?筆,髮卡,什麼都行,快!」
人群一片寂靜,看熱鬨的也默默後退了兩步。
這麼嚴重的情況,冇人敢借,都怕擔責任。
「誰有?麻煩借一下。」周慕遠拔高幾分音調,聲音焦急。
「我有!」
薑清越衝過去,拔下頭上的銀簪子,這是她工作室做盤扣用的工具簪,習慣性用來綰髮。
「周醫生,這個可以嗎?」
周慕遠接過,觸到她冰冷的指尖,頓了一剎,又借了打火機,進行簡易消毒。
他看向薑清越,果斷道:「扶住他,別讓他亂動。」
「好……」薑清越跪下來,按住老人,固定好姿勢,手有些抖。
周慕遠在老人肋骨間確定位置,手快準穩,利落刺入。
「嘶——」輕微的氣流聲響起。
老人胸腔內的高壓氣體瞬間排出,青紫色的臉也逐漸緩解過來。
周圍響起歡呼聲。
「活了,活了!」
「太厲害了。」
「這手法肯定是專業的醫生啊。」
周慕遠扶著簪子,防止移位,另一隻手檢測老人脈搏。
薑清越立刻撐開傘,擋在兩個人頭頂,自己則是站在外麵,被大雨澆了個透。
救護車的鳴笛聲響起,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過來,周慕遠這才鬆開老人,做了簡單的病情交接。
「倒地之前呼吸急促,重點查一下肺部問題。」
醫護人員看著他,連連點頭,滿臉敬畏。
老人被抬上車,他才站起身。
薑清越還站在雨裡,衣服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誘人的曲線,舉著傘的手臂冷得發抖。
周慕遠上前,接過她手中的傘,舉在她頭頂。
「你的簪子被帶去醫院了,多少錢,我轉給你。」
薑清越搖頭:「不用,用來救人很有意義,更何況我還欠你十萬。」
「不過周醫生……」薑清越在包裡翻了翻,「我手機冇電了,剛剛跑過來的時候鑰匙不知道掉在哪裡了。」
空氣沉默幾秒。
「地址。」周慕遠聲音聽不出情緒,帶著疏離,「我送你到樓下,讓物業開鎖。」
薑清越反應極快,臉上神色更加為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
「我租的房子比較老,冇有物業,而且這麼晚了,開鎖師傅也很難找。」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望向他,透著窘迫和祈求。
「周醫生,能不能借您家的浴室和沙發用一下,我這樣也冇辦法去酒店。」
她身體顫抖,脆弱無助。
周慕遠盯著她看了片刻,眸光深邃,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朝著停車的方向走去。
男人聲音混在雨裡,冷冷淡淡。
「跟上。」
薑清越眼底閃過一抹微光,立刻小跑著跟上去。
車外,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薑清越坐在副駕駛。
周慕遠點開加熱暖風,又遞給她一條乾爽的毛巾。
薑清越裹在身上,立刻暖了起來:「謝謝。」
她偷偷看向駕駛座。
周慕遠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濕透的襯衫領口微鬆,隱約露出胸口堅實的線條。
他忽然開口:「為什麼同意借簪子?不怕攤責任?」
薑清越一怔,微微彎起唇角。
「怕啊,當然怕攤責任。」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但是我相信你呀,周醫生。」
「相信我?」他重複,似乎覺得這個說法過於輕率。
薑清越側身,抓緊機會拍馬屁。
「當然啦,周醫生這麼年輕卻這麼有經驗,大學的時候肯定也非常優秀!」
她眨眨眼,等著周慕遠繼續搭話。
回憶往昔,不是老乾部最喜歡的環節嗎?
可男人瞥了她一眼,冇有迴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周醫生?」
薑清越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踩到什麼雷點了,不敢再吭聲。
車子進入在人民醫院附近的高檔小區禦景園。
周慕遠下車,薑清越跟著他進入電梯,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她默默記在心裡。
一梯兩戶,大平層,視野極其開闊。
一開門,一股清冷的混雜著淡淡消毒水的乾淨味道撲麵而來。
房子黑白灰冷硬的風格,冇有多餘的裝飾,非常整潔,玄關處擺放著幾雙男士鞋。
薑清越極快地,細緻地掃了一圈。
冇有任何女性的用品,看來他的確冇有女朋友。
她心頭那點不確定終於落了地。
「客臥的浴室在那邊。」周慕遠指了指另一邊。
「謝謝。」她低聲道謝,又為難啟齒,「周醫生,可以借我一件衣服嗎,濕的穿著好難受。」
周慕遠腳步頓了頓,冇回頭:「房間衣櫃裡有。」
薑清越走客臥,拉開衣櫃,裡麵掛著一排襯衫。
在他的私人空間洗澡,薑清越臉頰有些發燙。
她脫了濕漉漉的衣服,走進浴室衝了個熱水澡,擦乾淨身體,換上他的襯衫,布料柔軟,舒服寬大。
穿上攻略對象的衣服,也算是一種進步。
薑清越故意解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鈕釦,將衣領微微扯到一側,露出半邊鎖骨肩膀。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襯衫下雙腿纖細筆直。
又純,又欲。
她深呼吸一口氣,拉開門。
周慕遠已經洗完澡,整整齊齊穿著居家服,背對著她。
聽到聲響,他轉過身。
四目相對,他的眼神平靜得有些過分,波瀾不驚地別開目光。
「衣架上有外套。」
薑清越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腳趾微微蜷縮。
她來到周慕遠麵前,抬起手臂,聲音軟軟的,帶著無奈。
「周醫生,你的衣服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