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隻修長素白的手撥開車簾。
那女子緩緩現身,身姿高挑修長,著一襲淺青織金薄紗長裙,外覆雪白輕羅披帛,行走間衣料輕貼肌膚,勾勒出玲瓏曼妙的曲線。
胸前兩團白膩飽滿的乳峰將薄紗高高頂起,輪廓圓潤挺翹,隨步伐輕顫,若隱若現;腰間束著軟金絲帶,盈盈一握,恰到好處地勾出那抹驚心動魄的曲線,烏髮高綰,金步搖與流蘇輕碰,叮咚若玉,聲聲入耳。
陽光從簷角灑下,映在她肩頭,肌膚如雪,眉目清冷如遠山。
魏家眾人幾乎同時俯身行禮,齊聲道:
“見過大小姐!”
魏,魏家大小姐。
看見來人,張有德麵色瞬間煞白,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好似想起了什麼,喉頭一緊,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而那邊的小柔瞪大了眼,嘴角撇著,一臉不服氣地低聲嘀咕:
“這就是那酸書生的娘子?長得……也就那樣嘛,哪有小姐好看!”
來了。蘇懷謹神情不動,眼底卻閃過一抹精光。
魏明鳶神色沉靜,蓮步輕移,裙襬輕曳,行至近前,微微一頷首,聲音清柔,卻自帶威儀:
“明鳶見過客商。”
語罷,略一躬身,姿態端麗從容:
“方纔下人莽撞無禮,驚擾了,還望莫怪。”
蘇懷謹目光微斜,淡淡掃了一眼那抹雪白,淡淡道:“在下不過行腳小販,不值一提,若大小姐真憐我等粗鄙,還請賜個方便,好讓我等早些離去。”
聽見這略微有些熟悉的聲音,魏明鳶黛眉微蹙,不由抬眸看了他一眼。
粗布衣、絡腮鬍,皮膚粗糙!
她心中思索片刻,並無印象,隨即按下心緒,神色如常,語氣平緩道:“客商言重了,世間買賣往來,本就求個和氣,豈有留人不放之理?隻是聽聞客商所販之糖,色白味純,世間從未有過,明鳶心下好奇,倒想請教一二,可是用了什麼巧法?自然,若願相告,明鳶必奉上豐厚謝禮。”
這娘們,倒也有幾分手段。
蘇懷謹心裡冷笑,一眼便看出她與那杜管事分明是一唱一和,前者以勢相逼,後者以柔示意,手段無非是先拿後撫,若是尋常人,怕真要被她幾句軟話迷得心生好感,可他對她,隻有一腔怒意。
他神情不動,拱手回道:
“大小姐抬愛了,這糖法,實乃家傳之技,老祖有訓,不得外傳,還請見諒。”
魏明鳶靜靜聽完,眸色如水,神情未變。
片刻後,她輕輕一笑,聲音微柔:
“家傳之法,自當珍貴,明鳶言語唐突,還望勿怪。”
說到此處,她微微一頓,語氣緩了幾分,那雙清亮的眼眸落在蘇懷謹身上,神情轉為幾分正色:“隻是你這製糖之法,確非常人所及,若能共商,豈非兩得其便?我魏家人手充足,貨道廣通,客商若有意,明鳶自當奉為上賓。”
聞言,蘇懷謹唇角微微一挑,眼底掠過一絲譏意,抬眼看向她,語氣淡淡:
“大小姐這話,莫不是想讓我為你魏家效力?”
魏明鳶神色自然,語氣平緩道:
“客商說笑了,我魏家向來隻看本事,不論出身,真有能耐之人,自然不會埋冇,效力二字太重,明鳶不敢當,隻是若有緣分,合作一場,又何妨呢?”
蘇懷謹輕笑,眉眼間帶著淡淡的寒意:
“若是我……不願意呢?”
魏明鳶微微抬眸,目光如水。
隻是輕抬玉手,身後幾名魏家護衛已然齊齊上前一步,腳步齊整,氣勢頓起。
蘇懷謹環視一圈,唇角的笑意更深:
“看來……我若不同意,也不成了。”
魏明鳶神色未改,語氣溫婉從容,卻不容置喙:
“客商勿怪,此事關乎魏家大計,明鳶職責所在,難免行事唐突,還請見諒,待事成之後,明鳶自當親至賠禮。”
說罷,她盈盈一禮,纖腰微折,舉止仍從容高貴。
蘇懷謹未語,眯著眼盯著她,笑意一點點收斂。
而車上的小柔卻看得一頭霧水,心裡直嘀咕:“這兩人不是夫妻嗎?在搞什麼鬼?”
片刻沉寂。
蘇懷謹忽然淡淡開口:“我……能得到什麼?”
魏明鳶抬眸,淡然道:“金銀財寶,地位名聲,任客商索取。”
蘇懷謹輕笑,語帶譏意:“金銀財寶?在下有此製糖之法,還怕掙不來?”
魏明鳶神情微凝,眉心輕蹙:“那客商,想要什麼?”
蘇懷謹上前一步,伸手,指尖微抬,輕輕勾住魏明鳶那光潔細膩的下巴。
他眯起眼,望著那張膚若凝脂五官精緻絕美的臉龐,語氣淡淡,卻透著一絲譏意:
“在下一見大小姐,便心生傾慕,你父親若真想要那製糖的法子,也容易,隻需將大小姐賜我為奴為婢,這法子,立刻雙手奉上。”
“放肆!”
話音未落,杜管事等人齊聲怒喝,場麵頓時一片嘩然。
魏明鳶麵色驟變,心頭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怒。
雖說她對那贅婿並無半分情意,卻也比眼前這滿臉絡腮鬍、衣衫粗陋的中年男人強上百倍。
她強壓怒火,側身一避,將那隻手甩開,朱唇緊抿,聲音清冷:
“客商說笑了,明鳶……已是他人之妻。”
蘇懷謹淡淡一笑,目光冷冽:“他人之妻?你若願和離,亦可隨我,放心,我不會嫌棄你臟,一個奴婢而已。”
魏明鳶臉上清冷的神情徹底崩裂,唇瓣微顫,冷聲喝道:
“客商,你太放肆了!”
“混賬!”
魏家眾人怒不可遏,紛紛上前,場麵頓時緊張到了極點。
蘇懷謹卻視若無睹,嘴角微揚,語氣森冷:“生氣了?若你魏家真想要這法子,就隻有這一樁條件,不然,便是殺了我,這法子,你們也休想得半個字。”
他頓了頓,冷笑著補上一句:
“哦,對了,這世上,除了我,再無人知曉此法。”
這話一出,四周死寂如灰。
杜管事怒聲道:“大小姐,把他拿下!大刑之下,怕他還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