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能來錢的,唯有這獨門的白砂糖,離開魏家之前,必須賣白糖,而且要量大,直到尋到下一條穩妥的賺錢路。
隻是憑木炭脫色的效率終究太慢,產量有限,難以支撐,至於活性炭,同樣麻煩量少,剩下的,就隻能試試白土澄清。
雖說白土的吸附性遠不及木炭,提煉出的糖也冇有木炭過濾得那般晶瑩剔透,但終歸勝在簡便高效,比玄暄朝市麵上的粗蔗糖不知要好多少,若能在價格上壓低,隻比普通蔗糖高出一線,尋常百姓反而更容易接受,不至於像如今這般,糖一出鍋便全被權貴豪商囊中,平頭百姓根本無緣染指。
想通這些後,蘇懷謹心頭豁然開朗,前路已然清晰。
然而念頭一轉,新的難題隨之浮現。
首先是白土,這東西雖常見,可要挖得合適的白土並不容易,眼下租住的房子雖在城郊,可若是自己親自動手,不僅費時費力,還極容易引人注意,一旦被人察覺,未免惹來麻煩。
其次便是人手不足。
晴蔻雖願與他同進退,可她終究是榮園中嬌養的小夫人,如今又懷著身子,怎能日日辛苦勞作?
更何況她的身份敏感,不宜輕易露麵,若全靠自己一人,從熬糖、澄清到入模成型,縱然忙活一整日,產量也極為有限,根本難以在短時間內攢下足夠的銀錢。
正苦思之時,他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身影,表嫂。
若能將這套法子交給表嫂與大伯,由他們幫忙操持,自己隻需出錢給工錢,不僅能解決人手的難題,連白土的采掘也可一併交由他們,如此一來,既免去自己頻頻出府的風險,又能穩步擴大產能,在短時間內煉出成批的白糖。
可謂一箭雙鵰。
念及此處,蘇懷謹眼眸漸漸亮了起來,心頭也安定許多,收起紙墨,他轉而去魏明鳶處請安,卻被丫鬟告知人去了大夫人房裡。
蘇懷謹索性徑直往榮園正房而去,果見魏明鳶正陪著李韻娘說話。
李韻娘一見到他,心頭一顫,眸中瞬間掠過一抹淫光,轉瞬便平靜,隻是微微頷首迴應,待蘇懷謹請過晚安轉身離去時,那雙眸子幾乎要拉出絲來。
蘇懷謹告退離去,正房內隻剩下母女二人。
李韻娘瞧著女兒冷漠的臉龐,心頭微微一動,柔聲開口:“明鳶,你可曾察覺,懷瑾這段時日變化極大?先前他進門時,唯唯諾諾,低頭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出,可如今……舉止間多了幾分自信,說話也沉穩了些,還能想出那般利民的法子來。”
魏明鳶聞言,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隻是輕輕點頭,神色依舊淡然。
李韻娘見狀,心中微歎,又放柔了聲音:“明鳶,你心裡瞧不上他,娘不是不懂,可不管怎樣,他畢竟入了門是你的夫婿,你若總是這般冷著臉,對你,對他,都不是好事。”
魏明鳶紅唇輕抿,眉梢微挑,淡淡開口:“娘,為何忽然說這些?”
李韻娘凝視著她,猶豫片刻,低聲問道:“娘聽丫鬟說,你與懷謹……至今還未同房,可真?”
魏明鳶沉默一瞬,終是點了點頭。
李韻娘道:“這可不妥!咱們魏家三房皆是女兒,無子承繼,家業遲早要落在你們,也正因如此,纔將懷謹招為上門女婿,若你遲遲不與他同房,哪來的子嗣?到時候若是偏房有人藉此生事,我們豈不是處處受製?”
魏明鳶神色微滯,眸光冷冷一斂,終究隻是輕聲道:“娘,此事您不必多說,女兒自有打算。”
“唉……”
見女兒不願多談,李韻娘隻得幽幽歎息,不再追問,可心裡卻又浮現,若女兒真與女婿圓了房,那根曾在自己體內橫衝直撞的肉棒,以後便要日日在女兒身上耕耘……
一念至此,她心頭猛然一顫,羞恥得幾乎不敢再想下去,可在心底又升起了一絲說不清的異樣。
次日清晨。
蘇懷謹打算回村一趟,雞剛打鳴便起了身,按例先到魏明鳶處請安。
離開時,耳邊忽然傳來她清冷的聲音:”今晚,你先沐浴,再來我房裡請安。”
蘇懷謹腳步一頓,轉過身望著那道端莊的背影,眉頭輕輕一皺,拱手應聲道:“是,娘子。”
說罷,抬腳離去。
出了榮園,走在回村的路上,他心頭起伏不定,魏明鳶方纔那句話還在耳畔迴盪。
往日自己什麼時候來請安,穿什麼衣服,魏明鳶從未過問,隻要依規矩便是,可今日,她卻特意叮囑“沐浴後再來”……這話分明另有深意。
“難不成……她是要與我同房?”
一念及此,蘇懷謹心頭猛地一跳。
雖說魏明鳶性子冷傲,對自己向來高高在上,可她的容顏與身段,配上那股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度,確實極具吸引力,若放在前世,這般女子,怕是自己連仰望都不敢仰望的女強人。
可自穿越到這玄暄朝起,他便已打定主意,要想方設法脫離魏府的束縛。
晴蔻,是他計劃裡不可或缺的關鍵;大夫人,則是因一時見色起意,再加上能改善自己在榮園的處境,這才捲入了那層關係。
可魏明鳶,卻從來不在他的籌算之中。
她是魏家長女,未來極可能執掌家業,絕不可能隨他離開榮園。
一個不願意跟隨自己的女人,就算再美、再有吸引力,蘇懷謹也不會真動心。
不然天下女子多得是,比晴蔻、比魏明鳶更貌美的並非冇有,他又豈能見一個就愛一個?縱然是皇帝,也不能這般肆意妄為。
所以,他絕不能與魏明鳶同房,否則就等於徹底與魏家綁死。
當然,若是能做到無情無義,把她當作一個被自己占過的女人,再交由旁人接手,那倒也無妨。
可蘇懷謹自知做不到,既然做不到,那便必須阻止,一切都不能讓事態朝這個方向發展。
“罷了,先不去想這些,正事要緊。”
他深深吸了口氣,將心頭的雜念強行壓下,心神漸漸歸於冷靜,腳步也隨之加快,徑直朝著梅花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