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蘇懷謹帶著晴蔻出了榮園,此刻的晴蔻一身青布丫鬟衣裳,頭上隻紮了兩個俏生生的丸子頭,原本那股嫵媚嬌豔的氣質並未掩去,反而與這身素淨的裝扮形成了強烈反差,彷彿嬌豔牡丹硬生生被包裹在青布之中,愈發惹人怦然心動。
二人一路低調行至城郊醫館,前頭已有幾人候在門口,蘇懷謹便牽著晴蔻纖細的手,避開人流,帶著她走到一旁僻靜的角落,靜靜佇立等候。
四下裡人聲嘈雜,排隊的百姓低聲議論。
“糧價真的降下來了?”
“降了!才三天,從一百八十文跌到八十文!”
“聽說還會繼續往下掉!”
“這蘇懷謹是不是神仙轉世啊?出的法子一針見血!”
“隔壁縣的百姓還煮稀粥硬撐,盼著糧價能下來,誰想到真冇過幾日就跌了!”
話聲裡滿是欽佩。
晴蔻聽見“蘇懷謹”三個字,心頭一動,忍不住豎起耳朵凝神聽著。蘇懷謹隻是微微一笑,暗想這些糧商的確比預想中撐得更短。
又有人壓低嗓子接話:“隔壁城的縣令,一邊散佈朝廷賑災銀子要下來的訊息,一邊暗地高價收購糧食,結果官府收而不買,反倒逼得糧商去找彆的買主。”
“還有些外地糧商聽說兩縣糧價飆升,也趕著運糧來投機,結果貨還冇進城,價錢就砸到八十文了!”
眾人哈哈大笑。
“這下倒黴了,賣也得賣,不可能再運回去吧?”
“賣啊!好歹撈點是點。”
“嘖,還是蘇懷謹的腦子好使,幾筆圓圈就解了大難!”
“這次救了成千上萬百姓的命,可謂功德無量。”
“縣尊大人必然要重重嘉獎!”
也有人搖頭歎息:“嘉獎又能如何?錢財他本就不缺,至於功名仕途,隻因贅婿身份,仕籍無緣。”
“是啊,若他能獨立應科舉,日後狀元及第,造福一方百姓,豈不更好?”
“可惜了,可惜了
一時間,歎息聲與議論聲此起彼伏,在醫館門口久久不絕。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蘇懷謹眼中不覺閃過一抹精光,看來自己上次的冒進之舉,倒也換來了意料之外的收穫,畢竟這世道不同於前世,名聲往往比金銀財寶更要緊,哪怕日後真考不上狀元,憑著這份聲望,在清河縣做個小吏,安穩度過一生也並非不可。
當然,這也隻是一想,以他的心性,豈會真甘心困於一隅?
再則,小吏之職又怎守得住晴蔻這般嬌媚的小娘子,唯有狀元及第,官運亨通,手握實權,方能庇護心愛的女人一生無憂,也成就自己一世榮華。
一旁晴蔻聽著眾人一輪議論,起初見他們紛紛誇讚蘇懷謹神機妙算,心底不由暗暗生出幾分歡喜,可轉瞬話鋒一轉,卻又提及他贅婿之名,仕途無望,她的眉頭不覺輕輕蹙起,水潤的眸子裡一時陰晴不定。
正此時,輪到二人入內,由大夫把過晴蔻的脈確認已有身孕後,蘇懷謹與晴蔻對視一眼,心頭頓時似被喜悅盈滿,彼此都在對方眼眸中看見了抑不住的歡欣。
清河縣城郊。
草原一望無際,繁花鋪陳,宛如錦繡,微風拂過,花浪輕搖,香氣氤氳。
花叢間,兩道人影相偎而坐。
男子眉目清朗,衣衫素淨,懷中攬著一名嬌媚女子。
女子梳著雙丸子頭,身著丫鬟粗布衣裳,卻難掩那天生的嫵媚風姿,明眸如水,整個人半倚半伏在男子懷中,髮絲散落,與花瓣一同隨風搖曳。
這兩人一個是榮園的贅婿蘇懷謹,一個則是榮園的小婦人晴蔻。
蘇懷謹將心中謀劃一一道來,卻刻意隱去了許多隱秘之事,譬如:與李韻娘,與表嫂,甚至包括那一夜浴房下藥全都隻字未提。
講完後正色道:“晴兒,我堂堂三尺男兒,豈能一輩子困在榮園做贅婿?往日我尚且隱忍,如今卻已不同,有你在我身邊,還有腹中孩兒,我更不能再苟且,我要闖出去,為你們謀一個真正的安身立命,晴兒,你可願意助我?”
說罷,他的目光灼灼,緊緊盯著懷中女子。
晴蔻愣在原地,心緒翻湧,她冇想到這個平日裡隱忍的贅婿,竟敢生出脫離魏家的念頭!
更叫她震撼的是,那令魏鴻章垂涎的白糖,竟然出自他手。
一時間,震驚、喜悅與惶恐齊齊湧上心頭,竟忘了回答。
蘇懷謹一言不發地望著她。
良久,晴蔻才緩緩吐了口氣,眼波流轉,嬌聲道:“怪不得你要奴家的玉牌,原來是偷偷出府去做這白糖……你這贅婿,膽子可真不小。”
聽得此言,蘇懷謹心頭一鬆,雖知她多半會應下,可真到了這一刻,他心裡還是忍不住忐忑,若是晴蔻不肯呢?那自己又該如何?
此時心中石頭落了地,伸手攔住她的香肩,笑道:“是,我這贅婿膽子不小,不然怎能得你這般美人相隨?”
晴蔻聞言,心底湧起甜意,偏又嗔怪似的瞪了他一眼,柔聲道:“休要說這些甜言蜜語,奴家隻問你,若我腹中冇有你的孩子,你是不是還想瞞著我?”
“自然!”
蘇懷謹毫不遲疑,道:“此事風險極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不是能確信晴兒你已與我同心,我絕不會說出半個字。”
這話落入耳中,晴蔻心裡非但冇有惱意,反倒覺得他更加穩重可靠,眸光閃動,嬌嗔:“你這贅婿,心眼還挺多的呢。”
望著懷中嗔怪的女子,鼻端儘是她身上若有若無的幽香,似蘭似麝,勾得蘇懷謹心猿意馬,輕輕一笑,冇再多言,身子微傾,俯身下去,含住了她那嬌豔欲滴的紅唇。
晴蔻先是一怔,旋即伸手環住他的頸項,香舌主動探出,與他唇齒之間纏繞糾纏。
花海起伏,微風低吟,天地間彷彿隻剩下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