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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陰溝河底，陰兵守陵
天快亮了。
江城老街的晨霧還冇散開，陰溝河的水麵卻像煮沸了一樣翻滾不休，墨綠色的河水泛著泡沫，一股股腥臭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熏得人頭暈目眩。
那隻從河底伸出來的巨手，死死扣在河岸的青石板上，指甲深深嵌進石頭裡，留下五道深黑的抓痕。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巨手猛地一用力，一個龐大的身軀緩緩從河水裡站了起來。
那是一具水屍陰將。
它身高足有三米，渾身泡得腫脹發白，皮膚開裂，露出下麵發黑的骨頭，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古代鎧甲，頭盔下冇有頭顱，隻有一團翻滾的黑氣，手裡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青銅長刀，刀身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散發著能凍裂魂魄的陰氣。
“是當年封印石像頭顱時，戰死的陰兵首領，”林婆拽著我躲在老街的牆角後，聲音壓得極低，“它守了陰溝河底三十年，任何人靠近頭顱，都會被它斬成肉泥。”
我躲在牆後，開啟陰陽眼，清晰地看到水屍陰將身上纏繞著濃鬱的黑色陰氣，陰氣中夾雜著無數冤魂的哀嚎，那些都是試圖靠近頭顱的人，被它殺死後的魂魄，被永遠困在刀上，受儘折磨。
水屍陰將站在河中央，空洞的頭顱轉向我們藏身的方向，手裡的青銅長刀微微抬起，指向我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吼——！！！”
嘶吼聲震得老街的瓦片紛紛掉落，河水掀起數米高的巨浪，朝著我們拍了過來。
林婆立刻掏出一把鎮鬼符，朝著浪頭扔了過去，符紙在空中燃燒，化作金色的光罩，擋住了巨浪。可光罩隻撐了一瞬，就被巨浪擊碎，符紙化為灰燼。
“它發現我們了！”林婆臉色大變，“避水丹你含在嘴裡，引魂繩綁在腰上，我拉著你，我們直接衝下河！”
我立刻從布包裡掏出一顆暗紅色的藥丸，塞進嘴裡，一股辛辣的味道瞬間充斥口腔，一股暖流從腹部升起，護住了我的五臟六腑。林婆將一根紅色的繩子緊緊綁在我的腰上，繩子的另一端攥在她手裡，這是能在陰陽兩界牽引魂魄的引魂繩。
“準備好了嗎？”林婆看著我，眼神無比堅定。
我握緊手裡的鎮魂玉和桃木劍，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衝！”
林婆一聲大喝，拽著引魂繩，拉著我從牆角衝了出去，直奔陰溝河。
水屍陰將見我們衝過來，立刻揮舞著青銅長刀，朝著我們狠狠劈來，刀風呼嘯，帶著刺骨的陰氣，彷彿要將我們連人帶魂一起劈開。
我立刻舉起手裡的鎮魂玉，玉佩爆發出一陣溫潤的白光，擋住了刀風。
“鐺”的一聲巨響，我被震得後退數步，虎口發麻，桃木劍差點脫手而出。水屍陰將也被白光震得後退一步，發出憤怒的嘶吼。
趁著這個間隙，林婆拽著我，縱身跳進了陰溝河！
河水冰冷刺骨，即便有避水丹護住身體，依舊能感覺到一股陰冷從四麵八方鑽進來，像是無數隻手，在拉扯我的四肢，想要把我拖進河底深處。
我閉緊嘴巴，跟著林婆，順著引魂繩，朝著河底潛去。
陰溝河的水漆黑渾濁，開啟陰陽眼後，我才能看清周圍的景象。
河底鋪滿了腐爛的水草和白骨，有人類的骨頭，有動物的骨頭，層層疊疊，堆積如山，白骨縫裡，藏著無數小小的水鬼，它們隻有巴掌大小，眼睛漆黑，對著我發出細碎的嘶吼，卻因為鎮魂玉的白光，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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