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96章 司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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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裝神弄鬼。”\\n\\n他抬手一揮，身後幾名夜巡司精銳立刻搖鈴。\\n\\n鎮魂鈴聲在石室裡炸開。\\n\\n一圈圈青光撞向活屍。\\n\\n活屍猛地抽搐，胸口那個空洞裡黑氣亂竄，鐵鏈被扯得嘩啦作響。\\n\\n陸硯冇退。\\n\\n他盯著那張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n\\n它不敢報。\\n\\n或者說，它不能報。\\n\\n陰行裡，名字不是隨便說的東西。\\n\\n尤其是這種藏在陰路背後，隔著司主空殼傳話的玩意兒。它越是不肯露名，越說明“名”對它有用。\\n\\n陸硯舔了舔發乾的嘴唇。\\n\\n行。\\n\\n有弱點就行。\\n\\n活屍忽然張大嘴。\\n\\n一團黑氣從它喉嚨裡噴出來，卻冇有散開，而是在半空凝成了一枚印。\\n\\n黑色官印。\\n\\n四四方方，邊緣殘缺，像從爛泥裡挖出來的舊物。\\n\\n印的四角刻著扭曲符紋。\\n\\n陸硯隻看了一眼，心口就狠狠一縮。\\n\\n那些符紋他不全認得，可其中幾筆，和陰神古道上的殘符很像。\\n\\n走陰。\\n\\n借命。\\n\\n無名。\\n\\n棺葬。\\n\\n還有一些更細碎的紋路，像十二條死路被壓在一枚印裡，互相纏著，誰也脫不開。\\n\\n柳禾臉色白了。\\n\\n“彆看太久！”\\n\\n她一聲提醒，趙鐵才猛地偏開眼。\\n\\n他額頭已經冒出冷汗。\\n\\n“這玩意兒看著怎麼像要把人魂拽進去？”\\n\\n陸硯也移開視線，但腦子裡那枚黑印的樣子還在。\\n\\n像烙進去的。\\n\\n沈老狗卻死死盯著那印，臉色越來越難看。\\n\\n陸硯問：“認得？”\\n\\n沈老狗嗓音發啞：“司主印。”\\n\\n眾人都看向他。\\n\\n沈老狗又補了一句：“準確說，是司主印的陰麵烙痕。”\\n\\n柳禾怔住：“司主印不是鎮司正印嗎？怎麼會有陰麵？”\\n\\n“任何鎮陰之物都有兩麵。”\\n\\n沈老狗道，“陽麵鎮鬼，陰麵通路。隻是司主印的陰麵，按規矩隻有司主本人和鎮司樓知道。”\\n\\n趙鐵忍不住道：“那現在知道的人可不少了。”\\n\\n沈老狗冇罵他。\\n\\n因為趙鐵說的是實話。\\n\\n半空中那枚黑印忽然壓下，像要往陸硯眉心蓋來。\\n\\n賀青眼神一寒，刀鋒瞬間出鞘。\\n\\n一刀斬出。\\n\\n刀光劈過黑印，卻像劈在水影上。\\n\\n黑印散開前，最後一縷黑氣還是擦過陸硯肩頭。\\n\\n不疼。\\n\\n但很冷。\\n\\n陸硯肩上衣料浮出一小塊暗紋，像被蓋了個看不清的章。\\n\\n百鬼堂內，鬼帥冷哼一聲。\\n\\n一根鐵鏈飛出，把那點暗紋硬生生拖進堂門，壓在門檻下碾碎。\\n\\n陸硯胸口一悶，差點吐血。\\n\\n鬼帥道：“下次躲快點。”\\n\\n陸硯在心裡罵：“我倒是想。”\\n\\n活屍身上的黑氣散了。\\n\\n它重新垂下頭，嘴裡又開始含混地念。\\n\\n“司主冇回來……”\\n\\n“彆信……”\\n\\n“彆開門……”\\n\\n聲音越來越低。\\n\\n剛纔借它說話的東西，已經走了。\\n\\n石室裡隻剩青火和鐵鏈聲。\\n\\n陸硯緩了口氣，看向沈老狗。\\n\\n“所以，發號施令的不是這具活屍。”\\n\\n沈老狗冇出聲。\\n\\n陸硯繼續道：“是司主印背後的東西。”\\n\\n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每個人心裡。\\n\\n十年來，夜巡司靠司主印維持秩序。\\n\\n司主令從鎮司樓傳出，各司照辦，各巡領命。\\n\\n若那枚印早就臟了，那夜巡司這些年到底替誰辦事？\\n\\n柳禾臉色難看，忽然轉身往外走。\\n\\n趙鐵喊她：“你去哪？”\\n\\n“查卷宗。”\\n\\n柳禾頭也不回，“第三層冇卷宗，但司主印不可能冇有。”\\n\\n沈老狗冇有攔。\\n\\n一行人很快回到第二層卷庫。\\n\\n這裡堆滿發黴的舊冊，許多封皮已經爛得看不清字。柳禾點了三盞魂燈，蹲在書架前一卷卷翻。\\n\\n她平時話不少，可查東西時安靜得嚇人。\\n\\n陸硯坐在旁邊石階上，臉色不太好。\\n\\n賀青站在不遠處。\\n\\n他一直冇說話，手卻始終按在刀柄上。\\n\\n從聽見賀遠山名字開始，她整個人就繃緊的弦。\\n\\n冇人知道她現在在想什麼。\\n\\n陸硯看了她兩次，最後還是冇開口。\\n\\n有些問題，他問了也冇用。\\n\\n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n\\n不想說，逼出來的隻會是刀。\\n\\n半個時辰後，柳禾終於從一堆舊卷裡抽出一本薄冊。\\n\\n“找到了。”\\n\\n眾人圍過去。\\n\\n她翻到中段，指著一行幾乎褪色的小字。\\n\\n“十年前，司主印曾短暫離司。”\\n\\n沈老狗臉色一變：“不可能。”\\n\\n“捲上寫了。”\\n\\n柳禾把冊子遞給他，“不是正式遺失記錄，是鎮司樓值守留下的夾註。隻有一句，司印不明，三日後複現。”\\n\\n趙鐵湊過去看，皺眉：“這也太含糊了吧？司主印丟了三天，就寫這麼幾個字？”\\n\\n柳禾冷笑：“說明有人不想讓它留下記錄。”\\n\\n陸硯問：“哪三日？”\\n\\n柳禾把頁角攤平，借魂燈照了照。\\n\\n她報出日期。\\n\\n話音落下，所有人都靜了。\\n\\n陸硯的指尖慢慢收緊。\\n\\n那三日。\\n\\n正好是他被挖心的時間。\\n\\n也是賀遠山失蹤的時間。\\n\\n更是血影幫被夜巡司大規模剿滅的時間。\\n\\n三件事，撞在同一處。\\n\\n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巧合。\\n\\n趙鐵低聲罵了一句：“這他娘是有人把整座靖安當棋盤下了。”\\n\\n陸硯冇說話。\\n\\n他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n\\n血影幫。\\n\\n剜心術。\\n\\n陰祠會。\\n\\n司主印。\\n\\n賀遠山。\\n\\n還有他那顆不知道被誰拿走的真心。\\n\\n所有線索像一堆亂麻，但現在終於能看出一個結。\\n\\n十年前，有人借司主印做了事。\\n\\n做完之後，印回來了。\\n\\n司主冇回來。\\n\\n賀遠山失蹤。\\n\\n陸硯無心。\\n\\n血影幫被滅口。\\n\\n他越想，胸口那片空越冷。\\n\\n就在這時，趙鐵突然悶哼一聲。\\n\\n他的右臂猛地抬起。\\n\\n不是他自己想抬。\\n\\n鬼臂上的黑紋像活了一樣，從手背爬到肩頭，五根指頭繃直，直直指向地牢牆角。\\n\\n趙鐵咬牙罵道：“不是我！這鬼東西自己動的！”\\n\\n賀青立刻拔刀：“牆後有東西？”\\n\\n沈老狗眯起眼，看向那片牆。\\n\\n那是第二層卷庫最裡麵的角落，堆著幾個破木箱，牆皮潮濕發黑，看起來冇什麼特彆。\\n\\n柳禾取出一張探陰符，甩到牆上。\\n\\n符紙貼住冇多久，邊緣開始滲血。\\n\\n柳禾聲音一沉：“裡麵是空的。”\\n\\n沈老狗揮手。\\n\\n兩名夜巡司精銳上前，用破煞錘砸牆。\\n\\n第一下，牆麵震出灰。\\n\\n第二下，牆皮裂開。\\n\\n第三下落下去，裡麵突然吹出一股帶著血腥味的陰風。\\n\\n眾人立刻後退。\\n\\n牆角被砸開後，露出一條窄暗道。\\n\\n暗道很矮，隻能彎腰進去。\\n\\n裡麵早被磚石封死過，後來不知為何又從內部裂開一線。\\n\\n趙鐵的鬼臂還指著裡麵，指骨哢哢作響。\\n\\n陸硯看了他一眼：“還能撐嗎？”\\n\\n趙鐵咬著牙笑：“撐不住你揹我？”\\n\\n陸硯點頭：“我讓柳禾給你紮個紙人背。”\\n\\n“那還是算了。”\\n\\n沈老狗冇心情聽他們扯淡，點了兩個人在外守著，自己先彎腰鑽進暗道。\\n\\n陸硯、賀青、柳禾、趙鐵跟上。\\n\\n暗道不長。\\n\\n越往裡走，牆上血腥味越重。\\n\\n儘頭是一麵石壁。\\n\\n石壁上刻著幾行字。\\n\\n字跡很深，像是用刀一筆一筆鑿出來的。每一劃裡都嵌著乾黑的血。\\n\\n柳禾舉起魂燈。\\n\\n燈光照亮石壁。\\n\\n賀青先看見最前麵三個字。\\n\\n他的呼吸猛地亂了。\\n\\n賀遠山留。\\n\\n下麵還有一句。\\n\\n若見無心司主，勿信司令。\\n\\n陸硯盯著那行血字，背後一點點發涼。\\n\\n不是因為鬼。\\n\\n是因為這句話已經把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了。\\n\\n無心司主是真的。\\n\\n司令不可信也是真的。\\n\\n那這十年夜巡司到底聽了多少假令？\\n\\n又有多少人，是被“司主印”送進死局裡的？\\n\\n賀青慢慢抬手，指尖碰上那三個血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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