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81章 心核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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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聲“新鮮心核”一喊出來，陸硯胸口就疼了一下。\\n\\n像有人拿手指，在他胸腔裡那塊缺口上輕輕敲了一下。\\n\\n和台上黑木匣裡的動靜對上了。\\n\\n賀青立刻察覺到不對，低聲問：“是它？”\\n\\n陸硯盯著街心那座拍賣台。\\n\\n“八成。”\\n\\n趙鐵咬著牙：“那還等什麼？搶了就跑。”\\n\\n柳禾馬上拽住他：“鬼市明貨不能搶。”\\n\\n趙鐵臉色難看。\\n\\n“那是他的心。”\\n\\n“擺上台，就是貨。”柳禾聲音壓得很低，“鬼市認價，不認理。”\\n\\n陸硯冇說話。\\n\\n他當然想搶。\\n\\n那東西一出現，他身體裡那道心影就像被叫醒了，一直往外掙。心名命線也在發冷，像在催他過去。\\n\\n可越是這樣，越不能急。\\n\\n鬼市不是亂墳崗。\\n\\n這裡的規矩吃人不吐骨頭。\\n\\n他要是現在衝上去搶，恐怕還冇碰到匣子，就先被整條鬼市按死在地上。\\n\\n陸硯提著入市燈，順著人流往拍賣台走。\\n\\n台子搭在鬼市正中。\\n\\n四角掛著青燈，燈下吊著四張人皮幡。風一吹，人皮幡上的嘴巴就一張一合，像在替台上叫價。\\n\\n台中央擺著一隻黑玉匣。\\n\\n匣子不大，半尺見方，表麵刻滿細密符紋。每跳一下，符紋就亮一下，像裡麵裝著一顆還冇死透的心。\\n\\n陸硯站在人群後麵，舌下銅錢冰得發麻。\\n\\n他聽見了。\\n\\n咚。\\n\\n咚。\\n\\n咚。\\n\\n那聲音和他胸口的心影一模一樣。\\n\\n甚至更完整。\\n\\n更穩。\\n\\n柳禾臉色發白，悄悄翻開陰事簿，用袖子擋著寫字。\\n\\n賀青目光在人群裡掃過。\\n\\n趙鐵則一直低頭按著右臂，手背青筋鼓起，明顯在忍。\\n\\n這時，拍賣台後方的紅簾動了。\\n\\n一個女人走了出來。\\n\\n紅衣，紅鞋，頭上蓋著紅蓋頭。\\n\\n蓋頭垂到下巴，看不見臉，隻露出一截白得發青的脖子。她手腕上戴著一串小鈴鐺，每走一步，鈴聲就響一下。\\n\\n叮。\\n\\n叮。\\n\\n聲音不大，卻讓整條街都安靜下來。\\n\\n剛纔那個矮胖鬼商彎腰退到一邊。\\n\\n有人低聲道：“紅娘子來了。”\\n\\n陸硯眼神一動。\\n\\n紅娘子。\\n\\n鬼市凶主級鬼商。\\n\\n沈老狗提過她。\\n\\n不愛動手，愛做買賣，講規矩，也最會用規矩吃人。\\n\\n紅娘子站到黑玉匣旁，輕輕抬手。\\n\\n台下所有吵鬨聲都冇了。\\n\\n她開口，聲音帶著笑意。\\n\\n“諸位貴客久等。”\\n\\n“今夜第一件壓市貨，陰祠會寄賣。”\\n\\n陰祠會三個字一出來，台下好幾處都起了動靜。\\n\\n賀青眼神冷了。\\n\\n柳禾筆尖一頓，又迅速寫下。\\n\\n紅娘子像冇看見那些反應，隻把手放在黑玉匣上。\\n\\n“此物名為心核。”\\n\\n“不是尋常心臟，也不是厲鬼心珠。它曾被陰神種養過，又在活人體內待了十年。剜而不死，離體不散。”\\n\\n台下有人倒吸冷氣。\\n\\n也有鬼笑了起來。\\n\\n陸硯垂著眼，手指一點點攥緊燈柄。\\n\\n紅娘子繼續道：“賣家說了，這東西能補殘魂，養鬼胎，續舊神，也能做容器的最後一塊鎖。”\\n\\n趙鐵差點冇忍住罵出聲。\\n\\n賀青按住他肩膀。\\n\\n陸硯反倒很平靜。\\n\\n隻是那平靜底下，胸口空洞處越來越冷。\\n\\n紅娘子抬起手腕，鈴鐺輕響。\\n\\n“今晚拍賣不收金銀，不收普通陰錢，隻收三樣。”\\n\\n她豎起一根細白手指。\\n\\n“第一，壽數。”\\n\\n第二根。\\n\\n“第二，鬼契。”\\n\\n第三根。\\n\\n“第三，神道殘物。”\\n\\n她笑了笑。\\n\\n“價高者得。若是拿假貨糊弄鬼市，紅娘子會親自給他縫一張新臉。”\\n\\n台下一片安靜。\\n\\n隨後，角落裡一個穿黑鬥篷的人先開口。\\n\\n“十年壽數。”\\n\\n聲音蒼老，但中氣不足。\\n\\n柳禾順著聲音看去，低聲道：“孟家的人。”\\n\\n陸硯也看見了。\\n\\n那人鬥篷下露出半截玉佩，正是先前在街口看到的“孟”字。\\n\\n紅娘子輕輕點頭。\\n\\n“孟家貴客，十年壽。”\\n\\n另一邊，一個坐在黑布小車裡的人開口。\\n\\n“十五年。”\\n\\n賀青道：“許家。”\\n\\n趙鐵含著銅錢，說話含糊：“這幫老東西壽數多得冇處花？”\\n\\n陸硯淡淡道：“多半不是花自己的。”\\n\\n鬼市裡買賣壽數，哪有幾個用自己的？\\n\\n台上紅娘子也不問。\\n\\n鬼市不問來曆。\\n\\n很快，又有個民間走陰散人喊價。\\n\\n“一張守墳鬼契，百年墳地裡養出來的。”\\n\\n紅娘子身邊的矮胖鬼商接過一張黃黑色契紙，放到燭火前看了看。\\n\\n“真契。”\\n\\n紅娘子點頭。\\n\\n“算二十年壽價。”\\n\\n人群裡開始躁動。\\n\\n黑玉匣中的心跳越來越明顯。\\n\\n咚。\\n\\n咚。\\n\\n陸硯覺得耳邊的叫價聲都遠了。\\n\\n他甚至能感覺到匣子裡的東西在找他。\\n\\n那是一種很怪的感覺。\\n\\n不是親近。\\n\\n更像是失散多年的身體部件，隔著人群朝他伸手。\\n\\n回來。\\n\\n把我拿回去。\\n\\n他往前邁了半步。\\n\\n賀青一把扣住他手腕。\\n\\n“彆動。”\\n\\n陸硯停下。\\n\\n賀青低聲道：“有很多人在看你。”\\n\\n陸硯眼角餘光掃過。\\n\\n果然。\\n\\n台下有幾道目光不看黑玉匣，反而一直盯著人群裡的他。\\n\\n陰祠會既然敢把心核擺出來，就不可能冇準備。\\n\\n這場拍賣不是單純賣貨。\\n\\n也是試他。\\n\\n趙鐵右臂忽然一抽。\\n\\n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n\\n柳禾急忙扶住他。\\n\\n“趙鐵？”\\n\\n趙鐵臉色發青，額頭冷汗直冒。\\n\\n“這東西……在叫我胳膊。”\\n\\n陸硯看向他的右臂。\\n\\n黑布底下已經鼓起一塊塊陰煞紋路，像一條條黑色蚯蚓在皮下亂鑽。更糟的是，那些紋路正順著他脖子往上爬。\\n\\n趙鐵咬緊牙關，可喉嚨裡還是擠出一聲不像人的低吼。\\n\\n旁邊一個無臉商客轉過頭。\\n\\n“喲，半鬼貨？”\\n\\n附近幾個鬼攤販也看了過來。\\n\\n賀青橫移一步，擋住趙鐵。\\n\\n柳禾飛快掏出符紙，想貼又不敢。\\n\\n在鬼市裡亂動符，很容易被當成挑事。\\n\\n趙鐵右臂猛地抬起。\\n\\n不是他自己抬的。\\n\\n那隻手五指張開，朝著拍賣台的黑玉匣伸去，像想隔空抓住什麼。\\n\\n陸硯眼神一冷。\\n\\n再這樣下去，趙鐵就暴露了。\\n\\n半鬼武巡在鬼市裡可不是什麼客人。\\n\\n是貨。\\n\\n陸硯從袖中取出黑棺釘。\\n\\n釘子一出來，周圍陰風頓時一沉。\\n\\n幾個看熱鬨的小鬼下意識往後縮。\\n\\n陸硯冇猶豫，反手按住趙鐵右臂，把黑棺釘狠狠壓在那條胳膊的關節處。\\n\\n“忍著。”\\n\\n趙鐵還冇來得及問，整個人就差點跪下。\\n\\n黑棺釘冇有刺破皮肉，卻像釘在了骨頭上。\\n\\n一聲悶響從他右臂裡傳出來。\\n\\n咚。\\n\\n不是心跳。\\n\\n像棺材蓋被釘死。\\n\\n趙鐵牙關咬出血，硬是冇叫出來。\\n\\n右臂上的陰煞紋路被壓了回去，黑布也慢慢平複。\\n\\n柳禾鬆了口氣。\\n\\n可陸硯知道，麻煩來了。\\n\\n黑棺釘不是普通東西。\\n\\n這一下壓得住趙鐵，也遮不住它的陰氣。\\n\\n果然，台上的紅娘子轉過了頭。\\n\\n紅蓋頭遮著她的臉。\\n\\n可陸硯就是感覺，她在看自己。\\n\\n她手腕上的鈴鐺輕輕響了一下。\\n\\n叮。\\n\\n台下叫價聲也停了半拍。\\n\\n紅娘子笑道：“看來今晚貴客不少。”\\n\\n她冇點名。\\n\\n可這話就是衝陸硯來的。\\n\\n陸硯收起黑棺釘，神色不變。\\n\\n趙鐵壓著嗓子道：“我是不是壞事了？”\\n\\n陸硯淡淡道：“還冇。”\\n\\n“那就是快了。”\\n\\n“閉嘴。”\\n\\n台上競價繼續。\\n\\n血影幫那邊終於有人開口了。\\n\\n那人披著血色鬥篷，聲音沙啞。\\n\\n“一截剜心神道殘骨。”\\n\\n這話一出，四周立刻靜了。\\n\\n紅娘子身邊的矮胖鬼商都愣了一下。\\n\\n那血袍人從袖中取出一個長盒。\\n\\n盒子打開一線。\\n\\n一股腥甜味散開。\\n\\n趙鐵剛壓下去的右臂又抖了一下。\\n\\n賀青臉色冰冷。\\n\\n“剜心使的人。”\\n\\n柳禾立刻記下位置和特征。\\n\\n紅娘子似乎很滿意。\\n\\n“神道殘骨，雖小，卻真。此價暫居第一。”\\n\\n孟家那邊沉默了。\\n\\n許家的黑布小車裡也冇了聲音。\\n\\n民間走陰散人更冇人敢接。\\n\\n神道殘物這種東西，不是誰都拿得出來。\\n\\n陸硯看著黑玉匣。\\n\\n匣子裡的心跳還在。\\n\\n咚。\\n\\n咚。\\n\\n像在催他。\\n\\n紅娘子抬手，聲音帶笑。\\n\\n“可還有更高的價？”\\n\\n無人應聲。\\n\\n血袍人低低笑了起來。\\n\\n趙鐵急了，含著銅錢差點說不清話：“真讓他們買走？”\\n\\n賀青看向陸硯。\\n\\n柳禾也看向他。\\n\\n陸硯冇有看他們。\\n\\n他隻是提起入市燈，往前走了一步。\\n\\n人群分開一線。\\n\\n台上的紅娘子也微微側身。\\n\\n陸硯抬頭看向她，臉上掛著很淡的笑。\\n\\n“我出價。”\\n\\n紅娘子笑意更深。\\n\\n“這位貴客出什麼？”\\n\\n陸硯掌心裡的裝神戲牌微微發冷。\\n\\n百鬼堂深處，有許多鬼影同時睜眼。\\n\\n鬼帥冷冷道：“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n\\n陸硯冇理。\\n\\n他看著紅娘子，一字一句道：\\n\\n“一份鬼契。”\\n\\n紅娘子問：“什麼鬼契？”\\n\\n陸硯笑了笑。\\n\\n“百鬼堂空契。”\\n\\n這幾個字落下。\\n\\n整座拍賣台附近，突然安靜得連鬼火燃燒的聲音都聽得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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