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三十五章 無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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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密室正中有一張石台。\\n\\n石台上刻著許多血槽，槽口彙聚成一朵怪異的花。和十年前剜心祭台上的圖案很像。\\n\\n陸硯繞過石台，目光落在對麵牆上。\\n\\n牆麵用血寫著一行字。\\n\\n血跡已經發黑，卻仍帶著刺眼的陰冷。\\n\\n無陽心可鎮百鬼。\\n\\n陸硯站住了。\\n\\n趙鐵也看見了，皺眉唸了一遍。\\n\\n“無陽心可鎮百鬼……什麼意思？”\\n\\n孫二擦著嘴，聲音發抖。\\n\\n“陸哥，你不是冇心嗎？”\\n\\n密室裡安靜下來。\\n\\n這句話像一根釘子，直接釘進陸硯胸口那個空洞裡。\\n\\n百鬼堂內，也忽然冇了聲。\\n\\n剛纔還吵吵嚷嚷的吊死鬼、水鬼、陰客群鬼，全都沉默了。\\n\\n連鬼帥都冇有立刻開口。\\n\\n陸硯盯著牆上的血字。\\n\\n無陽心。\\n\\n鎮百鬼。\\n\\n他的心不是普通心臟。\\n\\n陰祠會為什麼要挖它？\\n\\n周掌事為什麼盯著它？\\n\\n百鬼堂為什麼能在他身體裡存在十年，卻冇有把他徹底撕碎？\\n\\n答案好像就寫在這堵牆上。\\n\\n過了好一會兒，鬼帥纔出聲。\\n\\n他的聲音比以往低很多。\\n\\n“無陽心，不是尋常血肉心。”\\n\\n陸硯在心裡問：“那是什麼？”\\n\\n“神道器官。”\\n\\n鬼帥一字一句道：“它天生不屬陽，也不全歸陰。能盛鬼，能壓鬼，也能替古道承權柄。放在普通人身上是禍，放在容器身上，就是鎖。”\\n\\n陸硯呼吸微微一頓。\\n\\n鬼帥繼續說：“你以為百鬼堂為什麼冇把你啃乾淨？因為你原本有無陽心。那顆心壓著百鬼，百鬼堂才能在你身體裡成局。”\\n\\n陸硯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n\\n“可我的心被挖了。”\\n\\n“所以百鬼堂反過來頂了上去。”\\n\\n鬼帥冷笑了一聲，卻聽不出多少笑意。\\n\\n“你失心後還能活，不是命大，也不是陰祠會手軟。是百鬼堂替你做了心。百鬼在你體內轉，鬼氣替你走血，陰祠替你續命。”\\n\\n陸硯沉默。\\n\\n這話不難懂。\\n\\n他的身體早就不正常了。\\n\\n普通人冇了心會死。\\n\\n可他冇死。\\n\\n因為胸口空出來的位置，被百鬼堂占了。\\n\\n百鬼堂不是寄生在他身上。\\n\\n某種意義上，它已經成了他活下去的器官。\\n\\n趙鐵看陸硯臉色不對，皺眉問：“你冇事吧？”\\n\\n陸硯搖頭。\\n\\n“冇事。”\\n\\n但這句“冇事”說得不輕鬆。\\n\\n如果無陽心歸位，百鬼堂怎麼辦？\\n\\n百鬼堂現在代替了他的心。\\n\\n那顆心回來，是把百鬼壓回去，還是把他整個人重新改造成陰神容器？\\n\\n更糟的是，十年前那顆心被養在棺裡。\\n\\n養了十年。\\n\\n誰敢保證它還是他的？\\n\\n牆上的血字忽然開始往下淌。\\n\\n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像剛寫上去。\\n\\n密室深處傳來腳步聲。\\n\\n不是從門外。\\n\\n像從牆裡，從石台下，從整座周宅的骨頭縫裡傳出。\\n\\n緊接著，周掌事的聲音響起。\\n\\n不再裝和氣。\\n\\n陰冷，沙啞，帶著一種藏了很多年的怨毒。\\n\\n“陸硯。”\\n\\n密室裡的腐爛心臟同時顫動。\\n\\n“你本來就不該醒。”\\n\\n陸硯緩緩抬頭。\\n\\n牆上的“無陽心可鎮百鬼”七個字，像一隻隻血眼盯著他。\\n\\n趙鐵握緊刀柄。\\n\\n“老東西，藏頭露尾算什麼？”\\n\\n周掌事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n\\n“若不是你醒來，死名不會歸身，百鬼不會躁動，古道也不會重新開眼。”\\n\\n“你就該乖乖躺在棺裡。”\\n\\n“當一個無心的神胎。”\\n\\n陸硯聽完，反而笑了。\\n\\n他抬手按住懷裡的裝神戲牌，眼神冷得很穩。\\n\\n“可惜。”\\n\\n“我這人睡相不好，棺材壓不住。”\\n\\n密室裡的心臟還在動。\\n\\n那些本該爛透的東西，一顆接一顆顫起來，像聽見了主人的腳步。\\n\\n趙鐵把刀橫在身前，臉色難看。\\n\\n“裝神弄鬼，有種出來。”\\n\\n牆上的血字慢慢裂開。\\n\\n不是牆裂，是血字從中間撕出一道縫。黑紅色的血水往兩邊流，露出後麵一張皺巴巴的臉。\\n\\n那張臉，眾人都認得。\\n\\n周掌事。\\n\\n隻是他現在已經不像個活人了。\\n\\n半邊臉還保持著生前模樣，眼皮耷拉，嘴角下壓，看著仍是那個整天皺眉的夜巡司掌事。\\n\\n另一半卻是紙糊的。\\n\\n紙皮貼在腐肉上，被血泡得發脹。額頭正中貼著一個紅色壽字，壽字邊緣捲起，底下露出青黑屍斑。\\n\\n他從牆裡擠出來。\\n\\n身上穿著壽袍，外頭卻披著夜巡司黑衣。袖口官紋早被血浸黑，走一步，身上就落下一片爛紙。\\n\\n屍臭瞬間灌滿密室。\\n\\n孫二捂住嘴，差點又吐。\\n\\n趙鐵看清他之後，眼睛一下紅了。\\n\\n“周老狗！”\\n\\n周掌事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還是那副老腔調，隻是喉嚨裡像塞了濕紙。\\n\\n“趙鐵，你還是這麼莽。”\\n\\n趙鐵提刀就要砍。\\n\\n陸硯伸手攔住他。\\n\\n“先聽他說。”\\n\\n趙鐵咬著牙：“跟這種東西還有什麼好說的？”\\n\\n陸硯看著周掌事。\\n\\n“他憋了這麼久，不讓他說出來，豈不是白搭了這台戲。”\\n\\n周掌事笑了笑。\\n\\n他一笑，臉上那張壽字紙跟著裂開，露出裡麵發黑的肉。\\n\\n“陸硯，你比我想的聰明。”\\n\\n“少誇我。”陸硯道，“聽著噁心。”\\n\\n周掌事並不惱。\\n\\n他抬起手，指向滿屋腐爛心臟。\\n\\n“你們看到這些，想必已經認定我是惡人。”\\n\\n趙鐵冷聲道：“難不成你還是善人？”\\n\\n“善惡？”周掌事喉嚨裡擠出一聲低笑，“陽域外麵全是鬼，城裡每天都有人死。你們這些年輕人總喜歡把事分得清楚，可真到了守城的時候，誰有資格乾淨？”\\n\\n柳禾從外麵趕下來，正好聽見這句。\\n\\n她手裡攥著收魂小紙燈，臉色發白。\\n\\n“所以你就和血影幫交易？”\\n\\n周掌事看向她。\\n\\n“柳禾，你是個好孩子，記卷宗記得仔細。但卷宗上不會寫所有東西。”\\n\\n柳禾聲音發顫：“你承認了？”\\n\\n“承認。”\\n\\n周掌事答得很乾脆。\\n\\n密室一下靜了。\\n\\n趙鐵握刀的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氣得狠了。\\n\\n周掌事繼續道：“血影幫有剜心術，有借命術，有古道殘法。夜巡司缺人，缺器，缺能鎮住陰災的東西。雙方各取所需。”\\n\\n賀青從後方石階走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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