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二十七章 背棺人過街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賀青立刻察覺不對。\\n\\n“陸硯？”\\n\\n陸硯抬手，示意自己還撐得住。\\n\\n可額角冷汗已經下來了。\\n\\n他盯著那口棺。\\n\\n每響一下，胸口空洞裡都像有根線被拉緊。拉得他呼吸發澀，連掌心的死名印記都燙了起來。\\n\\n柳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忽然皺眉。\\n\\n“棺材上有字。”\\n\\n趙鐵眯著眼。\\n\\n“這麼遠你也看得見？”\\n\\n柳禾從符匣裡取出一枚小銅鏡，咬破指尖在鏡麵上一點。鏡中陰霧散開，街尾的棺材被拉近了一截。\\n\\n她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n\\n“陸硯。”\\n\\n趙鐵冇聽明白。\\n\\n“我知道他叫陸硯，你看棺材呢。”\\n\\n柳禾低聲道：“棺材上刻的就是陸硯。”\\n\\n這下幾個人都沉默了。\\n\\n孫二嚥了口唾沫，小聲問：“陸哥，你到底有幾口棺材？”\\n\\n趙鐵一巴掌拍他後腦勺。\\n\\n“會不會說話？”\\n\\n陸硯倒冇生氣。\\n\\n他現在冇空生氣。\\n\\n三更棺鋪裡有他的棺，背棺人肩上也揹著他的棺。\\n\\n一個扣著他的死名。\\n\\n另一個，很可能裝著他的心。\\n\\n十年前那場局，遠不止挖心、埋棺那麼簡單。\\n\\n他們把他的命拆開，分彆藏在不同地方。\\n\\n死名歸棺鋪。\\n\\n心在背棺人。\\n\\n百鬼塞進身體。\\n\\n還有魂呢？\\n\\n名呢？\\n\\n穿越而來的自己，又算什麼？\\n\\n這些念頭一閃而過，街尾的背棺人已經繼續往前走。\\n\\n趙鐵一咬牙，提刀就要衝。\\n\\n“我去把他攔下。”\\n\\n賀青伸手按住他肩膀。\\n\\n“彆追。”\\n\\n趙鐵急了。\\n\\n“那棺材上刻陸硯名字，還可能裝著他的心，不追等它走遠？”\\n\\n賀青眼神很冷。\\n\\n“三更見棺，不問不追。”\\n\\n趙鐵罵道：“又是規矩？”\\n\\n“陰街規矩。”賀青道，“三更時分，路上見到棺，不許問棺裡是誰，也不能從後追趕。問了會被棺中人記名，追了會被當成送葬隊。”\\n\\n孫二臉都白了。\\n\\n“送誰的葬？”\\n\\n賀青看了他一眼。\\n\\n“追的人。”\\n\\n趙鐵嘴角抽了一下，硬是把腳收回來。\\n\\n“這破街規矩真多。”\\n\\n柳禾也點頭。\\n\\n“我在司裡的舊卷裡看過類似記載。陰路遇棺，活人避讓。若非要跟，隻能按送葬禮走。”\\n\\n陸硯看向她。\\n\\n“怎麼走？”\\n\\n柳禾怔了一下。\\n\\n“你真要跟？”\\n\\n“他背的是我的東西。”\\n\\n陸硯聲音不高，卻很穩。\\n\\n“棺鋪裡我拿回死名。現在這口棺，我也得看看。”\\n\\n賀青盯著他。\\n\\n“你胸口受得住？”\\n\\n陸硯笑了下。\\n\\n“受不住也得走。它在喊我。”\\n\\n這話說出來，幾個人都冇再勸。\\n\\n趙鐵把刀扛回肩上。\\n\\n“行。要走一起走。規矩你們說，我照做。”\\n\\n柳禾想了想，低聲道：“不能喊，不能跑，不能越過棺尾。跟棺要保持七步，少一步是搶棺，多一步是送客。腳步不能亂，棺停人停，棺走人走。”\\n\\n孫二苦著臉。\\n\\n“七步這麼準？我走路邁大點怎麼辦？”\\n\\n趙鐵瞪他。\\n\\n“那你走我後頭，踩我腳印。”\\n\\n陸硯冇理他們的拌嘴。\\n\\n他往前邁出第一步。\\n\\n背棺人似乎冇有理會他們，也冇有回頭，隻是沿著陰街慢慢走。\\n\\n陸硯在後方數著距離。\\n\\n一步。\\n\\n兩步。\\n\\n七步。\\n\\n到了第七步，他停下。\\n\\n棺材又往前，陸硯纔跟。\\n\\n街上的紙人與死客把頭埋得更低。\\n\\n陸硯走過紙錢鋪時，聽見門裡傳來極輕的聲音。\\n\\n“是他。”\\n\\n“丟心的那個。”\\n\\n“十年了，怎麼還像活人？”\\n\\n茶館裡，有死客用漏風的嗓子低語。\\n\\n“神種回街了。”\\n\\n“心不在身，名卻歸了。”\\n\\n“噓，彆讓背棺的聽見。”\\n\\n喜鋪裡紅綢輕輕抖動，一個蓋著紅蓋頭的女死客笑了一聲。\\n\\n“丟心的神種，還想做人呢。”\\n\\n趙鐵聽得火大，手按刀柄。\\n\\n“再碎嘴，我掀了你們鋪子。”\\n\\n話音剛落，幾間鋪子裡的東西齊刷刷一靜。\\n\\n賀青冷聲道：“彆惹它們。”\\n\\n趙鐵憋著火，咬牙道：“它們罵人。”\\n\\n“讓它們罵。”陸硯目光始終在那口棺上，“死人嘴裡吐不出陽間話。”\\n\\n百鬼堂裡卻不平靜。\\n\\n從背棺人出現開始，鬼帥就冇再冷嘲熱諷。\\n\\n陰祠深處，黑霧翻滾得厲害。\\n\\n陸硯能感到他在盯著那道背影。\\n\\n不是尋常忌憚。\\n\\n更像認出了某箇舊人。\\n\\n陸硯在心裡問：“你認識他？”\\n\\n鬼帥冇有立刻答。\\n\\n陸硯又問：“背棺人是誰？”\\n\\n鬼帥的聲音很沉。\\n\\n“背陰棺的人，活著時不是人，死了也不算鬼。”\\n\\n“說人話。”\\n\\n鬼帥冷冷道：“他是走**上的舊差。專背不該入土的東西。”\\n\\n陸硯心裡一動。\\n\\n“比如心？”\\n\\n鬼帥沉默了一息。\\n\\n“比如心。”\\n\\n陸硯繼續跟著。\\n\\n“他為什麼揹我的心？”\\n\\n“這得問把你做成容器的人。”\\n\\n鬼帥的語氣裡帶著罕見的躁意。\\n\\n“十年前那幫人，膽子比我想的還大。挖心不殺命，寄名不收魂，塞百鬼養神種。每一步都踩在古道禁忌上，卻冇有一步踩死你。”\\n\\n陸硯聽出一點彆的意思。\\n\\n“你早知道？”\\n\\n鬼帥冷笑。\\n\\n“我知道你不是普通貨色，可不知道他們拿你做了這麼大的局。”\\n\\n陰祠門匾上的“陸”字又亮了一下。\\n\\n鬼帥壓低聲音。\\n\\n“彆讓棺材貼近你。你現在死名剛回，心若強行歸位，未必是好事。”\\n\\n陸硯問：“為什麼？”\\n\\n“因為那顆心養了十年。”\\n\\n鬼帥一字一頓。\\n\\n“十年裡，它吃過什麼，聽過誰的命令，還是不是你的心，冇人知道。”\\n\\n陸硯腳步微頓。\\n\\n前麵的背棺人也停了一下。\\n\\n棺材裡，那心跳聲隨之加重。\\n\\n咚。\\n\\n陸硯胸口像被重錘撞中，喉嚨湧上一股腥甜。\\n\\n賀青立刻伸手扶住他手臂，卻冇有把他往後拽。\\n\\n她知道現在不能亂了步數。\\n\\n“還能走嗎？”\\n\\n陸硯把那口血咽回去。\\n\\n“能。”\\n\\n趙鐵走在後頭，臉色難看。\\n\\n“要不我去砍了那棺材？”\\n\\n柳禾低聲道：“你砍不到。街上所有鋪子都在看著我們，一旦破規矩，它們會一起動手。”\\n\\n趙鐵掃了一眼兩側。\\n\\n那些紙人死客確實全低著頭，可每一扇門裡都有陰影在動。它們不是不想撲上來，是在等一個理由。\\n\\n趙鐵咬牙。\\n\\n“真憋屈。”\\n\\n孫二小聲說：“趙哥，你就當送葬。”\\n\\n趙鐵瞪他。\\n\\n“閉嘴，晦氣。”\\n\\n背棺人繼續往前。\\n\\n陰街比看上去長。\\n\\n明明街尾就在眼前，可走了許久，仍舊隔著一層霧。兩側店鋪一間接一間，像永遠走不完。\\n\\n有賣壽鞋的老嫗在門內量著空腳。\\n\\n有屠戶剁著一塊看不清的肉。\\n\\n有算命攤擺著一排眼珠當卦子。\\n\\n每個店主都低頭。\\n\\n唯獨陸硯走過時，它們會用餘光偷看。\\n\\n“神種……”\\n\\n“無心……”\\n\\n“他回來了……”\\n\\n“會不會開那條路？”\\n\\n竊竊私語像蟲子，順著街縫爬進耳朵裡。\\n\\n柳禾臉色越來越差。\\n\\n她剛纔差點被奪名，現在再聽這些陰聲，神魂有些不穩。\\n\\n\"

}